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苏陆面前几米停下，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然后又落在身旁同样年轻的女孩。
洛汐月一只手还扶着苏陆的手臂，姿态自然而亲密，她那双冰蓝瞳在解除能力后就已恢复往日的漆黑，眼睛瞪大的和安祈对视。
“好久不见。”
苏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见到熟人在打招呼。
安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重新看向苏陆才回应道。
「嗯，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上一次我们还是在…第七联合州实验室。」
两人间的正式见面确实时隔这么长了，上一次在侵蚀区执行监测任务并不算，只能说是一个偶然相遇。
安祈的“失语症”还是和以前一样，说一句长点的话就会断断续续，这让苏陆倒是很熟悉。
“呵呵，我可不想再回去那种鬼地方了。”
苏陆轻笑一下，很是放松的继续说道。
“是若伊让你想办法参战来寻我的，没错吧？”
「果然，瞒不住你。」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有时间吗？」
“有。”
「我想和你谈谈。」
苏陆看了洛汐月一眼，她微微点头，松开了扶住他的手。
（那我先去看看诗诗姐，你们聊吧）
她说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苏陆一眼，那眼神里有信任，也有一丝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读懂的意思。
其实洛汐月并不担心苏陆会被“老同好”勾走，而是做给安祈看的。
这算是一种无声的宣告示威，提醒安祈不要仗着往日和苏陆是同伴的过去就纠缠。
苏陆和安祈先后走到高墙防线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原本是一门速射机炮的阵地，战斗结束后机炮被拆卸运走，只留下几个空弹药箱和地上一些没清理的弹壳。
从这里望去，还可以看到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们，以及更远处那片被烧成焦黑的荒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安祈先开口了。
「苏陆，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安祈虽有语言障碍，但并不结巴，只是说的慢，而且吐字很清晰。
“我的问题倒是不多。”
「那我先说最重要的一个。」
“嗯。”
苏陆侧靠着护栏，安静等待她继续讲述。
「一年前，你在逃离实验室的时候，为什么要毁掉它？」
这个问题已经在安祈心里压了很久，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些被压抑的愤怒。
没想到安祈会上来就问这个，竟一下让苏陆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靠在墙边边缘，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荒原，战场上还有几处未完全熄灭的硝烟。
“因为那个地方不该存在。”
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后，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同样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不该存在？」
安祈瞪大双眼，稍稍抬起头，目光疑惑看向苏陆，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
结果苏陆对自己的反问又沉默的没有回答，于是她追问道。
「那是我们长大的地方，可是待了十年，不管你对那里有什么看法，那也是我们唯一拥有过的家。」
“那不是家，安祈。”
苏陆叹了口气，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琥珀色的眼眸，语气变得严肃的继续说道。
“那是一座杀人工厂，生产战斗兵器的工厂。”
“我们不是在那里长大，我们是在那里被制造出来的。”
安祈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你知道我们的编号为什么是E开头吗？”
「我…」
她欲言又止，停顿三秒后，选择了闭嘴，等待苏陆回答。
“E计划，制造出名为人造觉醒者的战斗兵器，培育我们这样的怪物，真正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拯救人类的未来。”
苏陆看安祈愣住的没有反应，于是继续说道。
“一群孩子被关起来做手术实验，最后真正成功的又有几个？”
“除了我们这些编号靠前的少数人外，那些扛不住的人呢？死了就死了，连一个编号都不会被记住。”
他的声音变得冷淡，还隐藏着一种冰冷的怒意。
「我们确实遭受了很多苦难。」
安祈低声说，这一点她是承认的。
「但那些制造我们的人…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别忘了我们的能力…一身本事也是从他们那里得到…你杀死的那些同胞…他们也是受害者——」
“他们不是奉命行事。”
苏陆打断了安祈的低语狡辩。
“他们是自愿的，那些研究员，那些实验员，那些安保人员，他们拿了泰纳海姆的钱，自愿去做那些事，至于你说的同胞——”
他顿了顿，拳头握紧。
“如果一群人在受到伤害后选择加入施害者的行列，帮着施害者去伤害新来的受害者，那他们就不再是同胞了，他们是帮凶。”
「可是…他们还没有真正的…去做那种事…」
的确，他们还在实验阶段，还没有真正的成为“祸害”，可苏陆清楚的知道他们作为“量产型”的人造觉醒者最终宿命是什么，几乎是没有人能够有意外躲开的结局。
“我这是在帮他们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