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迫嫁给病秧子 > 24. 他的名字
    沈荣华一眼就看出阿薇在装,偏偏又是在刚认识的蔡相夫人和容姐儿面前,她不好拆穿,只好帮忙遮掩。

    “是不是刚刚吃得太急了,唉,真是的,早跟你说过,吃饭要细嚼慢咽。”

    容姐儿被吓得不轻,连忙问:“那快去医馆吧,没事吧,很疼吗?”

    沈荣华帮忙揉着阿薇的肚子说:“不必了,就是方才吃急了,回家休息会儿就是了。”

    阿薇也配合地点点头,埋在沈荣华怀里抽噎着说:“回……家。”

    蔡相夫人叹了口气,看起来遗憾得很:“那便快些回去,我们改日有空再喝茶吧。”

    沈荣华朝着蔡相夫人笑笑,也同样深表遗憾:“嗯,改日再约。”

    等回到家中,门一关,沈荣华便拎着阿薇的耳朵进了渠山厅:“说说吧,小祖宗,今日又闹什么幺蛾子。”

    阿薇不顾自己的耳朵,走到书桌边,将司马婧和她母亲在车上的对话,还有那不知是契丹还是金国来的男子的模样描摹下来。

    沈荣华见阿薇一本正经的模样,便走到书桌旁看看她能写个什么东西出来。一开始倒没什么,越看越心惊。

    “这,这是说,司马家和别国暗探有联系,可怎么就被你听见了呢?”

    沈荣华一边念叨着一边坐到了圈椅上,低头想了很久之后,看向阿薇,神色从容:“此事我同你父亲说吧,你累了一天,回屋休息去吧。”

    阿薇不满地摇头,这事是她听来的,她怎么能就这么躲回屋里去。

    沈荣华早有预料阿薇会拒绝,便将其中缘由娓娓道来:“这位司马家的姑娘一向与你不和,她同你说这些,若是真的,你上报之后,她的父亲,甚至她全家人都会丢掉性命。我想这位姑娘不会不知道,可她还是刻意叫你听到了这段谈话,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呢?人心难测,你今日也该有感触,不论是江家娘子还是蔡相夫人,她们自己眼中的自己和对方,也并非就是真正的她们。”

    阿薇听着,不禁点了点头,她也怀疑司马婧的动机,可司马婧当时确实很慌张,不像是伪装的。

    “二来,就是你说的那位异邦人。今日是公主诞辰,法云寺里到处都是禁军,他要传递消息,为什么要选择在今日?他大可以直接乔装前往司马家,或是找人前去传话,何必多此一举找一个小姑娘带话呢?”

    这……确实,阿薇当时看司马婧那样恐慌,下意识就信了她。

    “司马婧,不,不……”

    沈荣华喝了口清茶后继续说:“倒不一定是那位姑娘骗了你,也许是那个异邦人,或是其他人做的一个局。我会这么猜测,也是因为前几日你擅自出门撞见的契丹人。他们被你搅了局,损失了一个潜伏已久的暗探,或许有人咽不下这口气,想报复你,报复咱们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句话叫阿薇无法反驳,虽然那夜很多契丹人都被面具人杀了,可契丹都来了使团了,万一在那些人死之前,就把她的消息说出去了呢?亦或者就是冲着她家,她父亲来的呢?

    若是她现在叫她父亲回家,会不会正中那些人的下怀,在路上设下陷阱呢?

    想及此处,阿薇才明白过来,方才是她太鲁莽了。

    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阿娘,那,那……”

    阿薇跪坐到沈荣华腿边,焦急地仰头看着她,期待她说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来。

    沈荣华蹙着眉,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们先什么都不做,等你父亲回来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说完她掐了掐阿薇的脸颊肉,俯身亲了亲她鼓起的脸:“所以,阿娘才叫你先回房去,等我和你爹爹商量好之后再通知你。”

    “不。”

    阿薇抱住沈荣华的腰,侧躺在她的腿上看着她:“不,陪你。”

    沈荣华捧着自己的心,软得快要化掉了一样:“好,那咱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叫檀画去取些果子来,看你,在寺里都没吃饱吧。”

    确实是没有,而且阿薇还在法云寺睡了一觉,睡饱了就更觉得饿了。

    等上了果子,沈荣华带着阿薇靠在罗汉床上,抱着她躺着时,又说起了江家的事:“那江家娘子在你看来,在蔡相夫人看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吧。可她有她的苦楚,而她也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应该能看出来。这样喜欢你的人,你虽然不用回以同样的喜欢,但也不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轻易地判定她,至少给她一个机会,好吗?”

