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许希然手中的那把长剑上。
对了,剑!
那怪物不仅用手指夹住过剑锋,甚至还夺过去把玩了片刻。
这柄剑,就是最完美的媒介!
她立刻侧头,看向身边气定神闲的薛以政。
“剑。”
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薛以政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已经快把指甲掐进手心的陈清逸。
“清逸。”
“啊?队长,我在!”陈清逸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还记得我们在破庙里,练习过的声东击西吗?”薛以政的声音很轻。
陈清逸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个练习,不就是他负责当靶子,被许希然用石子丢得满头包吗?
“懂了!”
陈清逸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不就是出去吸引火力,当那个最靓的靶子嘛!”
“给你三秒时间准备。”
“不是,什么三秒?”
陈清逸有点慌了。
“是我就剩三秒可活了吗?队长,林妹妹,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几百亿的家产等着我回去继承呢!”
“你的任务,不是去送死。”
薛以政抬眼看他,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你的任务,是让他跳舞。”
“跳舞?!”
陈清逸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让他觉得你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
薛以政的语速不快。
“当一个捕食者无法理解猎物的行为时,它会停下来观察。我要的,就是它停下来的那几秒钟。”
这套理论听起来很有道理,但陈清逸还是觉得自己的腿在打颤。
“去吧。”
薛以政的两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陈清逸一咬牙,一跺脚,活像一个要上刑场的壮士。
他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落地时还耍了个帅,一个利落的翻滚卸去了力道。
这一下,成功吸引了院中所有人的注意。
那半张脸的怪物停下了逼近许希然的脚步,转过头冲了过去。
怪物的瞳孔一缩,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飞云镖局的大门。
那里,总镖头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而他的胸口,被人剖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心脏不见了。
“你们——”怪物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你在找这个吗?”
宋奕颜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是总镖头的心脏,也是怪物计划中的“新容器”。
“不可能!”怪物嘶吼道,“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你告诉我们的。”
林清歌也从茶楼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握着那把长剑。
“你的剑,很健谈。”
怪物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确实夺过那个道士的剑,还把玩了片刻。
难道……
“万物有灵。”
林清歌淡淡看着说。
“你碰过的东西,都会记住你的秘密。”
怪物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圈套。
济世堂是假的,飞云镖局也是假的。
怪物的半张脸扭曲得更加狰狞。
他盯着林清歌手中的长剑,那张完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惧。
“万物有灵?”
他的声音嘶哑。
“不可能!这种失传的秘术,怎么会——”
“你话太多了。”
林清歌打断他。
“剑告诉我,你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作为容器,来修补你那半张烂脸。总镖头的心脏,就是你今晚的目标。”
怪物猛地转头看向宋奕颜手中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眼中闪过疯狂的贪婪。
“给我!”
他不顾双脚的剧痛,猛地扑过去。
然而就在他动的瞬间,许希然的剑已经到了。
这一次,许希然不再是正面硬拼,而是专攻下盘。
剑尖精准地刺向怪物那双已经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的脚踝。
“啊——”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就是现在!
陈清逸从侧面冲了出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粗麻绳。
“绑他!”
薛以政的声音从茶楼上传来。
陈清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是一顿乱绑。
他的动作粗糙得像是在捆麻袋,但架不住他力气大,几圈下来,愣是把怪物的双臂死死勒在了身后。
“你们——”
怪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许希然一脚踹在胸口,再次跪倒。
林清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很好奇,我们是怎么知道你的计划的,对吗?”
怪物没有说话,但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实很简单。”
林清歌蹲下来,将长剑横在他面前。
“你夺走许希然的剑时,剑记住了你手上的温度、力道,还有你当时的想法。”“剑告诉我,你在想:这把破铜烂铁,连我的皮都划不破。等我吞了那个镖头的心脏,这些蝼蚁一个都跑不掉。”
怪物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可能!
他的想法,怎么会被一把剑知道?
“你不信?”
林清歌的手按在剑身上。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之所以选择飞云镖局,不仅仅是因为总镖头气血旺盛,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脏有一个特点——先天异禀,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倍。”
薛以政转过身,对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凶手已经伏诛,这桩悬案,算是破了。”
赵泉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看着地上那滩黑色的脓水,又看了看薛以政等人,最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
“不过,总镖头死了,你们要给本官一个交代。”
“交代?”
薛以政笑了。
“赵大人,总镖头是被凶手所杀,我们只是晚了一步。至于凶手,已经被我们当场击毙。”
“这份功劳,应该记在大理寺头上吧?”
赵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自己被将了一军。
如果他现在追究薛以政等人的责任,就等于承认自己无能,连凶手都抓不住。
但如果他接受这份功劳,就等于默认了薛以政等人的地位。
进退两难。
“本官……会如实上报朝廷。”
赵泉最后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陈清逸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队长,你这招太狠了!”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薛以政咳了几声。
“他想利用我们,我们就反过来利用他。”
“现在,我们不仅洗清了嫌疑,还立了大功。”
“接下来,就看朝廷怎么反应了。”
林清歌扶着他往外走。
“你需要休息。”
“嗯。”
薛以政难得地没有反驳。
“确实该休息了。”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