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湫端着架子在亲哥面前碎成渣,人还在死撑。
“我在做合法关系澄清与风险排查。”
“关系澄清?”
商奇指着四个黑衣保镖,指那支录音笔,最后点向桌上那张严密链路图。
“带这么多人,拿婚约意向书,把韩以辰和已婚女士摁在审判桌上,叫澄清?”
商湫眉心微蹙。
“她是韩辰的核心员工。今日非正式场合单独会面,我自然有理由确认边界。”
“有理由。”商奇语气古怪,“那我现在是不是得胸口碎大石,证明我是你亲哥?”
包厢内紧绷的空气,骤然漏风。
江似雾靠上椅背。
左手顺势滑回桌底,视线在商家兄妹间来回游移。
这算什么?豪门内部互撕局?
她转头。肖梓洛递来一颗圣女果。
江似雾接住,咬破。酸甜汁水在口腔炸开。
“洛洛。”江似雾压低声音,“商奇现在像不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尖叫鸡?”
“破门那一下,张力够拿奥斯卡。”肖梓洛端起水杯,“这哥到底是不是亲生?”
“路边捡的吧。”
两人私语。
商奇耳朵尖,猛地转头,指着江似雾,悲愤欲绝。
江小雾!
我裤裆里的冰美式还没干!
你特么居然在吃瓜?!
他一步跨到桌前,手掌重重拍击桌面。
你有没有一点身为漩涡中心的自觉!
江似雾又捏起一颗圣女果,递过去。
“来一颗?挺甜。”
商奇差点背过气去。
肖梓洛手机一横,镜头直怼商奇的西裤档口。
“商公子,微博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继承人当街失禁实录》。”
“肖梓洛你把镜头挪开!!!”
商湫彻底失去耐心。
她决定不理会这个丢人现眼的哥哥。
手指叩了两下桌面,视线重新锁定江似雾。
江小姐。
笑容收起来了,露出底下的钢筋水泥。
“我不吃虚张声势这套。你说已婚?可以。”
她竖起一根食指,压住桌面。
“十分钟。让你的配偶立刻到场。”
她顿了一拍,嗓音压沉。
“如果他没来,今天这局,你和韩辰必须在圈内公开低头。”
话音刚落。
四名保镖整齐划一,踏前半步。皮鞋磕响地板。
肖梓洛转动镜头,对准商湫。
“商小姐,我的直播标题也想好了。名媛带队逼婚,已婚设计师被迫参加职场婚恋综艺。”
“你敢发?”商湫眼神如刀。
“五十万粉丝。敢不敢看平台审核。”
韩以辰拦在江似雾前面。
“商湫,韩辰不接受私人审判。”
“我问关系,不问公司公章。”
“你找错人。”韩以辰反手将录音笔推回商湫面前。“我与江主设仅限工作配合。确认婚约去找我父亲,找韩家。别拿我员工做测试题。”
商湫的手压住文件夹。
“韩以辰,你推迟三次预备会,却能坐在这里替她挡事。你让我怎么理解?”
江似雾抬手,拨开韩以辰的小臂。
“别挡。”
“似雾。”韩以辰转头。
“再挡下去,商小姐得把你登记成我的临时监护人。”
肖梓洛没憋住,扑哧笑出声。
商奇头皮发麻。
眼看亲妹踩着油门往悬崖上冲,他倒抽冷气。
猛冲上前,一把按住商湫手里的文件夹。
死死压住。
“验你大爷的正身啊!她真是沈老三老婆!”
他拔高音量。
“沈易骁打结婚报告、政审盖国防红章领回家的活祖宗!”
“名正言顺沈太太!”
他双手攥紧商湫的肩膀。拼命摇晃。
“你今天动她一根头发,沈易骁明天就能开装甲车把我们商家大门平了!”
商湫肩膀一僵。
沈易骁。
这三个字砸穿耳膜。
肖梓洛手机稳稳端着。
豪门千金变脸实录。高清,无码。
韩以辰立在桌边。双眸垂下。
藏在阴影里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没人说话。
......
商湫反应极快。
两秒内,面部肌肉强行重组。
抽出文件夹,嘴角挑起一丝完美公关弧度。
“原来是沈家少夫人。”
声调平稳,像换了个人。
既然是沈少校的人,那这显然是一场令人遗憾的误会。
她起身,整理袖口,朝韩以辰微不可见点头。
韩总,今天是我冒昧了。改日我让秘书重新对公预约。
转身。
高跟鞋踏出,准备体面撤退。
谁允许你撤?
门外传来人语。冷厉至极。
沉重的军靴声踏碎走廊的寂静。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砸在地板上,像钉子钉进木头。
沈易骁着深绿色作训服,携着冷冽夜风,轰然立在包厢门口。
最炸裂的是。
这位沈家三少,手里提着的不是鲜花,不是公文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一把半米长、闪着冷硬金属光的重型液压钳。
包厢里所有人集体石化。
商奇膝盖发软,扶住桌角。
四名保镖死盯那把能剪断钢筋的液压钳,集体倒退三步。
沈易骁完全没分出余光给其他人。
他直直盯着江似雾左手那根被廉价红环勒到发紫的无名指。
下颌线紧绷。
吐出两字。
过来。
江似雾放下圣女果,扯纸巾擦手指,起身挪过去。
像一只做错了事的猫,脚步小心翼翼。
一米九的沈易骁,在满屋子人呆滞注视下,单膝落地。
“咚”。
军靴膝盖骨重重砸上地板。
他单手探入战术背心侧袋,摸出一片指甲盖大小医用陶瓷防护垫。
边缘圆润极薄。
大掌捏住江似雾的左手,低头审视那枚卡死的红环。
手指轻轻翻了翻她肿胀的皮肤,找到缝隙。
防护垫小心翼翼地塞进红环与皮肉之间。
动作极慢,极稳。
全凭拆弹手法。
接着,那双平时用来扣动扳机的手举起液压钳。
钳口对准红环。
缓缓施力。
咔嚓。
红环断裂,金属残片弹飞,砸上墙角。
嘶——江似雾抽了口气,手指条件反射往回缩。
沈易骁攥住她的手腕,没让她缩回去。
他低头。
紫红色勒痕绕着无名指一整圈,表皮渗出细密血珠。
娇气。
嗓音哑透了。
“卡住不知道等我?自己乱拽什么。”
江似雾俯视他半跪的姿态。耳根一路烧到颈侧。
“你脑子有坑?提液压钳进饭店?”
