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
皇帝在听说了此事后沉默片刻,最后挥了挥手。
“传旨,召那几人进宫,朕要亲自见见他们。”
“是!”
消息传到大理寺的时候,薛以政正在喝药。
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刺鼻的苦味,他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队长,你这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陈清逸担心地看着他。
“昨晚你咳了一夜,我都听见了。”
“死不了。”
薛以政放下药碗,擦了擦嘴角。
“至少在见到皇帝之前,死不了。”
“皇帝要见我们?”
林清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圣旨。
“看来我们的功劳,惊动了龙椅上那位。”
薛以政接过圣旨,扫了一眼。
“午时三刻,进宫面圣。”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宋奕颜问。
“都有可能。”
薛以政把圣旨放在桌上。
“如果皇帝真的想嘉奖我们,那自然是好事。但如果他只是想试探我们,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我们还去吗?”
陈清逸咽了口唾沫。
“不去?”
薛以政笑了。
“抗旨不遵,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去了也可能是死。”
许希然难得地开口。
“所以,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薛以政看向宋奕颜。
“你去安排一下,如果我们午时三刻之后还没出来,就按照之前说好的,立刻离开京城。”
“明白。”
宋奕颜点头。
“清歌,你昨晚摸过那个怪物,有什么发现吗?”
薛以政转向林清歌。
林清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不是完整的。”
“什么意思?”
“他只是一个分身,而且是一个失败的分身。”
林清歌回忆着昨晚金手指传来的信息,“他需要不断吞噬活人的精血和心脏,来修补自己。
但这种修补是有极限的,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本体。”
“也就是说,真正的国师本体,可能还活着?”
薛以政的眼神变得锐利。
“很有可能。”
林清歌点头。
“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白月。”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月?那个正道联盟的白月?果然是被国师附身了吗?”
“这个不一定,想想国师的手段。”
陈清逸瞪大了眼睛。
“可是后来不是说它失踪了吗?”
“失踪,不代表死了。”
薛以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如果我没猜错,白月是死是活都很可能和国师有关系。”
“什么关系?”
“不知道。”
薛以政摇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午时三刻。
皇宫,金銮殿。
薛以政一行五人,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进了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大殿。
大殿内金碧辉煌,龙椅上坐着的,正是当今天子。
皇帝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威严,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
“草民参见陛下。”
薛以政带头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平身。”
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
几人站起身,薛以政抬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皇帝。
皇帝也在打量着他们。
“你就是那个破了干尸案的书生?”
皇帝的目光落在薛以政身上。
“正是草民。”薛以政拱手。
“听说你病得很重?”
“草民自幼体弱,多亏了这几位朋友照顾,才能活到今日。”
“那你是如何破案的?”
皇帝的问题很直接。
“草民不才,略懂一些推演之术。”
薛以政不紧不慢地回答。
“再加上这位林小哥精通验尸,许道长擅长降妖除魔,几人合力,才侥幸破了此案。”
“侥幸?”
皇帝重复了这个词。
“朕听说,那妖物实力极强,连大理寺都束手无策,你们却能将其击毙,这可不像是侥幸。”
薛以政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但林清歌知道,这家伙心里肯定又在盘算什么阴招。
“回陛下,草民确实侥幸。”
薛以政咳了两声
“那妖物虽强,但终究是残缺之躯,只要找准弱点,便可一击毙命。”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弱点?什么弱点?”
“双脚。”
薛以政答得很快。
“妖物吞噬活人精血,却无法完全消化,毒素积聚在双脚,导致其下盘虚浮。草民便让许道长专攻其下盘,最终将其击毙。”
这套说辞是昨晚几人商量好的,半真半假,既能解释他们如何击杀妖物,又不会暴露林清歌的金手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很聪明。”
“草民不敢。”
“聪明人,朕见得多了。”
皇帝站起身,缓步走下龙椅。
“但像你这样,病得快死了还敢揭皇榜的,倒是头一个。”
他走到薛以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不怕死吗?”
“怕。”
薛以政抬起头,与皇帝对视。
“但草民更怕活得窝囊。”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个大臣的脸色都变了。
陈清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队长这是疯了吗?当着皇帝的面说这种话?
然而皇帝却笑了。
“好一个怕活得窝囊。”
他转身走回龙椅。
“朕就喜欢你这种有骨气的。”
他重新坐下,挥了挥手。
“传旨,封薛以政为大理寺少卿,协助赵泉办案。其余几人,皆为大理寺编外顾问,可自由出入大理寺。”
“谢主隆恩!”
几人齐声道谢,但林清歌的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这个皇帝,不简单。
他表面上是在嘉奖他们,实际上是把他们绑在了大理寺这条船上。
从今往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朝廷的监视之下。
“对了。”
皇帝突然开口。
“朕听说,你们在寻找一样东西?”
薛以政的瞳孔微微收缩。
“陛下指的是?”
“时空之石。”
皇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几人心上。
林清歌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皇帝怎么会知道时空之石?
难道他们的行踪,早就被人盯上了?
“草民不知陛下所言何物。”
薛以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知?”
皇帝笑了。
“那国师临死前,为何要派人追杀你们?”
“国师已死,此事无从查证。”
薛以政的语气很平静。
“草民只知道,国师勾结妖物,残害百姓,罪该万死。”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挥了挥手。
“罢了,朕也不为难你们。”
他站起身。
“退下吧。”
“草民告退。”
几人退出金銮殿,直到走出宫门,陈清逸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靠,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
“队长,皇帝怎么会知道时空之石?”
