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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科普一下,我就是他拼命要宠的“别人”

    警报尖啸切凿着太阳穴。

    江似雾指尖抖得敲不准键帽。

    五指收拢,指甲狠掐掌心。

    钝痛撕裂白噪音。

    她重新锁死那道波形。

    不对。

    “人体心率不可能在一帧内从140直接归零。”

    声音干涩卡壳,但字字砸地。

    “除非被物理切断。”

    赵峤猛然抬头。

    江似雾食指重戳屏幕,指尖微颤,落点精准。

    “看这。波形下坠前半秒,带着高频震荡余波。不是心脏骤停的衰减曲线——是外力冲击导致的压电陶瓷片物理形变。”

    她咬碎后槽牙,声音顺着牙缝挤出。

    “那个狗男人为了防止地磁干扰吞掉伤员微弱信号,自己把胸口传感器捏报废了。”

    她深吸一口气。

    “他把自己静音了。”

    李殿清瞳孔骤缩。

    赵峤反应最快,转身冲向通讯台。

    “通讯班,地表中继天线什么情况!”

    “结冰过载!九级风速,除冰组接触时间未知!”

    赵峤拧身,死盯江似雾。

    “江主设,既然人没死,你插个预测绿点!给后方标个大概坐标,我派增援去接!”

    江似雾悬空的手指僵在回车键上方。

    不到两厘米。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互相掐脖子。

    敲。他在外面。负四十八度。犹豫什么?

    不能敲。毫无数据支撑。只要偏离半寸,增援小队冲锋必踩雷,再搭进去三条命。

    她猛地收回手。

    “不行。”

    赵峤额头青筋暴突:“江似雾!”

    “系统不造神。”她抬头,眼底逼出一圈刺目的红,声线却如钢板平直,“只负责不说谎。”

    “外头有冰裂缝、信号盲区。画个安慰剂绿点,下一批人全速盲冲,掉进另一条沟谁负责!”

    赵峤嘴唇剧颤,无话可驳。

    李殿清重拍桌案:“现在怎么接!”

    江似雾转身,死扣赵峤袖口。

    “老赵!你懂地形!”

    赵峤愣了一下。没人叫过他“老赵”。

    “消失坐标在这。”她拖拽出定格全息图,“失联前他正借外骨骼速降六十度冰坡。重力加速度9.8,六级侧风——”

    “切人话。”赵峤截断。

    “滑坠制动失败,他能滚多远?”

    赵峤死盯地形图。三秒。

    他抓起白板笔,沿着坡面狠划一道弧线。

    “冰面极低摩擦。失去制动,滑坠区间八十到一百二十米。”笔尖重戳峡谷凹陷处,“盲区在这。”

    江似雾十指重击键盘。三十秒。

    大屏割裂出一块灰色多边形。

    没有绿点。没有安全区。只有一片圈定边缘的灰色网格。

    中心切入白字:【不确定走廊|置信度:有限|状态:未知】

    “我只划盲盒区。剩下的交给前线命硬。”她拧头砸向医疗待命区,“顾医官!九级风,算存活窗口!”

    顾南乔死盯体温流失公式,笔尖在白纸划出锐痕。

    “地表负四十八。为护伤员,他必然剥离外层防寒壳。”清冷声线极沉,“救援窗口——三分钟。”

    大厅死寂。

    “三分钟一过,收回来的就是三具冰雕。”

    .......

    前线。风雪中心。

    沈易骁半跪在碎冰里,左臂死死箍住昏迷的周勇。右手攥着那枚捏扁的传感器残骸。

    碎片扔掉。扯开防寒硬壳。盖在周勇身上。

    “老大。”陆星河肺管呼啸,“嫂子搁后方盯盘呢。”

    “别给老子丢人。”沈易骁扫他一眼,“外骨骼过载到百分之百二。”

    “老大那会烧电机——”

    “120%。”

    陆星河咬碎后槽牙,左手砸上档位旋钮。

    电机嗡鸣暴涨成凄厉嘶吼。

    “陆星河!补沈易骁左侧盲区!”