“工具。”
“工具?保安没报警?”
拦过。沈易骁垂眼,扯过桌上的冰毛巾,“我说我接老婆。”
韩以辰站在桌边。
盯住那个半跪背影。
看那双处理军工设备的手,小心按压江似雾手指勒痕。
看江似雾嘴里骂着,眉眼却压不住笑意。
两人间那层浑然天成的默契,铸成一堵绝缘墙壁。
他端起桌上气泡水喝下一大口。
冷水灌入喉咙。
手不抖。杯不晃。
唯独喉结尖锐吞咽。
他输的不是韩家和沈家背景差距,更不是这把突兀的液压钳。
是一个男人接到消息,能立刻调转车头,去工程营取钳子,穿城而过。
只为她手指上卡着的一枚塑料圈。
“哐当”。
沈易骁随手一抛。
半米长的液压钳砸上地毯。四个保镖再度倒退。
冰毛巾裹住红肿的无名指。
“别动。敷五分钟。”
知道了。
商湫眼见局势脱轨,迅速切换模式。
标准名媛笑容挂上脸,沈少校,今天确实是个误会。
语速快,用词恳切,公关话术成套往外甩。
“我这就向江小姐道歉。这份文件收回,后续——”
慢着。
沈易骁撩起眼皮。
那一眼冷硬得像看死物。
他站直,身高将半个包厢笼在阴影里。
俯视商湫。
“她今天若只是韩辰员工。”
“没有丈夫。没有我沈易骁护着。”
他低头看着商湫,一字一顿。
你这句高贵的对不起,吐得出来?
包厢落针可闻。
商湫面部肌肉彻底僵硬。
沈易骁等了三秒。
“出不来。”他替她作答,“你只会踩碎她的骨头。”
商湫的指尖微微发抖,但仍然维持着站姿。
气压逼近零点,一道身影硬着头皮插进两人中间。
“三哥!三哥息怒!”
商奇咽着唾沫,把商湫挡在身后。
“湫湫今天确实犯轴,但她没坏心思!”
他双手合十,对着沈易骁疯狂作揖。
“她这人你还不了解吗?从小被我家老爷子按KPI养大,谈个恋爱非要讲逻辑闭环、合法澄清。她就是个重度PPT依赖症!”
商奇顶着沈易骁掉冰碴的目光,音调劈叉。
“她真不知道江小雾……不对!嫂子!真不知道嫂子是你的人!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拿文件夹往嫂子跟前拍!”
“管好你妹妹。”沈易骁语气如刀,“下次再拿什么狗屁意向书做测试,我让她咽下去。”
沈易骁不再废话。
转身。
拆掉江似雾手上的冰毛巾,查探勒痕消退情况。
“我圣女果还没……”
车上吃。
江似雾回头看了肖梓洛一眼。
肖梓洛挥了挥手机,无声比口型:狗粮撑了。
沈易骁提液压钳架在箱子上,一手揽江似雾肩膀向外走。
路过商奇的时候停了一秒。
裤子回去换。
商奇低头看自己。
……哥,我今天表现还行?
沈易骁没接茬,军靴踏过门槛,头也不回。
走廊两侧,食客自发退避三尺。让出一条真空通道。
没人敢喘大气。
一身作训服的军官,和他圈着的漂亮女人。
画面张力十足,不需要任何注释。
肖梓洛靠着门框,按下录像保存键。
转头。
韩以辰正在收拾桌上的起诉委托书。
动作很慢。
一页一页,对齐,放进文件夹。
“韩总。”肖梓洛声音放轻, “起诉书的事,她知道你替她出头。”
韩以辰把文件夹塞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我知道。
他拿起桌上最后那瓶未开封气泡水,递给肖梓洛。
送你,我走了。
脚步声渐远。
包厢里只剩商家兄妹和四个保镖。
商湫坐回椅子上。
她盯着桌面上那枚断成两截的红色铁环,一言不发。
商奇在对面落座。
“湫湫。”
“别叫我。”
我就说一句。商奇将废纸团砸进垃圾桶,你今天要是真把江似雾逼到墙角,沈易骁不会只带钳子来。
商湫闭上眼睛。
商奇站起身,拍了拍西裤上的褶皱。
“回家吧,这事要传到老爷子耳朵里,比液压钳还吓人。”
还有那破意向书,你到底喜不喜欢韩以辰?
商湫睁开眼,目光能杀人。
商奇举手投降,拔腿就溜。
走廊里飘回他气急败坏的嗓音。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我先回去换裤子了。
这条是今年春夏限定啊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