林清歌蹲在尸体旁,手指轻轻按压死者的颈部。
“队长,你过来看。”
薛以政走过去。
“喉咙深处有针刺伤口,但周围组织肿胀得很厉害。”
林清歌说。
“这说明死者在被刺入冰针后,还活了一段时间。”
“多久?”
“至少十分钟。”
薛以政皱眉。
“十分钟?那他为什么不呼救?”
“因为……”
林清歌指了指死者手臂上的细小伤痕。
“电击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闭上眼睛,金手指再次启动。
“好痛……动不了……想喊……喊不出来……”
“冰……好冷……喉咙里……化了……水……好多水……”
“呼吸……呼吸不了……”
林清歌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凶手很专业。”
她说。
“先用电击控制死者,然后用冰针刺入喉咙。冰针融化后,水流入气管,造成溺水假象。”
“而且……”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
“你看这里。”
床单上有几滴水渍,已经干了。
“凶手在杀人后,还用布擦拭了现场。”
林清歌说。
“但他漏了床单。”
薛以政点头。
“这个凶手,心思缜密,手法专业。”
他转身看向门口的管家。
“死者昨晚见过什么人?”
管家战战兢兢。
“回大人,老爷昨晚没见外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小妾去过老爷房里。”
“小妾?”
“对,老爷三个月前新纳的小妾,叫翠儿。”
薛以政和林清歌对视一眼。
“把她叫来。”
翠儿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长得很漂亮,但此刻满脸惊恐。
“大人,民女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别急。”
薛以政说。
“我只是问几个问题。”
“大人请问。”
“你昨晚几时去的老爷房里?”
“戌时三刻。”
“去了多久?”
“大概……一刻钟。”
“做了什么?”
翠儿脸一红。
“老爷让民女……伺候他。”
“然后呢?”
“然后老爷说累了,让民女回去。民女就走了。”
“走的时候,老爷还活着?”
“活着!”
翠儿急道。
“老爷还说明天要带民女去看戏呢!”
薛以政点头。
“你走后,还有谁进过老爷房里?”
“没有了。”
管家抢着说。
“老爷吩咐过,他休息后,任何人不得打扰。”
“那门是什么时候发现反锁的?”
“今早辰时。”
管家说。
“小的去叫老爷起床,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小的觉得不对,就叫人破门。结果……”
他打了个寒颤。
“结果就看到老爷死在床上,门从里面反锁着。”
薛以政沉思片刻:“翠儿,你昨晚离开后,去了哪里?”
“回了自己房里。”
“有人能证明吗?”
翠儿愣了一下。
“这……民女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
“那你房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林清歌突然问。
“特别的东西?”
翠儿想了想。
“没有啊,就是些胭脂水粉。”
“胭脂水粉?”
林清歌眼睛一亮。
“带我去看看。”
翠儿的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
梳妆台上摆着几盒胭脂,还有一瓶凤仙花汁。
林清歌拿起凤仙花汁,打开闻了闻。
“这是你自己染指甲用的?”
“对。”
翠儿点头。
“民女喜欢红指甲。”
林清歌看了看她的手。
指甲确实染成了红色,而且颜色很新鲜。
“你什么时候染的?”
“昨天下午。”
“为什么突然染指甲?”
“因为……”
翠儿脸又红了。
“老爷喜欢。”
林清歌点头,把凤仙花汁放回去。
她转身看向薛以政,眼神示意。
有问题。
薛以政会意。
“翠儿,你先回去吧。这几天不要离开锦绣庄。”
“是,大人。”
等翠儿走后,林清歌立刻说。
“她在撒谎。”
“怎么说?”
“凤仙花汁可以掩盖药物残留的气味。”
林清歌说。
“而且她的指甲虽然染了,但指甲缝里有白色粉末残留。”
“白色粉末?”
“对。”
林清歌说。
“我怀疑是某种毒药。”
薛以政眯起眼睛。
“你是说,她毒死了赵德海?”
“有可能。”
林清歌说。
“但还需要验证。”
“怎么验证?”