    耳机骤然劈入江似雾的声音。字字分明。

    信号怎——管他娘的。

    机械臂暴伸,抄起周勇半侧身体。“走!七十度仰角,冲!”

    沈易骁单膝撑地,站起。

    陆星河把外骨骼当推土机用。液压臂死扣冰面凸起,机械腿蹬碎冻土,硬生生在七十度冰壁砸出一串脚印。

    电机警报疯狂尖叫。他不管。

    狂风骤起。

    拳头大的坠冰从沟壁崩落,直砸伤员。

    沈易骁横身一挡。

    冰块擦过左肩。惯性带他撞上冻土石棱。

    左膝——重重磕在尖锐岩角。

    膝盖里传来一声闷响。

    旧伤叠新创。疼痛炸开,窜过大腿,直冲脊柱。

    他单膝跪了下去。

    “老大!”

    “走。”沈易骁撑住岩壁,声音没变。“别停。”

    陆星河咬牙。机械臂死扛沈易骁左侧。

    外骨骼承重翻倍,关节发出金属疲劳的惨叫。

    继续爬。

    ......

    指挥大厅。

    三分钟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盲盒走廊”的灰色多边形安静地悬挂在大屏中央。

    没有光点。没有信号。没有心率。

    什么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峤的手指在战术包拉链上反复搓动,金属齿发出细碎的声响。

    年轻研究员别开脸,有人用力揉眼睛。

    李殿清双肩微微往下塌了一截。

    “如果刚才画了绿点,派增援去接……”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话没说完。

    江似雾转头,没发火,没怒吼。

    只是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眼底血丝密布,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脊背挺得笔直。

    “这套系统是防弹衣。不是安慰剂。”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盯住屏幕。

    “信息有延迟。”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前排的人能听见。

    “但我信他。”

    大厅里没人再开口。

    第六分钟。

    有人站了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第七分钟。

    顾南乔站在医疗组待命区,急救包的背带勒进掌心,指节发白。

    第七分二十三秒。

    第七分二十四秒——

    “滴。”

    一声极其微弱的电子音,从大屏底层数据流里冒出来。

    所有人的脊背同时绷直。

    大屏刷新。

    灰色盲盒区的边缘,三颗赤红色实心圆点,以极其稳定的节奏,强力跳动。

    边缘锐利,轮廓完整。

    活数据。

    心率读数:沈易骁,52次/分。陆星河,141次/分。周勇,34次/分。

    三个人。全部在盲盒区外侧。

    成功撤离危险区。

    “轰——”

    吼声掀翻穹顶。

    李殿清双拳砸上操作台,老泪纵横,嗓子劈了也不管。

    赵峤双腿发软,一只手死死撑住台面,另一只手捂住脸。

    年轻研究员抱在一起,有人在笑,有人在骂脏话,有人眼泪糊了一脸。

    江似雾攥着保温杯,她低下头。

    眼泪砸在杯盖上,啪,一滴。

    她用袖口狠狠一抹,把脸抬起来。

    没人看见。

    大屏左下角,底层物理回执信号区突然跳出一串代码。

    “滴滴——滴——”

    两短一长。

    节奏分明。

    老研究员第一个扑过去,老花镜差点甩飞。

    “江主设!这是什么?极端环境下的底层握手代码?”

    另一个研究员拿着小本本冲过来。

    “太稳定了!这是前线给系统的五星好评吗?我要记下来写进技术日志!”

