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军事主官一被掳一重伤,整个竞技场当时就炸了锅。
战法师学院的学生,三圣教的牧师,军队的士官,还有镜海的冒险者,这四群人没有指挥,整个大竞技场就好像爆炸的蚁巢,已经有踩踏事件发生了。普通百姓更是人挤人,互相乱跑,瞬间就有不知道多少人受伤。
罗宾吼道:“德克,现在按指挥顺位应该谁来指挥!肯定不是镜海的评委吧!”
德克体力损耗,失血过多,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着牙说:“是穿林骑士团的团长……但是他现在不在城内……”
“那你说个几把!”光头抓狂道“他之后呢?”
“你别吼!”艾莉尔喊道,她还在尝试用自己不熟练的治疗法术治疗德克。
“是我……”德克虚弱地说。
罗宾愣住了。
“你要怎么办?”博尔倒是没受伤,他的状态出乎预料地好:“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德克咬着牙:“让我来,我……”
一道绿光落在他的身上,青年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口居然愈合得七七八八,也恢复了体力。他抬起头,埃尔蒙德微笑地看着他。
“去吧,小朋友。”德鲁伊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带我们飞上去!”博尔急切地喊:“然后,有扩音的法术吗——”
罗宾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喇叭塞给德克:“赶快!”
翡翠龙一甩长颈,将德克放到了自己背后,而后,带着他冲天而起。
青年人将喇叭放在嘴边,用最大的声音喊道:“穿林骑士团!维持秩序!受伤的人请在原地不要动!神官们向场外退出,巫师们向训练场内部移动!”
然后,埃尔蒙德也飞上天空,接过他手里的喇叭:“镜海的同胞们,不要闹事,在原地等候!”
骚动的人群明显愣了一下。
几名骑士抬头看去,看到了巨龙身上的德克,对他点了点头,当即使用战气强化了自己的力量,在人群中分开一小条路来;
三圣的三位教区主祭现在都不在,在场职位最高的神官仅仅是个祭司,他忙不迭地带着自己的人向另一侧的场地走去;
最后,巫师们向场内走去,一群人聚集到了评委席附近,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其他人。
笑先生不知何时从评委席上消失了,评委席上只剩下昏迷的多梅尔和焦急的绒绒。
但埃尔蒙德在镜海训练生当中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在他的号召下,大部分打算趁火打劫的训练生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老老实实地来到了穿林骑士们指定的位置开始等待。
随着德克的指挥,场地中很快就只剩下了受伤的观赛市民们,穿林骑士的几位队率拉开了一条通道,把目前伤得较重的市民向着场外神官们的位置移送。
其中还是有几个人重伤不治,但是至少大部分人是活了下来。
德克强撑着一口气,看着最后一群受伤市民被送到了校场上,翡翠龙落了下来。青年人跌跌撞撞地爬下龙身,回到了博尔旁边。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需要他再去指挥了。
博尔抬起头,远处的评委席上,能看到多梅尔清醒了过来,两名三圣的牧师正在治疗她。实际上,对她这个级别的强者而言,只要意识清醒,她有一万种方法维持自己的身体状况在健康线以上。
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又变得严峻起来。
他们当前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而最不容乐观的一件事是,塞洛蒙子爵已经被抓走了。
少年还在思考,一只猫头鹰却从评委席上飞出,在他头顶盘旋,最后落在肩上,正是绒绒。
“女士想要见你一面,尤其是你,博尔。”它张开鸟嘴说道。
博尔指着自己。
我,我吗?
罗宾警惕地看着它,清清嗓子:“博尔是我的酒保。”
“也有你,罗宾先生,以及和你相熟的朋友们。”猫头鹰发出一声鸟式的叹气:“稍后,等大竞技场的事情结束,我们在多梅尔魔法物品店见面。”
它盘旋一圈,飞上天际。
“我们现在怎么办?”德克皱着眉头:“我们得去救我舅父…”
罗宾啧了一声:“你舅父也够菜的,兄弟,怎么随随便便就被抓走了?”
德克无奈的叹了口气:“罗宾哥,你为啥不说那个诺伦太强了?”
