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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墙之隔!“老婆,叫小声点”

    程瑜视线扫过桌角,眉头一皱。

    “似雾,你脸怎么这么红?”

    江似雾端起水杯猛灌。

    “牛腩辣。”

    “番茄牛腩哪来的辣?”

    “暖气二十六度,她热。”沈易骁接得滴水不漏,“在基地习惯了低温,还没适应。”

    江似雾头皮发麻。

    右脚在桌底骤然抬起,照着他的作训靴面,狠狠跺下。

    咚。

    闷响。

    桌面轻颤,六个白瓷碗同时磕出脆鸣。

    全桌安静。

    程瑜筷子悬停在半空,视线在女儿涨红的脸和沈易骁波澜不惊的侧脸之间来回扫。

    江执初放下三十年的茅台。

    紫砂壶盖被他不紧不慢地扣回去。

    “《论语》有云,食不语。”

    老江看向女儿。

    “我再补一句,食不互踩。”

    顿了两秒。

    “似雾,你那脚法再重点,咱家地砖该碎了。”

    江似雾的脸从红转白,从白转紫。

    沈易骁端起酒杯,朝老丈人微微倾斜。

    “爸说得对,雾雾就是太活泼。”

    江似雾夹起一块最厚的牛腩塞进嘴里,嚼得杀气腾腾。

    ……

    饭后。

    江似雾收拾碗筷,沈易骁自觉站到水池前接过洗碗布。

    袖子撸到小臂。

    热水冲过搪瓷碗。

    程瑜端着果盘从厨房门口扫过一眼,嘴角咧到耳根。

    转身冲客厅的江执初挤眉弄眼。

    老江翻过一页《古文观止》,全当没看见。

    九点半。

    江似雾从浴室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打算把沈易骁往客房赶。

    ”客房在走廊尽头——“

    话没说完。

    程瑜从主卧门口闪出来,一把揪住她的胳膊。

    ”你塞他去客房?“

    ”妈,这是咱家——“

    “客房堆着你爸的书和爷爷的制氧机配件。”程瑜压低嗓门,字字掷地有声,”你们是合法夫妻。避什么嫌?”

    沈易骁站起身。

    “爸妈,我睡沙发也可以。”

    程瑜连连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咱家没有让现役军官睡沙发的规矩。”

    江似雾看着他:你装什么装?

    沈易骁回看她:我很无辜。

    程瑜把洗好的水果端出来。

    “似雾,去给小沈拿套新毛巾。”

    “妈。”

    “去。”

    “……”

    门从外头被程瑜一把拉上。

    咔哒。

    锁死。

    走廊里拖鞋踢踏声渐行渐远。

    江似雾站在卧室正中央,怀里抱着果盘,头顶是老式吊灯,身后是一米八的单人床。

    墙角贴着褪色贴纸,书桌上摆着大学毕业照。

    一切都是她的领地。

    除了站在窗边、肩宽腿长、正擦头发的那个男人。

    沈易骁抬眼看她。

    嘴角带笑。

    江似雾头皮警铃狂响。

    她丢下果盘,直冲玄关。

    拖过那块十斤重的纯铁回车键。

    回车键死死顶住门板底缝。

    物理防御,构建完毕。

    沈易骁擦头发的动作慢了半拍。

    江似雾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

    白噪音软件启动。

    暴雨模式。

    哗啦啦的雨声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她回到床边坐下,抱着枕头,看向沈易骁。

    一副“看你还怎么作妖”的铁壁防守姿态。

    沈易骁扔掉毛巾。

    没看她。

    视线挂在她身后的墙面上。

    一张A3大小的海报。

    某男团爱豆,半裸,腹肌涂满冷光油,眼神勾人。

    那是她大学时买的周边,没舍得撕。

    沈易骁的眼神从笑意,变成零下四十度。

    他迈过去。

    长臂抬起。

    手指捏住海报右上角。

    刺啦——整张海报被从墙上扯下来,卷成一个严实的圆筒。

    ”沈易骁!“

    江似雾从床上弹起来,扑过去抢。

    “那是我绝版周边!你知不知道多贵——”

    “这是谁?”

    “歌手!”

    “腹肌比我好看?”

    “你怎么连纸片人的醋都吃!”

    “我不吃醋。”

    “那你把海报还我!”

    “没收。妨碍军容风纪。”

    沈易骁单手举高海报筒。

    她够不着。

    她跳了一下。

    还是够不着。

    沈易骁空出的一条手臂顺势一捞,将这团扑腾的怒火牢牢钳进怀里。

    腰被搂死。

    整个人贴上他胸膛。

    “今晚你不许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你现在就很乱来。”

    江似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手揪住他衣领,另一只手在兜里疯狂摸索。

    手机掏出来。

    APP打开。

    分贝测试仪。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沈易骁下巴底下。

    当前环境噪音:31dB。

    ”警告沈少校。“

    江似雾抬起下巴,声音压得极低。

    ”室内噪音超过三十五分贝,我妈就会提着鸡毛掸子杀进来。“

    沈易骁低头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数字。31。

    32。

    他没松手。

    反而收紧了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一步一步,把人逼退到床沿。

    江似雾小腿碰到床板。

    “我爸妈就在隔壁墙后!”

