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筷“啪”地磕上不锈钢餐盘边缘。
【期待江主设晚上验收。——沈】
十二个字,犹如闪光弹,在秦砚白视网膜上轰然炸开。
他拧保温杯的手猛然卡死。
眼球一寸寸瞪圆。
“江、江主设。”
秦砚白像踩了高压电,弹簧般弹起。
“秦干事你听我——”
“打扰了!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秦砚白抱紧保温杯,拔腿狂奔。连餐盘都没端。
江似雾反应过来时,那个消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食堂出口。
二十分钟后。
某旅内部群【青城吃瓜互助会(禁止@沈队)】,信息如炸弹般刷屏。
秦砚白:【S级情报!冷面杀神向乙方下达晚间“验收”指令。疑似强制物理交互!】
齐航:【???沈队要对江姐霸王硬上弓?!】
老马:【少校这进攻烈度,我服。】
秦砚白:【全员注意!从现在起,看到沈队和江主设,统统当盲人!听到动静,就当耳鸣!】
江似雾端着半碗小米粥,脑子里警报狂飙。
刚才秦砚白那个“我都懂”的猥琐笑容,死死钉进她的脑海。
完了。
她反扣手机,快步追出食堂。
走廊尽头,秦砚白回头,脸上挂着敬畏与同情交织的神情。
“秦干事!”江似雾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那条消息是UI界面的硬件兼容性测试!我们项目组的技术对接!”
秦砚白咧嘴,露出一个标准笑容。
往后退了一大步。
“江主设。我什么都没看见。您多吃点。”
顿了顿。
“晚上……确实需要体力。”
转身,跑了。
冷风从楼梯间灌入,吹乱江似雾额前碎发。
她原地站定五秒。
蹲下。双手捂脸。
.......
次日中午。营区超市。
江似雾压低帽檐。躲了整整半天,总算熬到午休。
冷柜拉开,抓出一瓶青葡萄汁。
冰凉瓶身贴紧掌心,勉强压住狂跳的心率。
收银台前,她掏出手机。付款页面转着圈。信号一格半。
“嘀——”
一只手从右侧探出。骨节宽厚,虎口带着薄茧。
手机屏幕亮起绿光。
“支付成功,3.5元。”
江似雾脊背骤僵。
沈易骁站在她身后。军绿作训服,裤线笔挺。
挺拔身躯将收银台与货架间的通道堵得严丝合缝。
“跑什么?”气压极低。
收银台后面的小战士,手里的扫码枪差点掉地上。
江似雾攥紧葡萄汁瓶身,硬着头皮转身。
沈少校。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绕过去。
别打扰我买水——让让。
右手腕被攥住。
五指收拢。不重,但铁箍一样拆不开。
沈易骁拽着她的手腕,大步往超市深处走。
江似雾被迫跟着跑了三步。
你干嘛——
整排货架堆到天花板,两侧没有摄像头死角。
沈易骁松开她的手腕,转身。
一米九的身形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江似雾后背抵上货架。一卷维达棉柔从最高层晃了两下。
沈易骁,你——
监控昨晚烧了,还没修好。
他打断她。嗓音哑得像粗砂纸磨过铁锈。
江似雾喉咙卡壳。
沈易骁盯着她。那双习惯了锁定狙击目标的黑眼,此刻没有半分锋利。只有克制到极点的涩意。
昨晚凌晨一点回营区。
他开口,“想敲你的门。站了十分钟。怕吵醒你。”
江似雾呼吸漏了一拍。
“今天一整天。你躲我。”
他的声线压得更低。
我来给你道歉,别躲我。
江似雾整个人被钉在货架前。
脑子里那些八卦风暴社死现场排雷求生的念头全被这几句话砸得粉碎。
沈易骁。
全军区的冷面杀神。
训练场上一脚踹断沙袋的人。
此刻低着头,在卫生纸货架旁边,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说别躲我。
江似雾没忍住。
一声笑出来。
沈易骁的表情僵了。
笑什么?
