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继承按照法律,要皇帝的见证人。
帝国法律是支撑帝国的柱石,虽然大部分地区还是存在普遍的贪赃枉法现象,但是帝国继承法的性质非常特殊,这是查尔斯大帝当年设计出来保证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十二先贤的权利的。
因此,其他的法律没准还有回旋余地,帝国贵族继承法——所谓的《袭爵法》是没有回旋余地的。
那么,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于相信多佛爵士的说法,就这么把卡萝尔判了死刑,然后把领地的公爵爵位继承给多佛呢?
又或者,现在帝国皇帝在冈隆领,到底还有怎样的意志?
博尔基本上可以排除奥托·塞洛蒙背叛了他们的可能性——如果奥托真的背叛了他们,现在多佛爵士就应该对卡萝尔下通缉令,而不是说她死了。
综上所述,博尔几乎可以得到唯一的一个可能——
高原崖的残存部队,卡尼斯的直属精锐,也就是剩余的大半黑石卫和他自己的私兵,已经被帝国的三位龙骑士率领着,回到了涌银关。
的确,皇帝的亲信可以作为观礼者,但皇帝不是只有特务机构是他们的亲信的。
瑞兰德帝国传承千年,屹立而不倒的真正原因,便是龙骑士。
这近千名龙骑士是帝国真正的根基,他们每个战斗单位的力量都至少是金之阶,这也是蕾尔上唯一一个成建制的金之阶部队。
透过他们,人们能一觑帝国开国时的气象,那个圣贤奋起,神魔大战的时代。
同时,帝国皇帝一定是龙骑士出身,所以龙骑士是直属于皇帝的真正的亲卫队,比起皇室名义上的三大骑士团——白兰十字、狂狮和永燃之火——要亲近得多。
但一般的龙骑士也够不上“皇帝亲信”四个字。
恰好,博尔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听说,皇室常驻冈隆领支援兼督军的龙骑士,正是一位传奇人物,更是皇帝十分看好的皇室小辈年轻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位年轻人十多岁的时候就进了镜海志。
现在他二十多岁,恐怕比之前还要恐怖。
“阿兰达·加洛林!”安托万哀嚎着说:“阿兰达·加洛林已经带着高原崖的残兵回到了涌银关!”
他大吼大叫:“他们现在就驻扎在关隘之内!靠着关墙,勉强抵挡住了风巨人们的攻击,但是也很困难了!”
博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心说他好歹也见过这位阿兰达先生的祖先,不至于这么给他添堵吧——
没错,阿兰达·加洛林是奥兰多·加洛林的直系后代。
听到他的名字,德克也吃了一惊:“阿兰达?‘辉光剑’阿兰达?荣耀之剑这一代的护剑人??”
博尔打了个响指:“没错。”
这位阿兰达先生的光辉事迹包括但不限于:十一岁的时候就得到了查尔斯遗留的金剑的三分之一“荣耀之剑”的认可,成为了持剑人和护剑人;十七岁的时候就跑到冈隆领——其实是被他兄长排挤,怕他继承皇位——和克鲁德人打了好几年的仗,几乎把克鲁德北边打出一个窟窿。
如果不是那位知名的佣兵头子涅扎德·塞雷尔异军突起,恐怕现在克鲁德北部的几个伯爵领早就没了。
顺便,他的未婚妻还是奥拓恩家族的次女,茉莱拉·奥拓恩,考虑到奥拓恩家族本身在帝国贵族中偏中立,既不偏向南境,也不偏向皇室,这未免不是罗伊·查尔斯的小心思。
“算起来他是罗伊大帝的侄子,”博尔啧了一声:“当然有权力见证公爵继位。”
安托万拨浪鼓式地点头:“没错,没错!”他连声叫唤:“就是他!他和多佛那条老猪狗相谈甚欢啊!”
包税官忙不迭地说:“如果博尔老爷你们要想取回涌银关,他是必须击败的敌人啊!”
博尔心说我信你个鬼,阿兰达管你南境贵族的更替干什么,这小子是出了名的一根筋,之所以常驻南境是因为他和涅扎德多少是有点英雄惜英雄,对砍砍出惺惺相惜来了,再加上他无意于帝国皇位,才留在这里。
德克的表情有点灰暗:“我打不过他。”
博尔当场绝倒:“不是,兄弟你这什么脑回路??我说我们要和他打了吗?”
青年人垂头丧气地说:“他从皇室领地去冈隆领的时候经过塞洛蒙领,我和他比试过,输得很惨……”
“那会他才十七岁,你?的才十四岁!!”博尔无言了:“且不说当时你都没入门,而他已经是荣耀之剑的持剑人了,那会你发育都还没完成啊!”
少年捂着脸:“停,先不要讨论这个话题。”
他低头,思索着。
那为什么阿兰达会同意这件事呢?
“我见过阿兰达先生,”卡萝尔突然说道:“我不觉得他会和多佛·冈隆同流合污。”
博尔叹了口气:“没错,但是这不代表他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不会支持多佛。现在冈隆公国已经乱成一锅粥,作为皇室,他的立场肯定是站在最快速度平定公国之乱的角度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少年抬起头,透过面前破败的小村庄,望着远处黑暗的天幕。
已经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暗月女神席德勒的力量达到顶点,天穹中无星无月。
他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卡萝尔,我一直相信你,我认为你会是比这些王侯将相更好的统治者。”博尔轻声说:“因此,无论是谁挡在我们面前,我都会把他们碾过去。”
“传说中的英雄也不例外。”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明天,我们进关口,先找到奥托和罗宾他们,我需要更多情报。”
卡萝尔点了点头。
几个人并肩就要向外走,安托万急了,大声喊道:“喂!博尔老爷!卡萝尔老爷!我怎么办?!”
博尔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他扬起手,安托万发现自己的法术书和次元袋已经到了博尔手里。
一定是刚才审讯的时候!包税官在心中暗骂这些冒险者毫无廉耻,竟然偷窃他的东西。
“我们不会杀你,安托万大人,你可以放心。”
博尔平静地说。
村长和民兵队长已经跟了上来,站在他旁边,一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包税官。
“但是,我们当然无法决定你的命运,”少年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帝国的命运,向来由帝国人决定。”
他吹了一个长长的呼哨。
之前暂时退去休息的村民们,从容地走进了院落。
安托万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血色从他的嘴唇上退去,他颤抖地说:“你……你……”
“烤土豆同盟不会杀你,我答应过你。”博尔摊手:“所以,你最好祈祷,你平时对待这些乡亲和百姓,都彬彬有礼,和蔼可亲,并且从来——”
他嘲讽地笑着:“从来没有从他们手里拿走为数不多的收成,让他们的孩子饿死;从来没有抢走他们的女儿,用来抵债;从来没有抽打过他们的身体,从来没有侮辱过他们的尊严。”
“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你还是能活下来的。”
就算是银之阶的奥法道途超凡者,捆住手不能施法,没有法术书的情况下,他的肉体强度比平民也强不了多少。
村民们已经不再鼓噪,他们只是平静地走进了院落,用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安托万。
博尔倒是希望他身体能更康健一点,这样不会那么快死。
村长和民兵队长默契地点点头,跟在博尔后面,三人在村民全部进入院落之后关上了院门。
中年人有些畏怖地看着博尔:“大师,卡萝尔……”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她就拜托您照顾了。”
“没关系的,安德先生。”博尔轻松地吐了口气:“我们已经是盟友了,自当同进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