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姵蓉把笔递给刘慕。
他接过来,在下面写:
市场里有很多旧时间,但这一本,是新的。
白姵蓉看着那行字,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这间密室,她说,好像不需要我们解谜。
刘慕说,只是让我们逛一逛。
逛完了呢?
他看向她的身后。
她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身去——市场入口处,多了一扇门。不是浅绿色的那扇,是一扇新的,木质的,和普通人家的大门一样。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温柔的光。
逛完了,可以回家。他说。
白姵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那扇半掩的门。
那走吧。她笑着握住他的手,回家。
第二十八间密室的门,是那本笔记本里长出来的。
白姵蓉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时,以为会直接回到那间白墙青瓦的小屋。但门后是一条她没有见过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小抽屉,像是中药铺里的药柜,每一个抽屉上都贴着一张旧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像是不同年代的人留下的笔迹。
她站在走廊入口,有些意外。回头看,刘慕跟在她身后,那本笔记本还握在他手里。
不是回家。她说。
她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那些抽屉上的标签。有的写着人名,有的写着日期,有的写着简短的词语——雨天的早晨第一次远行没寄出的信那年秋天的落叶。
她在一个贴着石榴树下标签的抽屉前停下来。
抽屉把手是旧铜色的,表面有些氧化,泛着暗沉的光。白姵蓉伸手拉住把手,轻轻拉开——里面放着一片干枯的红色花瓣,薄得像一层纸。她拿起那片花瓣,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原处,轻轻推上抽屉。
又走了几步,她看见一个贴着老槐树的标签。抽屉拉开,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上面用铅笔写着一段话,字迹稚拙,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
今天爬树,爬到一半不敢下来了。蹲在树杈上等了好久,等到外婆来找我。
白姵蓉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把纸叠好放回抽屉,继续往前。
走廊很长,像是一直延伸向某个看不见的尽头。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她在一个贴着字的抽屉前停下了脚步。
标签上只有一个字——。没有日期,没有其他说明,只有那个简简单单的、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的字。
她伸手拉开那个抽屉。
抽屉里没有放任何物件。只有一张对折的纸条。她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她认得: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了。
那就停一会儿吧。
白姵蓉看着那两行字,没有立刻说话。
她合上纸条,放回抽屉,然后抬头看向身边的刘慕。
你写的?
他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他说,可能是某间密室里的某一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