“不知道。”
薛以政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被盯上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宋奕颜问。
“先回大理寺。”
薛以政咳了几声。
“既然皇帝让我当少卿,那我就好好当。”
“你还真打算在大理寺干下去?”
陈清逸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
薛以政反问。
“现在离开京城,只会让皇帝更加怀疑我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薛以政打断他。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等待时机。”
林清歌没有说话,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荷包。
荷包里装着一块玉佩,是她从皇宫里顺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从龙椅上顺出来的。
刚才皇帝站起来的时候,她趁乱摸了一把龙椅的扶手。
龙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
【这皇帝屁股上长了个疮,天天扭来扭去,烦死了!】
【还有,他昨天尿裤子了,就在早朝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
【他藏了一块玉佩在扶手下面,好像是什么信物,天天摸,手心全是汗!】
林清歌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会在早朝的时候尿裤子?
这要是传出去,估计能笑掉一地大牙。
不过,龙椅说的那块玉佩,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趁着退出大殿的时候,悄悄把玉佩摸了出来。
现在,这块玉佩就躺在她的荷包里。
回到大理寺,薛以政直接被赵泉叫去了书房。
“薛少卿,恭喜高升啊。”
赵泉的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赵大人客气了。”
薛以政拱了拱手。
“下官初来乍到,还请大人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
赵泉端起茶杯。
“不过,有些规矩,本官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大人请讲。”
“大理寺不是江湖,这里的水很深。”
赵泉放下茶杯。
“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能惹,有些人,不能惹。”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
赵泉站起身。
“对了,陛下让你协助本官办案,那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本官,学学怎么当官。”
“是。”
薛以政退出书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赵泉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试探他。
看来,这个大理寺卿,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另一边,林清歌回到住处,立刻把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玉佩温润光滑,上面刻着一个“月”字。
她将手按在玉佩上,闭上眼睛。
【主人天天摸我,手心全是汗,还一边摸一边念叨:白月啊白月,你到底在哪?】
【他好像很怕白月,又好像很想见白月。】
【对了,他还说过,只要找到白月,就能找到时空之石。】
林清歌猛地睁开眼睛。
白月!
又是白月!
这个名字,已经第三次出现了。
第一次,是在国师分身的记忆里。
第二次,是在皇帝的口中。
第三次,是在这块玉佩里。
白月到底是谁?
他和时空之石,又有什么关系?
林清歌站起身,准备去找薛以政商量。
然而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接扑向了她。
林清歌反应极快,身体一侧,堪堪躲过。
黑影落地,转身再次扑来。
林清歌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眼睛是诡异的血红色。
“你是谁?”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
林清歌的心一沉。
又是一个干尸案的凶手!
不,不对。
这个人的气息,比之前那个分身还要强大。
“林清歌。”
黑影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交出玉佩,我可以饶你不死。”
林清歌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荷包。
“你是白月派来的?”
黑影的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白月?”
“看来我猜对了。”
林清歌冷笑。
“白月让你来抢玉佩,说明这块玉佩对他很重要。”
“废话少说!”
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林清歌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薛以政!许希然!有刺客!”
她的声音刚落,许希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手持长剑,剑尖直指黑影。
“何方妖孽,胆敢在大理寺行凶!”
黑影看了许希然一眼,冷笑一声。
“就凭你?”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许希然身后,一掌拍向许希然的后心。
许希然反应极快,长剑反手一挑,逼退了黑影。
“好快的速度!”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黑影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省得我一个个杀。”
话音刚落,薛以政和陈清逸也赶到了。
“又是你们这些不死不休的玩意儿。”
陈清逸抄起一根木棍。
“队长,这次怎么打?”
“别急。”
薛以政的目光落在黑影身上。
“清歌,他要的是什么?”
“玉佩。”
林清歌举起手中的玉佩。
“皇帝藏在龙椅下面的那块。”
薛以政的眼神一亮。
“原来如此。”
他看向黑影。
“你是白月的人?”
黑影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
薛以政笑了。
“白月想要这块玉佩,那我们偏不给。”
“你们找死!”
黑影彻底怒了。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许希然的剑还没来得及挥出,黑影已经出现在林清歌面前。
他的手,直接抓向林清歌手中的玉佩。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玉佩的瞬间,林清歌突然松手。
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影一愣,下意识地去捡。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薛以政的声音响起。
“现在!”
许希然的剑,陈清逸的木棍,同时砸向黑影。
黑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卑鄙!”
“兵不厌诈。”
薛以政冷笑。
“更何况,你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
黑影被逼得连连后退,最终一个翻身,消失在夜色中。
“跑了?”
陈清逸愣住。
“跑了。”
薛以政捡起地上的玉佩。“不过,他还会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这块玉佩,是白月的命根子。”
薛以政把玉佩递给林清歌。
“清歌,这玉佩告诉你什么了?”
林清歌接过玉佩,将刚才听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白月和时空之石有关?”
薛以政皱起眉头。
“看来,我们得尽快找到白月。”
“可是白月在哪?”陈清逸问。
“不知道。”
薛以政摇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白月一定还在京城。”
“为什么?”
“因为他派人来抢玉佩。”
薛以政的目光变得锐利。
“如果他不在京城,又怎么会知道玉佩在我们手里?”
林清歌突然想到了什么。
“队长,你说,白月会不会就在皇宫里?”
薛以政的瞳孔一缩。
“你的意思是——”
“皇帝那么怕白月,又那么想见白月。”
林清歌分析道,
“如果白月真的在皇宫里,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是皇宫守卫森严,白月怎么可能藏在里面?”
陈清逸不解。
“除非——”
薛以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白月本来就是皇宫里的人。”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