“去她房里搜。”
两人再次来到翠儿房间,这次是明目张胆的搜查。
翠儿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大人,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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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以政说。
“别紧张。”
林清歌翻遍了整个房间,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一个小木盒。
木盒里装着几本医书,还有一些药材。
“你懂医术?”
林清歌问。
“民女……民女略懂一二。”!
翠儿结结巴巴。
“略懂一二?”
林清歌翻开一本医书。
“这是《本草纲目》,这是《伤寒杂病论》,这是《千金方》。”
她看向翠儿。
“你不是略懂,你是精通。”
翠儿脸色更白了。
“说实话。”
薛以政冷声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翠儿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民女……民女原本是大夫之女。”
她说。
“父亲是京城有名的郎中,民女从小跟着父亲学医。”
“后来呢?”
“后来父亲被人诬陷,说他医死了人。”
翠儿眼眶红了。
“父亲被关进大牢,民女为了救父亲,只能……只能卖身给赵德海。”
“赵德海答应帮你救父亲?”
“对。”
翠儿点头。
“他说只要民女嫁给他,他就花钱疏通关系,救出民女父亲。”
“结果呢?”
“结果他骗了民女。”
翠儿咬牙切齿。
“他根本没打算救民女父亲。父亲在牢里病死了,他还笑着说,反正民女已经是他的人了。”
薛以政和林清歌对视一眼。
动机有了。
“所以你杀了他?”
林清歌问。
“我……”
翠儿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
“是。”
“怎么杀的?”
“民女在他茶里下了毒。”
翠儿说。
“那毒是民女自己配的,无色无味,喝下去半个时辰后就会毒发。”
“然后呢?”
“然后民女离开他房间,回到自己房里。”
翠儿说。
“民女知道他会死,但民女没想到……”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困惑。
“民女没想到他会变成那样。全身浮肿,像是溺水而亡。民女明明下的是毒药啊!”
薛以政皱眉。
不对。
翠儿说的和他们推断的不一样。
“你确定你只是下毒?”
他问。
“确定!”
翠儿急道。
“民女只是在茶里下了毒,其他什么都没做!”
林清歌看向薛以政。
“队长,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林清歌说。
“可能有两个凶手。”
薛以政愣住了。
两个凶手?
“翠儿下毒,但毒还没发作,另一个凶手就用冰针杀了赵德海。”
林清歌说。
“所以尸体上既有中毒症状,又有溺水特征。”
薛以政倒吸一口凉气。
这案子,比他想象的复杂多了。
“那另一个凶手是谁?”
他问。
“不知道。”
林清歌摇头。
“但肯定是个高手。”
薛以政转身看向翠儿。
“你昨晚离开后,有没有看到其他人进赵德海房间?”
“没有。”
翠儿说。
“民女离开后,就直接回房了。”
“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翠儿想了想。
“好像……好像听到过一声闷响。”
“什么时候?”
“大概亥时初。”
薛以政和林清歌对视一眼。
亥时初,正是赵德海死亡的时间。
“那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好像是……”
翠儿指了指窗外。
“好像是从后院传来的。”
薛以政立刻冲出房间,跑向后院。
林清歌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后院,仔细搜查。
很快,林清歌在墙角发现了一个脚印。
脚印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清歌的金手指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队长,这里。”
薛以政蹲下身,仔细观察脚印。
“这是男人的脚印。”
他说。
“而且脚很大,至少四十五码。”
“还有。”
林清歌指了指墙上的一道划痕。
“这里有人翻墙进来过。”
薛以政站起身,看向墙外。
墙外是一条小巷,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凶手是从这里进来的。”
他说。
“然后翻墙进入后院,潜入赵德海房间,用冰针杀了他。”
“但问题是……”
林清歌皱眉。
“赵德海房间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凶手怎么进去的?”
薛以政想了想。
“窗户。”
“窗户?”
“对。”
薛以政说。
“凶手从窗户进去,杀人后再从窗户出来,然后把窗户关上。”
“可是窗户也是从里面关的啊。”
“那就说明……”
薛以政眯起眼睛。
“凶手有钥匙。”
林清歌愣住了。
有钥匙?
那凶手岂不是……
“是赵家内部的人。”
薛以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