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通过他的视野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战损比。
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惊。
在德克发明的这个见鬼的阵法的支撑下，他们居然只死了四个士兵，受伤了二十余个，大部分人只是受到了反震伤害，随着符文神使不断刷新的援助术，他们甚至恢复都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而被他们干掉的巨人足有七个。
德克纵马到他面前，从马上敏捷地跳下。他高举着马槊，兴奋地看着博尔。
“兄弟，我们赢了！！”
博尔快步上前，他激动的心情也难以遏制——“太牛福了，兄弟！！”少年喊道：“你真是个天才！”
在德克身后，卡萝尔探出头来：“还有我呢，博尔先生？！”
“你也是天才！无敌了！”少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们真的做到了！”
他们在原地好好地激动了几分钟，连菲洛希尔脸上都满是笑意，她一头扑到博尔怀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太厉害了，菲洛！”博尔有些脸红地拍拍她的后背：“你比我要有勇气！”
女孩的脸也有些红，她利索地从博尔的胳膊中挣脱开，收起长矛，站在她日常站着的位置——他的背后。
在远处，满脸涨红的小弗伦斯已经开始整队了，他的胳膊似乎伤得又严重了一些，之前几周的恢复可以说有些白费。但是年轻贵族仍然情绪高昂，他一个一个地把他的老兄弟——曾随他一起南征的家丁们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带他们归队。
德克也把马槊挂在马鞍上，和卡萝尔一起整队。
很快，混合武器步兵们就重新恢复了开始时的阵型。
城内的工匠和符文师们也走出了城墙，他们开始将他们俘虏的同胞押回城内。为首的是一名年迈的风巨人，老头一把山羊胡子，眼珠滴溜溜直转。
但他望向博尔的时候，还是维持了尊敬的神情。
博尔听到远处有人在喊他，他踮起脚，还是没在这个乱糟糟的场面中看到是谁在喊他。少年只好骑上马——
在远处，女巨人伊芙正焦急地呼唤着他。
博尔策马快速地走到了她身边，发现她和另外一名受伤较轻的侍卫已经围在了倒地的塞丽娜身边。
“怎么回事？”少年跳下马。
“小个子大师，你看下我姐姐！她怎么叫都叫不醒——”
博尔快走几步，走到昏迷的塞丽娜身边，首先打开了以太视野——
她的身体状态好得惊人，也没有诅咒或者遭受魔法效应的痕迹。
“奇怪，她醒不过来吗——”博尔仔细端详着女巨人的面容。如果按人类的角度，塞丽娜其实颇为秀丽，白色的长发在脑后编成数个长辫，辫梢绑着符文石和符文环。
“是符文法术？不对，符文魔法也要操作以太位面，现在完全看不出来以太有流动的迹象，这根本就不是魔法啊？”博尔再凑近一点，他俯下身子看去——
在塞丽娜张开的嘴内，口腔深处，有一点流动的黑色物质，反射着头顶最后一点余晖。
博尔突然冷汗直冒，于此同时，他腰间的镜海志光芒大作，自动从口袋中跳了出来，在空中旋转。下一刻，一道黑色的触手从女巨人口中激射而出，镜海志的光芒烧灼着它，将它化作一片蠕动的灰烬。
伊芙惊得后退了几步：“就是……就是这种东西！就是它们！把我们赶出了家园！”
博尔沉声说道：“你确定，伊芙女士？”
女巨人连连点头。
少年释放风迅术，喊道：“德克！菲洛！罗宾！让所有巨人都撤回城里！”
“怎么回事？”德克离他不远，拨马赶来，正好看到黑色的，蠕动的生物从塞丽娜的口中钻出。从它的肢体的动向上看，它的目的显然是博尔。
伊芙连连后退：“小个子大师，这是……”
博尔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伊芙女士，这是神孽——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什么吧？”
神孽——又称神之噩梦，它们是被污染的神力外溢后形成的产物，许多时候是来自于濒死的神明，或者一些巫师和恶魔疯狂的实验。
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它们是“神力造物。”
也就是说，它们是有“神力等级”的。
神力等级，训练生中通常称其为Divine Rank，即便是最弱小的弱等神力神明也有rank6到rank10，强大神力的神明可以到达rank19以上。
而神孽作为神力生物，它们固定为rank0，也就是最低的神力等级，低于各类半神。
但这也够了，因为rank0也是视为有神力等级的，它们有几乎无法被突破的法术抗力——类似菲洛希尔；高到离谱的各种抗性；几乎不会受各类效应影响的超高豁免和超高防御能力。
当然，还有最离谱的就是它们的生命力。
而且更重要的是，博尔现在必须迅速判断一下这玩意是哪位神明的神孽，从神秘学角度来说，使用对立领域的神力对冲是一个好选项——但那需要时间。
“我来挡住它！”伊芙吼道，她拔出长矛，打算冲上去——
“住手！它会占据其他人的身体的！我们打不打得过它两说，但绝对打不过你！”
博尔跃上马：“它的目标是我！你们使用远程武器，干扰它的前进！所有神民都用最快速度远离，避免干扰它的行进方向！”
德克呼哨一声，也骑上马，在他背后，罗宾、卡萝尔和芬恩已经赶了过来。
于是，在央霜城前，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博尔骑着马在前面跑；他后面，一坨五彩斑斓的黑色的污泥蠕动着追他；在污泥后面，他的朋友们拿着手弩、火枪之类的东西乱射。
绕了几圈之后，博尔终于观察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端倪：
这只生物路过的土地都变成了深黑色，它在吸收大地的力量。
蕾尔是没有母星宗教中的“地母神”这个角色的，创造大地的神只就是土元素之神谷蓝巴。
“它是谷蓝巴梦中的神孽！”博尔喊道：“用负能量法术——”
但面前的黑色污泥越来越大，在少年分神喊话的时候，它的半个身体猛地射出，就要将博尔和镜海志一起卷进去——
一道身影从旁边扑了过来，将博尔护在身下。污泥将马的尸体烧出吱吱的脆响，坐骑显然是不活了。
在少年惊愕的眼神中，菲洛希尔将他按在地上。少女的面色无比痛苦，黑色的污泥已经覆盖了两人头顶的穹顶。
“菲洛！”
少年的惊呼声中，少女身上的灰色气流猛地聚集，和周围被污染的神力反应，发出类似热水浇融冰雪的刺啦声。
博尔挣扎着，想要从她怀里冲出去——
那可是神孽，不是缄默誓言这种半吊子神力能对冲得掉的，在它面前，菲洛身上附着的神力就好像是车薪面前的杯水。
然后，令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劈下一道灰色的闪电。
少女身上灰色的气流突然消失了，她痛苦的表情松弛下来，瞳孔中黑色的部分完全消失，整个眸子都变作了纯粹的灰色。
神孽在一瞬间被某种恐怖的能量烧成了灰烬。
少女，不，倒不如说，“少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博尔明白这个效应是什么——他见过一次，在铁石镇的矿坑中。
“神降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