    “他们知道我们合法。”

    “知道合法不等于需要旁听细节!”

    沈易骁胸腔震动,溢出低笑。

    “江似雾,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保命意识。”

    他俯下身,鼻尖擦过她的耳廓。

    “我觉得是害羞。”

    江似雾一脚踹向他小腿。

    “滚出去拿枕头!”

    十分钟后。

    沈易骁换好衣服出来,手里拎着她的旧相册。

    视线在她睡衣上的那排小黄鸭上停滞两秒。

    “这套睡衣。”

    “怎么了?”

    “战术伪装?”

    江似雾抱着枕头。

    “静安府属于高危雷区,这是标准防护服。”

    “你上次发给我的那套黑色吊带睡裙呢?”

    “在509。”

    “为什么不带回来?”

    “因为我还要做人。”

    沈易骁扔开相册,欺身压近。

    “你在星渊基地不是这么说的。”

    “星渊没有我爸妈!”

    “星渊有两百号侦察兵。”

    “他们离得远!”

    “这里隔一堵墙。”沈易骁双手撑在她身侧,封死所有退路,“更刺激。”

    江似雾瞪他。

    “你就不能有点羞耻心?”

    “有。”

    “在哪儿?”

    “面对你时,自动注销。”

    沈易骁垂眸锁定她,“欠我的一百八十句膜拜,开始结算。”

    “你不是说不吃醋吗?”

    “我没吃醋,单纯想听。”

    他指节挑起她的下巴。

    ”夸。小点声。“

    江似雾被他眼底的暗火烫得别开脸。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合法索要。”

    江似雾深吸气,强压下心率。

    “沈易骁英俊,可靠,身材好。”

    “继续。”

    “肩宽,腿长,能扛行李。”

    “继续。”

    “能扛回车键。”

    “继续。”

    “能扛我。”

    最后两个字脱口而出,尾音劈叉。

    沈易骁停住。

    江似雾也僵住,血液“轰”地烧上天灵盖。

    “这句好。”沈易骁眸色陡暗。

    “删掉!”

    “已存档。”

    “你脑子是不是有云端备份?”

    “关于你的,全是永久加密文件。”

    沈易骁扣住她后脑,吻压下来。

    极深的碾磨。

    是从唇瓣到齿列,寸寸蚕食的那种掠夺。

    手机从掌心滑脱,坠入被子褶皱。

    分贝仪的红灯在织物间忽明忽灭。

    白噪音的暴雨声盖过了所有不该泄露的声响。

    她被压进柔软的床垫。

    吻顺着下颌线滑落,游走在锁骨上方。

    扣子在她指尖硌得生疼。

    第一颗。

    第二颗。

    ”沈易骁……“

    声音碎成棉絮。

    第三颗被他自己粗暴扯开。

    沈易骁没有像在星渊时那样逼她。

    他知道她怕。

    也知道她父母在隔壁。

    动作放缓。他悬停在她唇角上方,气息灼热:“还怕?”

    “怕我妈听见……”

    “那我轻点。”大掌托起她的长发,他嗓音哑透,“不然你妈真要杀进来了。”

    江似雾忍着声音,手指攥紧他肩上的布料。

    门外。

    拖鞋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敲门声穿透木板。

    ”雾宝啊——“

    程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困惑。

    ”你屋里怎么跟下暴雨似的?暖气管炸啦?“

    江似雾的血液从沸腾直接跌入冰点。

    双手抵上坚硬的胸肌,死命一推。

    没推开。

    她用尽全身力气,双脚蹬在他腹肌上。

    被子被她扯过来,整个人裹成一个严丝合缝的蚕蛹。

    ”妈!“

    嗓音拔到变调的高度。

    ”我听助眠白噪音呢!没炸管子!“

    门外安静了两秒。

    “助眠开这么大声?你这是助眠还是抗洪抢险?”

    “新下的大型APP!沉浸式!”

    程瑜在门口磨蹭了半天。

    “行吧。早点睡,不许熬夜。小沈也是!”

    ”好的妈——“

    脚步声渐远。

    消失。

    江似雾裹在被子里,呼吸急促到缺氧。

    她从被子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沈易骁坐在床沿。

    衬衫扣子解了三颗,领口大敞,锁骨暴露在吊灯下。

    他看着面前这团裹得只剩一撮头发和半截发红耳尖的粉色蚕蛹。

    下巴收紧。

    胸腔里滚出一声极低的笑。

    ”沈太太,你这撤退速度,比我紧急疏散都快。“

    ”闭嘴。“

    “刚才解扣子的时候,手指不是挺灵活的?”

    ”我没有!我在找你的旧伤——“

    “哦?”沈易骁凑近蚕蛹,“找到了吗?”

    ”……滚!“

    沈易骁捡起滑落在被子里的手机,关掉分贝仪。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微信弹进来。

    来电显示:顾铭舟。

    沈易骁眉头一压。

    手机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