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章鱼的面部装甲彻底裂开,内部构造一览无余。
那里没有复杂的集成线路,也没有精密的机械齿轮。一颗拳头大小的微型核能核心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表面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红光。
这东西刚一露面,整个太空港的引力场都跟着扭曲了一下,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折叠波纹。
核能核心像一个贪婪无度的黑洞,开始疯狂吞噬下方恒星爆发出的高能射线。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了下去,所有的热量、光芒甚至空气,都被强行拉扯到控制台正中央。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太空中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微型太阳,狂暴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物理法则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仅仅半秒钟,控制台的温度就飙升到了一个碳基生物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数字。
陈默距离那颗核心不到三米。他眼睁睁看着脚下那块足以抵御星际战舰副炮轰击的高强度合金地板,表面开始冒出刺眼的白烟。金属并未融化成铁水,它直接跨过了液态阶段,在极端的高温下当场汽化。一缕缕银白色的金属蒸汽升腾而起,将整个控制台笼罩在致命的毒雾中。
热浪像一堵实质的钢铁城墙,狠狠拍在陈默身上。
他身上那件在废土副本里捡来的破卫衣,瞬间爆出一团明晃晃的火球,直接自燃了。连带着他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头发也发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脚底传来的温度更是要命,虽然之前在舞台上靠着五体投地躲过一劫,但现在没有任何卡牌规则的保护,他鞋底残存的橡胶瞬间化作了飞灰。
陈默闷哼一声,只能单脚用力,试图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皮肤表面的水分在这一刻被瞬间抽干,干裂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冲击着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肺叶里吸进去的全是滚烫的碎玻璃。
“一起下地狱吧。”机械章鱼的电子合成音在狂暴的热浪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某种同归于尽的绝对癫狂,“牌局会重新开始,而你们将永远留在这里。”
这只高维度的外星章鱼已经彻底放弃了求生。它清楚自己拦不住陈默去拉那个物理推手,干脆选择自爆核心,要把这片控制台连同那个红漆推手一起炸成宇宙里的基本粒子。只要推手毁了,恒星熔炉就会无休止地运转下去,直到把所有人炼成第五十五张牌。
下方的悬浮舞台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核能核心的疯狂吸能引发了异常恐怖的引力风暴。原本被多维史莱姆垫在底下的悬浮平台,现在像狂风中的枯叶一样剧烈颠簸,随时都有解体的风险。巨大的金属残骸在风暴中互相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赵有为在十几米外的下方,整个人被引力风暴吹得几乎与地面平行。他那件标志性的格子衫被狂风撕成了碎布条,双手死死抠住舞台边缘的金属缝隙。
“见鬼的无偿加班。”赵有为咬着牙咒骂。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周围的高温瞬间蒸发。他现在连扔出一张麻将牌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上方那个像微型太阳一样越来越亮的控制台。
但他没有绝望。赵有为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在火光中摇摇欲坠的背影。他太了解陈默了,这个满嘴跑火车、遇到麻烦就想溜的年轻策划,骨子里藏着一股疯狗一样的狠劲。只要陈默还没倒下,这场局就还没输。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一团金色的东西从下方弹射了上来。
是咕噜。
这团外星果冻在高温下已经被烤得严重变形,体表不断冒出白色的蒸汽,颜色更是从灿烂的金色变成了极度惊恐的深蓝色。但它没有躲在下面等死。
咕噜发出一连串焦急的“啵啵”声,在弹射的半空中,它那软乎乎的身体猛地张开,像一张极具韧性的网一样,死死裹住了一块被引力风暴卷起来的金属飞石。
果冻包裹着石头,借助风暴的强大推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直奔机械章鱼那颗闪烁着红光的核心砸去。
外星生物的默契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它知道自己这点质量根本伤不到那个级别的怪物,它只是想给陈默争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时间。
飞石在距离核心还有两米的地方,就被那层恐怖的高温屏障拦住了。金属石头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变成了一滩发亮的岩浆,随后彻底汽化。
咕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狂暴的热浪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向下方那颗燃烧的恒星深渊。
但这颗石头的突然袭击,确实让机械章鱼的电子眼本能地偏转了零点一秒。
陈默抓住了这零点一秒。
他死死盯着那个涂着红漆的物理推手。距离只有两步。
但这两步的中间,横亘着一道足以把任何碳基物质烧成灰烬的高温火墙。核能核心的红光已经亮到了极点,一场毁灭性的爆炸只在毫秒之间。
如果直接冲过去,他的手还没碰到推手,整个人就会在半空中被彻底汽化,连骨灰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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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就是死。他会死,赵有为会死,掉下去的咕噜会死,这该死的牌局还会继续把更多无辜的人拉进来当燃料。
陈默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限。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
那是古代科举副本的最后,沈墨白坐在贡院的墙根下,看着月亮笑。那个腹黑的古代书生,在武林副本里把最后一张“天元”棋子按在阵眼上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沈墨白用命换来的时间,绝无可能让他在这里退缩。
他又想起了赵有为。那个天天喊着要摸鱼、要把东西攒到值得的时候再用的老油条,刚刚为了帮他定住章鱼的触手,毫不犹豫地砸出了最强的“红中”。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无解的规则面前强行掀桌子。
他陈默算什么?一个三流大学毕业、靠剪沙雕视频糊口的打工人。他怕死,怕麻烦,怕被任何系统绑定。遇到这种场面,他本该跑路。
但他更怕欠别人的人情还不上。
“老子还没写完小说,怎么可能死在这。”陈默咬碎了嘴里的血沫,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视线死死锁定虚空中的牌库。
精神力在沸腾。
他知道常规的位移和护盾在这种级别的核能自爆面前根本没用。物理防御会被击穿,能量护盾会被同化。唯一能穿过那道高温火墙的,只有完全不讲物理逻辑的沙雕规则。
陈默反手抽出了一张边缘泛着冷光的方块卡牌。
方块七。
卡牌在指尖燃烧的瞬间,陈默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迎着那团足以毁天灭地的红光,直挺挺地扑了上去。
机械章鱼的电子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它认定这个人类疯了,主动送死。
下一秒,陈默甩出卡牌。
方块七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绚丽的光芒,直接笼罩了陈默全身。
在核能核心的高温即将触碰到陈默皮肤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十分诡异的变化。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被高温汽化。
陈默那具一米八几的碳基躯体,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沿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几何线条裂开了。
一条胳膊、一条腿、躯干、脑袋。
他的身体被强行拆解成了七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几何图形。
这七块图形在高温中迅速硬化,化作了七块散发着幽冷光芒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