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G停在私房菜馆门口,引擎低沉震动。
沈易骁拉开副驾车门,一只手托住江似雾后脑,往里一按。动作跟塞嫌疑人进警车一模一样。
“头。”
江似雾被迫弯腰钻进去,屁股刚落座,车门“砰”地在耳边炸响。
液压钳从前排飞过来,砸上后排真皮座椅,弹了两下才稳住。
沈易骁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没启动车,也没开灯。
车厢暗沉。
仪表盘幽蓝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下颌绷得能弹开核桃。
大掌探过来,捏住江似雾的左手腕,把那根肿成紫红色的无名指翻到眼前。
三秒。
“解释。”
江似雾往后缩了缩。
“义乌红塑料圈。三层楼大屏。赛博重婚。”沈易骁逐条报幕,冷得像在念阵亡名单,“我离营八小时,你给我搞了个跨军种联姻?”
“那是人工智障!”江似雾急了。
举起那左手,食指戳向挡风玻璃外已经黑屏的LED方向。
“沈易骁,你是不是没仔细看那个大屏?”
“看了。”
“那你看出算法底模了没?淘汰货!”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戳向挡风玻璃。
“那种连ComfyUI基础工作流都跑不通的破特效,放我们公司连甲方一审都过不了!你跟我说它有法律效力?”
“它连技术效力都没有!”
沈易骁盯着她。
这女人刚被公然侵权,手指勒到发紫,又被豪门千金当面审判。
换个正常人早就委屈得不行了。
她倒好,跟他掰扯渲染管线。
“所以。”沈易骁松开她的手,扯了扯领扣。
“你的意思是——跟别的男人上三层楼大屏,没关系?”
“重点不是别的男人!重点是算法垃圾!”
“我的重点就是别的男人。”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能。”
“在公共频段发送虚假匹配信号。”
沈易骁扯开作训服最上面那颗领扣,嗓音压低。
“男主还是我手下的兵。”
他顿了一拍。
“这在战区,定性为引诱敌方火力。”
“……”
江似雾哑口无言。
军事术语对撞设计术语,两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他那套逻辑自洽得令人发指。
“齐航是受害者。”她决定换个切入点。
“受害者不影响定性。”
“那你定谁的性?”
“姜敏敏的罪,已经在办。”沈易骁扭过头,目光钉在她脸上,“现在复盘第二项。”
中控储物格内,手机屏幕骤亮。
一封新邮件弹出。
发件人:吴白。
标题:江老师,明天方便见面吗?
江似雾心里“咯噔”一声。
“吴白。”沈易骁吐出两字,车内气温骤降。“三杯冰美式,两杯没套,单你那杯加了隔温防烫套。”
江似雾拧眉:“你怎么知道——”
“商奇。”沈易骁答得干脆,“整条咖啡街的动态,我全额接收。”
江似雾在心里给商奇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叉。
“吴处长属于公事,已交给老板处理。”
“男人的判断不会出错。他看你,像在看一个没装防火墙的原始数据包。”
江似雾嘴角抽了一下。
“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军事术语上套?”
“能。”他直起身,“从今天起,别人的咖啡不准接。”
“凭什么?”
“凭你手上的勒痕。”
江似雾气极反笑:“就因为塑料圈卡了手,我连咖啡自由都要被剥夺?”
“不是没有。”沈易骁手臂搭上方向盘,“是转由我审批。”
“以后想喝咖啡,拍照,发我,批了才能喝。”
“沈易骁你疯了吧?”
“规定已下达。”
“你这是婚内专制!”
“对。”连否认都省了。
江似雾盯着那张冷硬的脸,不吵了。
掏手机。点开微信。
调出收款码,屏幕亮度拉满,直直怼向沈易骁的鼻尖。
“沈少校。”
沈易骁被强光晃得偏头。
“婚内宣示主权,交月租。”江似雾面无表情,“按杯买断制。包月一万八,包年打九折。扫码入驻,概不赊账。”
车厢里死寂。
沈易骁盯着那个收款二维码。
一秒。
两秒。
大掌探入战术背心内袋,拔出手机。
扫一扫。对准。
“叮——”
到账提示音在车厢里炸开。
江似雾低头看屏幕。
五万。
附言栏七个字:【终身买断。含茶。】
“……”
“剩下的算精神损失费。”沈易骁锁屏。
“谁的精神损失?”
“我的。”他嗤笑,“每次看你跟别的男人说话,我都报损一批。”
江似雾捏着手机,表情裂了。
本想拿沙雕操作噎死他,结果这人连眼睛都没眨,直接掏钱。
而且加价了。
还扩大了管辖范围。
“沈易骁,你是不是觉得砸钱就能解决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他转过头,“但能堵住你的嘴。”
江似雾闭嘴,经济战打不过军费开支。
“第三项。”沈易骁步步紧逼。“韩以辰。”
这三个字砸下,车厢内的空气密度轰然改变。
不再有醋意调侃,只剩极度的占有欲。
沈易骁抽走她的手机。
“他今天挡在你前面,注意过他的步法没?”
江似雾没说话。
“左脚前切,右肩内收,重心下压。”沈易骁拇指擦过她泛红的指骨,力道极轻,“纯肌肉记忆。”
抬眼,眸底暗火翻涌。
“他把你当私有物。”
“他是我老板——”
“江似雾。”他厉声打断。
“我不喜欢别人挡在你前面。更不喜欢你汇报战况时,多看别的男人。”
“我没多看!”
