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上密密麻麻的小抄蝇头小楷,甚至能看清是用某种发黑的血液写成的。一滴浑浊的涎水悬在舌尖,摇摇欲坠。
“哐当。”
走廊外,原本已经走远的金属拖拽声突然停住,接着突兀地转了个向,朝着陈默这边的号房快速逼近。
监考官杀了个回马枪。
陈默后背的汗毛瞬间炸立。前有作弊鬼滴墨,后有监考官查房。一旦这滴口水落在考卷上,系统绝对会立刻判定“夹带作弊”。而监考官只要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他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就会被那把宽背钢刀劈成两半。
这破系统根本不是在考科举,这是算好了要在开局就把他弄死。
陈默死死盯着那滴悬在半空的涎水,左手在虚空中飞速划动,拉出了自己的牌库。
不能用攻击牌,物理破坏考场直接抹杀。不能用位移牌,双脚不能离开号房。必须是控制类,而且不能有太大的声光电特效。
他的视线在一张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梅花牌上定格。
【梅花J打工人之魂】。
能力描述:目标突然想划水摸鱼,攻击欲望归零,只想找个角落刷手机。
管你是不是古代NPC,只要你是给系统打工的,就得受这条职场铁律的制裁。
那滴涎水终于脱离了舌尖的束缚,直直坠向那张写着“克己复礼”的宣纸。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指尖夹住卡牌,用力一弹。
绿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号房敞开的门洞,精准地命中了刚好走到门外、正准备探头进来的监考官。
两米多高的壮汉浑身剧烈一震。
他高举的钢刀僵在半空,面具上的那个“监”字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威严的红光,变得黯淡无光。他原本充满杀气、紧绷得像一张弓的身躯,突然诡异地佝偻了下来,仿佛被人瞬间抽干了脊梁骨。
“当啷。”
沉重的宽背钢刀被他随手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监考官打了个夸张的哈欠。他顺势靠在了陈默号房外的木柱子上,身体一点点往下滑,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潮湿的地上。
他抬起两只粗壮的手,熟练地在半空中摆出了一个捧着手机的姿势。大拇指还在空气中百无聊赖地往上滑。
一边滑,他一边用那像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嗓音嘟囔了起来。
“天天巡视,一个月就拿几吊钱的俸禄,玩什么命啊。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考中状元又怎样,还不是给皇上打工。卷什么卷,老子不干了。”
说着,他还真就把脑袋往柱子上一歪,闭上了面具后的眼睛。甚至他的右手大拇指还在半空中自然地“双击”了两下,仿佛在给某个空气视频点赞。
监考官摆烂了。
陈默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抓起那张宣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滴落下的涎水。
“滋啦——”
涎水砸在木板桌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窟窿。
陈默看着头顶那个还在往下垂舌头的作弊鬼,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度暴躁的冷笑。
没有监考官盯着,这号房里就是法外之地。
“你特么挺喜欢往下挂是吧?给我下来!”
陈默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那条湿滑、腥臭的猩红舌头。
入手的感觉像是一条刚从泥浆里捞出来的死蛇,滑腻得让人恶心。但陈默的力气出奇的大,经历了前面几个副本的生死搏杀,他的身体素质早就被系统潜移默化地强化过了。
作弊鬼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更没料到有人敢直接抓它的舌头。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身体被陈默硬生生从横梁上扯了下来。
“砰!”
一具青紫色的尸体沉重地砸在狭窄的号房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
作弊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双暴突的死鱼眼死死盯着陈默,双手呈爪状朝着陈默的脖子掐去。
陈默根本不给它起步的机会,一脚精准地踩在它那张青紫色的脸上,将它的脑袋死死钉在地上。
“喜欢作弊是吧?老子当年高考都没这么憋屈过,你一个封建残余还敢来恶心我!”
陈默顺手抄起木板桌上那方干巴巴的劣质砚台,高高举起。
“我让你克己复礼!”
“哐!”
坚硬的砚台狠狠砸在作弊鬼的脑门上,砸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我让你夹带小抄!你这字写得这么小,考官看不清你当我也看不清?!”
“哐!”
又是一下。
“吊在上面装蝙蝠侠是吧?你以为你是谁啊!”
“哐!”
没有华丽的卡牌特效,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对轰。纯粹的物理超度。
那方砚台本来就是块硬石头,在陈默毫无保留的连环暴击下,作弊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它发出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漏风的风箱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陈默最后一次抡起砚台砸下,作弊鬼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后像是一团被戳破的泡沫,化作一阵浓烈的黑烟,在号房里迅速消散。
陈默喘着粗气,随手把沾满黑色粘液的砚台扔回桌上。
黑烟散尽后,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残片。残片非金非木,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陈默弯腰捡起来。
【叮——】
【获得物品:免试金牌(碎片1/3)。】
【物品说明:集齐三块碎片,可合成完整免试金牌,直接免去后续所有考试,通关本副本。】
陈默挑了挑眉。
这破副本居然还有这种逃课道具。看来沈墨白说的没错,这号房里确实有点好东西。只要集齐三块,就不用在这又臭又冷的猪圈里坐三天三夜写什么见鬼的八股文了。
他把碎片揣进怀里,转头看向隔壁号房。
“沈兄,麻烦解决了。”
隔壁号房里,沈墨白正保持着捏着棋子的姿势。
他那双总是透着从容和腹黑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陈默桌上那方裂开的砚台,以及地上还没完全散尽的黑烟。
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亲眼看着这个连笔都不会握的现代人,先是用某种未知的手段让铁面无私的监考官当场摆烂,然后徒手把作弊鬼扯下来,用砚台活活砸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残暴得令人发指。
要知道,那可是凝聚了历届考生怨气的作弊鬼,寻常卡牌师遇到这种东西,要么被逼得交出底牌,要么就是惨死当场。
而这个人,居然用砚台把它给敲碎了。
沈墨白沉默了很久。
他指尖那枚黑色的棋子重新开始翻滚,但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
“兄台……”
沈墨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看着陈默手里的砚台,眼皮狂跳,“你这圣贤书,读得真是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