    江似雾面部肌肉僵了零点五秒。

    那是沈易骁的编码习惯。

    ——你男人无敌。

    这个混蛋。

    膝盖磕在石棱上。抱着个昏迷的伤员。刚从阎王殿里爬出来。

    还有心思敲情话。

    江似雾嘴角疯狂往上扬,她用力咬住下唇,拼命压。

    压不住。

    她面朝老研究员。

    “啊对。这是……碳基生物的原始应答协议。标准流程。”

    老研究员拼命点头,刷刷记录。

    陆星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挤出来,喘得像条被遛了十公里的哈士奇。

    “报告——全员——到达——安全区——外骨骼——过载——电机——冒烟了——”

    他停了一下。

    “但没着火。我觉得还能再跑两圈。”

    “闭嘴回来。”江似雾对着通讯器说,声音哑了。

    ......

    气闸门打开。

    冷气裹着三个人的轮廓砸进通道。

    陆星河的外骨骼左腿关节冒着焦糊味,机械臂卡在半伸展状态,整个人像一台报废的工程机械歪在门框上。

    他怀里的周勇已经被毯子裹成一个粽子。

    沈易骁走在最后。

    左腿重心明显偏向右侧,每一步落地都多停顿零点三秒。但他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南乔带着医疗组冲上去,担架铺开,周勇被抬走。

    “体温三十四点九,二度失温,肢端冻伤待评估。上复温毯,开热输液通道。”

    顾南乔的指令干脆利落,转身扫向沈易骁。

    “你,医疗舱。”

    “先处理伤员。”

    “伤员有团队接。你现在进医疗舱。”

    顾南乔盯着他的左膝。作训裤膝盖处,布料撕裂,边缘洇着一片深色。

    “沈易骁。”她喊全名。“走,还是我叫人抬?”

    沈易骁看了她两秒,转身拐向医疗舱通道。

    赵峤站在操作台前,目送担架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低头,从兜里掏出那支签字笔。

    笔尖在舌头上舔了一下。

    那张《前线使用确认单》被他摊在台面上。

    他握笔的手在抖。

    但笔落下去的时候,力道重得在纸面上压出了凹痕。

    名字。日期。

    他签完,直起身。

    转向江似雾。

    立正。

    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指尖切在眉骨。

    “江主设。”

    赵峤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轮打磨过。

    “这字不是签在纸上。是签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

    他停了一下。

    “我赵峤,服了。”

    江似雾单手抱着保温杯,未发一言。

    她迎着老兵的视线,重重回点了一下头。......

    医疗舱。气密门锁死。

    沈易骁半靠检查台。

    顾南乔手执医用剪,冷酷裁开作训裤管。

    膝盖外侧,七厘米创口豁然炸开。

    尖头镊子生冷扎入血肉,蛮横挑出一枚黄豆大的尖锐岩渣。

    当啷。砸进金属盘。

    沈易骁呼吸未乱半拍。

    “半月板碎成烂泥,体检三页红标。”顾南乔眼皮不抬,冷意蚀骨,“全忘脑后了?”

    “没忘。”

    “没忘拿它填坑?为了成全空降主设的系统测试,捏碎保命传感!在部队这叫战术抗命!”

    “老子乐意。”沈易骁语气凝冰。

    顾南乔豁然抬头,清冷双目死锁那双黑眸。

    “你在沟底捏碎传感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方大厅的人看着你心率归零,心脏能不能受得住?”

    “没空。留频宽给周勇续命。”

    顾南乔逼近半步。

    “沈易骁,你记不记得七年前对我说过什么?”

    “别嫁军人。苦了孩子。”吐字如刃,“你自己命都不要,现在是想拉着别人一起遭罪?”

    气密门外,江似雾靴子顿停。

    红色指示灯幽冷闪烁。

    气动锁“嗤”地退开半寸。

    顾南乔的话,顺门缝毫无阻碍地劈穿走廊。

    江似雾右腿倒抽。

    砰!

    合金门板撞上金属墙壁。

    江似雾大步跨过门槛。

    视线如刀,生冷刮过顾南乔的脸,最终定格在沈易骁淌血的左膝上。

    “拉谁遭罪我不知道。”江似雾冷嗤,“不如顾医官当着我的面,给我这个正牌的‘别人’,好好科普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