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白鹰海军本部机场。
舱门开启,湿冷的风沿着舷梯灌进机舱,将洛姮额前的头发轻轻吹起。
她抱紧怀中的收纳盒,跟在埃尔顿身后走下飞机。
那颗黯淡的心智魔方就放在盒中。
安斯塔娜与中途岛一左一右陪着她。
前卫作为重要证人,与她们乘坐同一架飞机抵达。
新泽西和齐晟则走在稍后一些的位置,一路上都没有说多少话。
众人在警卫开辟的通道中进入建筑。
洛姮抱着收纳盒,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直到厚重的大门在她面前打开,她的脚步才稍微停顿了一下。
审判厅内庄严而肃静。
正前方悬挂着联合海军的徽记,审判席已经准备完毕。
旁听席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尽头便是被告席。
埃尔顿向负责接待的军官出示证件,带着洛姮、安斯塔娜和中途岛坐在靠近审判席的位置。
新泽西坐在了洛姮身后。
而齐晟则坐在新泽西旁边,距离近得只要她稍有动作,他就能立刻伸手拦住。
洛姮见过新泽西被激怒的样子,当然知道齐晟的动作是为了什么。
监管室里的那一幕,至今仍让当时的几个人心有余悸。
可现在,洛姮已经没有力气愤怒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被告席,又想起威斯康星最后留在宿舍里的那些东西。
尤其是那只经常被威斯康星抱着的大猫。
她的手指隔着收纳盒,轻轻按住里面的心智魔方。
法庭后方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旁听席间响起细微的骚动。
洛姮回过头,看见企业与大和一同走进审判厅。
在她们身边,还有两位身形高挑的白鹰舰娘。
新泽西的身体微微转头。
“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
安斯塔娜睁大眼睛,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衣阿华和密苏里。
衣阿华级另外两位舰娘。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她们。
衣阿华走在前面。
她原本想先向新泽西打招呼,却在经过洛姮身边时停了下来。
洛姮抱着收纳盒,脸色显得苍白。
她身上看不见什么鲜活的东西,眼底残留着长时间哭泣后无法完全消退的红痕。
衣阿华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她已经悲伤了很久。
“你是洛姮?”
洛姮站起身。
“是的。”
她想按照学院礼仪向对方问候,衣阿华却先一步伸出手,轻轻将她抱进怀里。
洛姮怔了一下。
这个拥抱很温,像是在小心避开她心中那些看不见的伤口。
“谢谢你陪伴她。”
衣阿华的声音很轻,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我们没有来得及见到小妹,是我们这些姐姐的失职。”
洛姮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努力了很久,也只说出一句:
“对不起……”
“不要道歉。”
衣阿华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背。
“该道歉的人,还没来。”
站在旁边的密苏里望向空空的被告席。
她咬紧牙齿:“又是洛克希德家……”
她极低地骂了一句。
“真是一群该死的东西。”
新泽西缓缓站起身。
衣阿华松开洛姮,和密苏里一同看向她。
她们记忆中的新泽西总是明亮而活跃。
她喜欢笑,喜欢突然抱住姐妹,也喜欢用夸张的语气把一点小事说成值得庆祝的大事。
眼前的新泽西却安静得很。
她的眼睛有些红,嘴角没有平日熟悉的笑意。
她看着两位姐妹,从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妹的时候拍的。”
新泽西将照片递过去。
衣阿华与密苏里同时低下头。
照片里的新泽西笑得格外灿烂。
她从身后揽着威斯康星的脖子,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小妹身上。
威斯康星显然不习惯面对镜头,也不知道应该怎样配合姐姐“过分亲密”的姿势。
她被迫稍微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个窘迫而勉强的笑。
距离那天,甚至还没有过去两个月。
衣阿华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边缘。
她从未见过小妹。
可仅凭一张照片,她便能感受到熟悉和亲切。
照片中的人本应该站在她们之间,被新泽西拉着认识每一位姐姐。
她们甚至没有机会听她亲口叫一声姐姐。
密苏里死死盯着照片,眼眶渐渐泛红。
她咬着嘴唇,极小声地说道:
“洛克希德家会付出代价的......”
片刻后,法庭警卫提醒审判即将开始。
衣阿华抬眼看向新泽西。
“能先让我拿着吗?”
“嗯。”
新泽西重新坐下。
衣阿华与密苏里则在她们旁边的位置落座。
随着法槌落下,审判厅内的细微声响迅速消失。
侧门开启。
洛克希在两名宪兵押送下走进法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相比前两日,他明显憔悴了许多。
身上的学院制服已经被换成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拘押服,手腕受到约束,脸上再也看不出曾经那种从容的神情。
经过旁听席时,他下意识抬起头。
第一眼便看见了洛姮。
随后是新泽西、衣阿华与密苏里。
三位衣阿华级舰娘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洛克希的脚步顿时乱了一下。
衣阿华只看了他一眼,便低头将那张照片收进胸前的衣袋。
宪兵推了一下洛克希的肩膀。
“继续走。”
洛克希低下头,被带上被告席。
审理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埃尔顿完整说明了发现深海舰队以后,学院采取的全部措施。
当时人员疏散尚未完成,航母舰娘正在准备大规模放飞舰载机,威斯康星、前卫、光辉与巴尔的摩仍在防护范围之外。
按照学院的战时规定,启动完全封锁前必须确认所有己方舰娘的位置,并取得校长、战时指挥官或防御系统主管的紧急授权。
洛克希不具备其中任何一项权力。
“他向控制室出示了一份临时通行授权。”
埃尔顿站在证人席上,语气异常平静。
“那份授权允许他在特定情况下进入学院重要设施,方便执行联络与协助工作。”
“但它不包含防护系统的操作权,也不具备任何战时指挥效力。”
审判长问道:
“被告是否清楚这一点?”
“授权内容写得非常明确。”
埃尔顿回答。
“另外,他接受过学院的指挥课程,也进行了相关考试。”
“考试中甚至出现过近似的情况。”
“我们的标准处理方法,是先保持防护系统处于待机状态,确认外海人员位置,同时让航母舰娘完成战机起飞。”
“只有在敌军即将进入直接攻击距离,且外部人员已经无法回收时,才允许由具备权限的指挥官决定是否封锁。”
埃尔顿看向被告席。
“当时距离这个条件还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