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间密室的门，藏在书桌的抽屉里。
白姵蓉是在准备离开那间房间时发现的。她站起身，想最后再看一眼那本摊开的书，手指无意间碰到书桌最下方的抽屉把手——抽屉没有锁，轻轻一拉就开了。
里面没有放杂物，只有一张叠好的纸条，和一把很小的铜钥匙。
钥匙很旧，齿痕被磨得有些浅了，像是被使用过很多次。纸条上用和书页上同样的铅笔字迹写着一行字：
从这扇门走出去之后，你会看到一个房间。钥匙能打开它。
白姵蓉拿起那把钥匙，又看了看纸条，然后递给刘慕。
他接过钥匙，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沉默了几秒。
你写的？她问。
不记得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迟疑，但字迹是我的。
白姵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把钥匙握在手心，起身走向房间另一侧——那面墙壁的右下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小门，和书桌抽屉差不多大，像是给什么小动物准备的通道。
她蹲下身，用那把铜钥匙插进门上的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很短的通道，弯着腰才能通过。白姵蓉先钻了进去，刘慕跟在她身后。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同样的门，她用钥匙又打开了一次，然后直起身——
第二十二间密室，出现在眼前。
这一间比刚才那一间大得多，是一座空旷的、像是旧式图书馆一样的房间。高耸的木质书架沿着四面墙排列，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支已经干涸的钢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面那面墙——整面墙都被改造成了一扇巨大的窗户，窗玻璃是透明的，外面是深蓝色的夜空，缀满了细碎的星星。
白姵蓉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星空，有些恍惚。
这窗外的星星……是真的吗？她轻声问。
刘慕走到她身边，也抬头看向那片星空。
可能是。他说，但更像是某个人想看的星空。
白姵蓉转过头看他：你以前想过这样的房间？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书架上，落在那张长桌上，落在窗外的星空中——那种视线她很熟悉，那是他在看到自己曾经构建过的世界时才会有的眼神。
她走向最近的一面书架，伸手抽出一本书。
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书名，她翻开第一页，看见一行手写的字：
给后来翻开这本书的人：
她往下读：
如果你能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走过了一些路。那些路可能很难，可能很远，也可能让你觉得走不下去了——但你走到了这里。
所以，祝贺你。
白姵蓉合上书，把它放回原处，又抽出了另一本。
翻开，第一页写着：
今天风很大，把院子里的石榴花吹落了一地。我把花瓣捡起来夹在书里。有时候翻到，会想起那个下午。
她放下这本，又拿起第三本。
十一月了。天暗得早。窗外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但那些枝丫在黄昏里的样子很好看，像是在画着什么。
她又拿起第四本，第五本。
每一本书的前几页，都写着这样一段话。像是有人坐在书桌前，在不同年份的某个时刻，写下了一段和当时有关的、安静的记述。它们没有日期，没有顺序，像是一些被随手放在书页间的浮标，标记着一些不曾被遗忘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