“起诉书他准备,信封你交给他处理。出事第一个坐下来商量的人也是他。”
沈易骁松开她的手。
“你的防空伞,只能是我。”
江似雾胸口堵着一团气,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发。
那句“老板护员工天经地义”刚滚到舌尖。
沈易骁解开安全带,一条长腿跨过中控台,宽肩挤进副驾的空间里。
江似雾本能往后靠,后脑撞上车窗玻璃。
“嘶——”
沈易骁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车窗上,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整个人压下来。
吻砸上来。
硝烟气混着薄荷味,疯狂灌入口腔,将那句反驳碾成粉末。
唇齿磕碰,凶狠不留余地,要在她身上打下专属烙印一般。
江似雾拼命推搡,掌心抵住作训服面料。
底下的心跳如战鼓擂动。
推不动。
压根推不动。
沈易骁右手摸索,盲按拨号键。免提。
“嘟——嘟——”
“老三?”
沈煜骁从扬声器里传出问话,自带会议室特有空旷回音。
沈易骁没松开她的唇,字音闷在两人唇齿间,含混且发沉。
“二哥。宋氏的艺术产业园项目,今晚断氧。”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拍。
“商管、设备集成、渠道授信,全面掐死。法务部发函,敢拿我老婆做AI营销,让姜敏敏滚出青城。”
沈易骁偏头换气,拇指压住江似雾挣扎的肩膀。
“青城局副处长吴白。查一下他手里经手的项目流水。”
指令下达极其清晰,作战命令一般。
“我看他不太干净。”
扬声器里传来茶杯磕碰声,沈煜骁轻笑。
“火气这么大?弟妹要是不乖,你别用部队那套。顺着点。”
沈易骁退开寸许,眼睫低垂。
身下的人脸颊熟透,唇瓣红肿,正死死瞪着他,满眼刻着“你居然一边亲我一边打电话”的极致控诉。
“她皮得很。非要造反。”
江似雾胸腔剧烈起伏,眼珠一转。
她猝然偏头,避开沈易骁的辖制,对着亮屏的麦克风——
“二哥晚上好!”
“你弟弟滥用私刑!正在婚内非法拘禁!”
电话那头。
“哐当——”
茶杯翻倒动静、液体泼洒动静、沈煜骁压低的一句“操”。
三重音效叠放。
沈易骁脸黑了。
拇指狠狠摁断通话。
车厢陷入死寂。
只有两个人凌乱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江似雾喘着气,下巴扬起来——你奈我何。
沈易骁盯着她,喉结剧烈滑动。
火气被强行压碎。
右手撑着车窗缓缓退开半寸,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鼻尖相撞。
呼吸扫过睫毛。
他扯起她的左手。低头。
滚烫嘴唇,贴上无名指那圈紫红色的勒痕。
一寸一寸,沿着淤青的皮肤缓缓移动。
“搞宋氏,不全是为了立威。”
字字滚烫,夹着浓烈情绪。
“姜敏敏弄疼你了。那破戒指让你流血,你疼得皱眉。我沈易骁的太太,自己都舍不得弄疼一下,轮到他们欺负?”
江似雾呼吸骤停。
看着他低垂眼睫,看着他额角未褪青筋,感知着压在伤痕处的温度。
心脏如被液压钳击碎,酸软塌陷。
她伸出右手。
指尖勾住他领口。
沈易骁抬眼。
江似雾迎上去,柔软红唇印上他刚毅的下巴。
“知道了。”嗓音轻颤,“老公。”
沈易骁浑身肌肉绷紧。
“你是我最喜欢的沈易骁。”
后槽牙咬紧,铁臂收拢,把人彻底揉进怀里。
下巴搁至她头顶,胸腔震动顺着骨骼传导。
“明天去买戒指。”
江似雾脸埋在他颈窝,闷声抗议:“不用了吧,五万都交了……”
“带真钻的。”他不容置疑,“比那个废铁圈大十倍。”
“你对尺寸没概念吗?”
“我对你没概念。”沈易骁收紧手臂,“每次都超标。”
江似雾从他怀里仰起脸。
“你套呼啦圈吗?”
“套你嘴上。堵住。”
“沈易骁你——”
他低头,又亲了下去。
极尽轻柔的安抚,落在她微张的唇角。
车外,东区的路灯亮成一排暖黄色的光带,行人经过黑色大G,谁也看不见深色车窗里的两个人。
沈易骁退回驾驶位,拉入档位,一脚油门。
大G轰然汇入车流。
他左手控盘,另一只手伸过来,五指插进她的指缝,小心避开那根受伤的无名指。
掌心干燥,滚烫如火。
江似雾偏头看他。
军绿色的侧影映着路灯一明一暗。
她低下头,用拇指指腹,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虎口。
手机屏幕亮起。
沈煜骁:【弟妹那声‘二哥’已截屏转家族群。大姐问什么时候带人回景城。】
【另:我的茶是大红袍,三万一两。赔。】
沈易骁单手打字:【滚。】
车载音响自动连上蓝牙,播放列表弹出来。
“老公老公我爱你——”
土嗨副歌在密闭车厢内轰然炸开。
江似雾腾手去够屏幕,沈易骁相扣的那只手施力,卡死动作。
“别切。”
“沈易骁你放开我这歌太土了!”
“挺好听。”
对面车灯扫过挡风玻璃。
照亮了军官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和江似雾死死捂住脸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