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姵蓉没有走进去。她站在门口,回头看刘慕,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条刚刚走过的路。路还很长,那些从密室里生长出来的东西在暮色中慢慢变得柔和。但她没有回头走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们回家。
他握紧她的手,跨过了那扇门。
在他们身后,那条通往密室的路正一点一点地沉入暮色,像是一条用完了的彩带,安静地卷回到属于它的地方。而他们面前,是一扇普通的、老旧的门。一扇他们可以随时打开的门。
第三十一间密室的门,没有出现在白姵蓉面前。
白姵蓉推开门,迈过门槛。空气变了,变得潮湿而温热,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闻到过的气息——是炉灶的烟火气,是米粥的暖香,是某种接近晚饭时分才会从楼道里飘出来的味道。
白姵蓉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走进那扇绿色单元门。她走进的是一条走廊,很窄,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厨房门,暖黄的灯光从那道门缝里溢出来。
她回头想找刘慕,但身后只有一堵墙。
刘慕不在。
白姵蓉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她张了张嘴,想问你在哪,但话还没出口,半掩的厨房门里传来一个声音——温和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过了很多年却依然熟悉:
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白姵蓉愣住了。
那声音她认得。
白姵蓉慢慢走向那扇厨房门,伸手推开了它。
厨房很小,暖黄的灯光下,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灶台前搅动着一只砂锅。那个人穿着旧棉布围裙,肩膀上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花白,背影微微佝偻。
那个人回过头来。
愣着干嘛?洗手吃饭。
白姵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外婆……
老人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像是被岁月温和地折叠过的纸张:怎么还哭了?不就是炖了你爱喝的汤。
白姵蓉站在那里,想要迈步走过去,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了的身影,看着老人利落地把汤盛进碗里,洒上一点葱花,然后端着碗朝她走过来。
拿着,趁热喝。
白姵蓉下意识接过碗,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老人又转回灶台前,一边收拾一边念叨: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瘦了。你小时候比现在胖些,那时候爱笑,一笑眼睛就没了。现在长成大姑娘了,倒爱哭了。
白姵蓉端着那碗汤,低头看着碗里清澈的汤面,葱花在汤面上漂着,油花泛着细碎的光。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带着她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白姵蓉抬起头的时候,老人已经不在灶台前了。厨房里只剩她一个人,砂锅还在灶台上微微冒着热气,窗台上放着一把干枯的艾草,像是夏天用来驱蚊用的。
白姵蓉端着那碗汤,走出厨房。
走廊外面,是一个客厅。客厅很小,老式的布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盘苹果和一盘瓜子,电视开着,正在放一部老剧。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几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