    阿薇觉得不好。

    问题不在江慧卿身上。

    “不,喜欢,江三郎。”

    沈荣华笑笑:“说来,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吧,就三郎,三郎地叫着,要不要阿娘先告诉你?”

    阿薇捂住耳朵,她才不要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关她什么事。

    沈荣华掰开她的手:“你不想听他的名字,可你父亲早就把你的名字、八字,甚至你的喜好、为人都告诉他了。”

    “啊?!”

    阿薇痛苦地捂住脸,她父亲怎么这样啊!

    沈荣华趁阿薇惨叫的时候,去写下了江家三郎的名字,塞进了她的手里:“看好了,他的名字。”

    阿薇把纸团成团,捏在手里,她本是不想看的。可那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了,她要是不知道他的,她就有一种吃了亏的感觉。

    沈荣华见她没立刻将纸团丢掉便知道她会看的,但还是将那个名字说了出来:“迟日江山丽,城春草木深。他叫江日迟,和你的名字还挺相配。日月同辉,啧啧。”

    阿薇捂着嘴,恶心,想吐。

    沈荣华笑着打趣她:“今日十五,下月初一人家就该登门了,阿娘跟你打得赌你还记得吧。”

    阿薇冷笑一声,她怎么可能会忘。

    阿薇伸出小拇指:“拉勾。”

    这次没有其他人打搅,阿薇成功和沈荣华拉勾盖印,就差立下字据了。

    正好,满江波踏着落日余晖,抱着头盔回到了渠山厅,正打算将盔甲卸下,好好松快松快,看到沈荣华一脸忧虑地看着自己,身体又下意识紧绷了起来。

    …

    …

    阿薇坐在罗汉床上晃着腿,看沈荣华和满江波两人在圈椅上正襟危坐,聊着契丹使团和金国的事。

    满江波看过阿薇临摹后的小像后说:“你今日在法云寺看到的人,是金国派来的银牌郎君,完颜离陌。他是金国宗室亲王,身份尊贵,此次来朝也是为了体现金国与我们联盟的决心和诚意。”

    阿薇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满江波,她不明白,不是契丹,而是金人。而且金国人是来谈联盟之事的,为何又要搞这些幺蛾子。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要是能知道那完颜离陌在想些什么,那枢密院和兵部也不必整日发愁了。”

    沈荣华倒是知道一二:“难道真要……”

    满江波点点头,对着阿薇叹了口气,问她:“你害怕打仗吗?”

    阿薇以前是不怕的,但她现在怕了。

    “嗯,怕,输。”

    禁军之中这么多人明目张胆地吃空饷,都没人去管去查。而她只是乔装一番,就能被钱飞文一个虞侯带进军营之中,军中贪腐有多严重可见一斑。

    满江波望着门外的夜空,紫微星黯淡无光:“我倒不怕输,我怕的是,连堂堂正正输的机会都没有。”

    但眼前之事还不至于到非打不可的地步:“我只是感叹一番罢了,今日之事,倒也好办。那完颜离陌不论打的什么主意都不要紧,我们只要保证他怎么来的东京,就怎么离开就够了。若是……哼。”

    满江波轻笑一声,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引得阿薇抓心挠肝的,追着问:“如何?”

    满江波转而说:“你今日是不是被扎够一炷香,现在就去吧。”

    阿薇深吸一口气,不敢相信,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要追究她的功课啊。

    满江波挥挥手示意她快去,还提醒她:“别忘了挂上秤砣,不然明日加倍!”

    阿薇气鼓鼓地走出了渠山厅,加倍,加倍……可不行,若是加倍就是二十斤,那她的手一定会断的!

    阿薇走后,沈荣华又把江家娘子和蔡相夫人的事同满江波说了。这些事,满江波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一边抓着盘子里的果子吃,一边轻笑:“江家嫂子这个人你也知道,何必叫阿薇去见她呢?”

    沈荣华叹息一声:“我是想着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也该想明白了才是。而且这日后阿薇总是要叫她一声婆母的,提前了解也好早做准备。”

    满江波摇摇头:“所以我才不去找她,直接找的三郎。”

    说起三郎,沈荣华又想到阿薇今日和她拉勾打赌:“阿薇可看不上你那当成眼珠子一样看的三郎,嫌弃他借你的势进了明道书院,没有本事。”

    满江波听了直摇头,沈荣华倒有几分不放心,问他:“上回听你说的,我倒是不太担心三郎了。我倒是开始担心阿薇会不会钻牛角尖,我们越逼她,她越不乐意。”

    满江波摸着胡子,眯起眼睛打量着外头被夜风吹散的花瓣说:“你放心,阿薇倔虽倔,但不是个认死理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也不会轻易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