的确,博尔想,虽然是有心算无心,但是能暗算到多梅尔,绝对不是一般的训练生能做得到的。
“我们必须去救你舅舅,而且要快,”博尔望着德克说:“但你也不要着急,保持冷静。”
他们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现在只有博尔还有战斗力,德克虽然没受什么伤,但体力也到了极限了。
菲洛依旧架着长枪,她的表情有些迷茫。博尔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对视了一眼,少年能在她的眼神里看到浓浓的不安。
“没关系,我们会找到他,然后…”
他没有说话,但是菲洛明白他的意思。少女点点头,收起长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人匆匆地回到了罗宾的酒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前往多梅尔魔法物品店。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多梅尔显然已经把竞技场的事情解决了,她套着一身睡袍,正在客厅里面喝茶。在她身边,另一张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是本地三圣教会提尔的主教和亚托莉。
帝国地方的行政权力主要由贵族领主,教会和战法师三者分开承担,贵族领主负责军事,治安和税收,战法师学院负责行政工作,而教会负责医疗和信仰宣传,因此博尔在这里见到提尔的主教并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在这里能见到亚托莉。
镜海的关系似乎和战法师学院一直没那么友善吧?
在他们到达之前,多梅尔显然已经和其他两人聊了一段时间,两人脸上均带着忧心忡忡的表情,此刻见到博尔一行人进来,纷纷和他们打招呼。
“邀请各位来到这里的原因,大家应该也清楚,”多梅尔的说话方式依旧直白:“安塔城现在危在旦夕。”
如果仅仅是失踪了一位军事主官,安塔城远远到不了危在旦夕的程度吧?博尔想。
似乎也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多梅尔在桌子上展开了一张地图。
“就在刚才,据城市守卫和在外巡逻的穿林骑士们回报,周围的几座我们的资产,包括4号,7号伐木场和3号矿场,均出现了大量的深渊污染迹象。失去神志的自由民正大量向附近的农庄发起进攻。”
少年扭过头,向窗外看去,天幕在夕阳下显示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灰黄色。
“这可不太妙啊,”罗宾叹了口气:“但是您该不会指望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我们需要近乎所有人手来防御城墙,以及为城外农庄中尚未被污染的农民撤入城中争取时间。”多梅尔点头:“但是,仅靠防御解决不了问题,城外的自由民也是贵族的资产,我不能坐视他们成为阴谋的消耗品,死在与帝国战士的战斗中。”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出城,去解决掉罪魁祸首。”女士严肃地说:“根据之前镜海上传的任务报告,我们怀疑每一个出现深渊污染的地点都有一个血池作为污染源,但仅仅解决血池也无意义,只要黒刃‘逃亡’仍然在发挥作用,血池的数量会越来越多。”
她和亚托莉对视一眼。
博尔颇有一种“我打宿傩”的既视感。
“另外,很有可能,通缉犯诺伦还控制着塞洛蒙子爵,将他救回也是第一优先事项。”
罗宾咳嗽了一声:“很好,女士,但是你觉得以我们这几个人,真的能做到这些事吗?”
“我选择你们的优先原因不是因为你们的能力,而是因为你们的身份。”
她缓缓说道:“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无论是单独委托教会,穿林骑士,还是镜海的冒险者,我们都不放心。”
博尔心下恍然,穿林骑士仅会营救子爵,未必尽心解决血池问题;教会和贵族领主之间一向有矛盾,三圣的主教甚至没来参加竞技大赛;战法师学院的人不擅长小分队作战,镜海人就更别提了,他们和所有原住民势力之间都有龃龉。
“我和提尔的信者会在安塔城维持迷锁,将所有深渊污染的人挡在外面,无法为你们提供更多帮助。”女士向提尔的主教示意:“但我并不担心你们的能力,毕竟,四年前类似的情况,也是由你们其中的两人解决的。”
罗宾的表情有些扭曲。
博尔担心这家伙ptsd发作,急忙打断:“我们要去哪里找到诺伦?还有,如何消除血池?”
多梅尔点头。
“现在也没有向你们隐瞒的必要了。十年前,小雷斯梅特找到了林间之王的传承。”
她缓缓地说。
“真正的林间之王的传承。”
博尔目瞪口呆。
“因为某些原因,他最终没有接受那份先贤的馈赠,而是将它再次封印在了安塔城下。打开封印需要两件能够互相感应的圣物,其中一件在战法师学院的地下,博尔先生应该远远地看到过它;”
女士一字一句地说:“而另一件圣物,罗宾先生应该有印象吧?四年前,你亲手将它铸进了名剑‘歌唱之金’里面。”
罗宾深吸一口气:“怪不得…”
“我会安排各位前往地下,打破封印,将第一件圣物取出,”多梅尔最终说道:“然后,埃尔蒙德先生,罗宾先生,还有博尔,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博尔缓缓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