“沈长官。”江似雾捂住嘴,眼底憋出水汽,“你以为我在生你的气?”
沈易骁没说话。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出卖了答案。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回去。
我没生气。
那你躲我——
我是怕秦砚白的八卦眼神把我活刮了!
江似雾咬牙切齿。
你那条晚上验收的短信,被他看见了。现在整个营区都觉得我俩昨晚在——
她说不下去了。
耳根烧得能煎鸡蛋。
沈易骁愣了一秒。
那种低姿态的笨拙收敛干净,是一层薄冰般的杀意。
秦砚白。
他念出这三个字的方式,像在念一份阵亡通知书。
江似雾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脊背一凉。
你要干嘛?
没事。
沈易骁抬手,拇指擦过她被葡萄汁冰到发白的指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指腹粗粝的茧面碾过骨节。温度惊人。
“手怎么这么凉。”
不是疑问。是陈述。透着不满。
江似雾下意识抽手。纹丝未动。
他五指强势收拢,将那只冰凉的小手整个裹进掌心。死死攥住。
“买冷饮之前,不知道先暖手?”
“……大中午的,我喝个葡萄汁还需要请示?”
“需要。”沈易骁垂眸,“你体寒。”
江似雾眨了两下眼。
“你怎么知道?”
沈易骁没搭腔。拇指不紧不慢地碾过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如同进行精密温度校准。
“昨晚牵你时,指尖比手心低三度。”他语气平淡如汇报数据,“中午室外温度十二度,你外套内胆没扣。这种体质喝冰的,胃疼。”
江似雾微张着嘴。
一整天没见面。他还记着她昨晚指尖的温度。
“……你这观察精度,用在我身上,算不算浪费军事资源?”
沈易骁连手带瓶一起抽走。单手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剧烈滚动。
接着把瓶子递回。
“不冰了。”
江似雾死盯瓶口。他嘴唇刚碰过的地方。
“沈易骁你——”
“间接接吻都不肯?”他微微俯身,声线压进逼仄空气,“昨天直接的,你倒没推。”
江似雾整张脸“轰”地烧透。
一把夺过瓶子。别过脸。猛灌一口。
冰水入喉。全身温度反而直飙。
沈易骁视线扫过她仰头时白皙脖颈的弧线。喉间再次滚过吞咽动作。眸色暗了半度。
“明天早操。给宣传部加练五公里负重。秦砚白一个人,背二十公斤。”
江似雾咽下求情的话。
迎上沈易骁“已读拒改”的眼神,她默默给秦干事点了根蜡。
货架间重归死寂。
松木香混杂着劣质空调凉风,牢牢罩住两人。
沈易骁没退让。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她的脸。最后停在唇上。
“所以。”
“嗯?”
“没生气。也没打算反悔测试。”
“……谁要反悔了。”
沈易骁肩背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江似雾垂眼,拧开盖子再灌一口。试图压下心底乱窜的燥热。
“走了。”她侧身,强行挤出那道窄缝,“下午还有图要改。”
沈易骁没拦。
刚迈出三步,低哑男声从背后砸来。
“七点半。大门。我开车。”
江似雾没回头。举起青葡萄汁,在空中晃了一下。
算作答复。
.......
回到项目办公室,江似雾把那瓶青葡萄汁往桌角一放。
瓶底刚碰上桌面。
“迟到十二分钟。”
靠窗的位置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
江似雾动作一顿。
裴问冬坐在双屏显示器后,黑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肘,手边放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界面稿。
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留下的修改标记。
暗盒科技主创。
审美洁癖晚期患者。
也是整个项目组里唯一能对着她熬了三小时的稿子,面无表情说出“丑”这个字的人。
江似雾拉开椅子坐下。
“裴老师,军区超市信号不好。付款页面转了十分钟。”
裴问冬抬眼,视线从她手里的葡萄汁扫过。
“最后付上了?”
“甲方垫付。”
“那不是信号问题。”
“是什么?”
“你被拦截了。”
江似雾:“……”
这人平时不说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