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 第349章 睁着眼说瞎话
    崇祯十四年四月,辽东的春风依旧裹着化不开的寒意,风卷着残雪碎冰,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松山城下却是一派旌旗蔽日、甲仗如云的壮阔景象。

    蓟辽总督洪承畴早已从宁远移师松山,大明辽东八大总兵——吴三桂、曹变蛟、唐通、王朴、马科、李辅明、白广恩、杨国柱,尽数率领麾下边军精锐集结完毕,十三万明军沿山扎营,连营数十里连绵不绝,枪矛林立如森,战马嘶鸣震野,营盘壁垒森严,炊烟袅袅不散,处处紧绷着大战一触即发的肃杀气息,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铁甲与硝烟的味道。

    王小宝在城下完成最后部署,当即挥手整队,此番奔赴明军主营,他麾下足足一万一千人马:三千身经百战的心腹精锐披甲执刃,队列严整如铁。

    八千刚从锦州逃出来的杂牌溃兵,早已换上崭新的明军号服甲胄,被心腹亲兵规整列队,步伐虽算不上极致矫健,却也排布得整齐有序,半点看不出方才仓皇逃命的狼狈溃散之态。

    他一身簇新的明军参将铠甲,铠甲上的铜钉泛着冷光,腰间悬着佩刀,端坐于高头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绷得笔直,往日里眼底藏不住的狡黠轻佻、阴狠缺德,此刻被他尽数敛去,脸上神情沉稳肃穆,眉眼间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武将气度,俨然一副忠勇戍边的将领模样。

    身后十余辆马车被厚布严密遮盖,绳索捆扎得紧实,车厢沉甸甸地压得车轴微沉,里面全是他耗费半年时间、费尽心思积攒的手榴弹与炸药包,是他安身立命的压箱底杀手锏,每一辆车都有亲信亲兵持刀把守,目光警惕,寸步不离,严防半点消息泄露。

    更惹眼的是队伍末尾,一百多辆粮车一字排开,麻袋装着的粮食堆叠如山,饱满的粟米、精米透过麻袋缝隙隐约可见,在这粮道不畅、大军缺粮的辽东战场,这百车粮草便是最扎眼、最厚实的底气,引得沿途明军士卒频频侧目。

    马进忠、金国凤一左一右紧随王小宝身侧,两人皆是铠甲齐整,面色凝重肃穆,眼神紧盯四周,周身透着戒备,牢牢护着主将。队伍里的亲兵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脚步沉稳齐整,甲叶碰撞发出清脆规整的声响,整支队伍秩序井然,踏着残雪,朝着松山明军主营缓缓行进。

    王小宝抬眼望向松山城头,那面绣着“洪”字的黑色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马鞍扶手,指节一下下缓慢起伏,眼底明暗交错,心思飞速流转。他比谁都清楚,洪承畴集齐十三万大军、八大总兵,一心要解锦州之围,可明军最大的软肋便是粮草短缺、军心难聚,自己此刻带着上万兵马、绝密军火、百车粮草前来,无异于雪中送炭,这份分量,足以让洪承畴对自己刮目相看,更能让他在这凶险万分的松锦死局里,牢牢站稳脚跟,进可谋功,退可自保。

    行至营门附近,他缓缓抬手,动作沉稳地整理了一番身上的铠甲,拂去肩头的雪沫尘土,将眼底最后一丝算计与狡黠彻底掩藏,转而换上一副忠勇果敢、大义凛然的神情,勒住马缰,声音清朗有力,对着身后队伍朗声下令:“加快步伐,随本将入营,拜见洪总督!”

    队伍行进速度陡然加快,却依旧丝毫不乱,尘土轻扬,一百多车粮草在春日阳光下格外醒目,守卫营门的明军士兵远远望见,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愕,连忙放下长枪,快步朝着帅帐方向飞奔而去,一路小跑着禀报军情。

    此时的明军主营帅帐之内,气氛肃穆凝重,落针可闻。

    洪承畴身着绣有飞鱼纹的二品总督蟒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面容刚毅,三缕长髯垂在胸前,端坐于帅位之上,周身透着不怒自威的总督威仪。他眉头微蹙,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案上铺展的辽东战局地形图,指腹摩挲着图纸上标注的锦州、松山方位,面色间藏着几分探究与疑惑,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帐下两侧,八大总兵按官阶位次分列站立,人人身披铠甲,身姿挺拔,气势凛然,吴三桂、曹变蛟、唐通等人皆是敛声屏气,目光齐刷刷投向帐门方向,眼底满是好奇与不解,整个帅帐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气氛压抑。

    亲兵快步闯入帐内,单膝跪地高声禀报王小宝率万余兵马、携军火粮草抵达营外的消息,话音刚落,满帐将领皆是一惊,纷纷面露诧异之色。

    洪承畴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炭笔,身子微微前倾,抬眼望向帐外,沉稳厚重的声音带着几分上位者独有的威严,缓缓开口,道出心中疑虑:“这王小宝,本是朝廷派往锦州,协防祖大寿守御城池,本督亲率八大总兵、十三万边军精锐集结松山,日夜谋划进兵,只为解锦州之围。清军将锦州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渡,他非但没有死守待援,反倒只身脱身而来,究竟是如何从清军千军万马的包围圈中杀出来的?又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弃城而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番话一出,帐内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八大总兵神色各异,好奇、疑惑、猜忌交织,尽数写在脸上。

    吴三桂手扶下颌,指尖轻轻摩挲着胡须,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微动,率先跨步上前,沉声开口:“洪帅,锦州被围数月,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清军重兵合围,防守严密,便是我等率精锐突围,也需付出惨重代价,这王小宝此前不过统领杂牌守军,竟能全身而退,还带着上万兵马、大批粮草,此事太过蹊跷,定有隐情。”

    曹变蛟虎目圆睁,眉头紧紧锁起,面容刚毅,当即沉声附和:“吴总兵所言极是!我等大军在此,厉兵秣马准备驰援锦州,他身为守城将领,不思死守待援,反倒率先突围而出,着实让人费解,其中缘由,必须问个清楚!”

    其余总兵也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疑惑、探究、审视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帐门之处,人人都等着王小宝进来,要当面问清缘由。

    就在这满帐狐疑的氛围中,帐外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亲兵高声通传:“王小宝将军到——”

    话音未落,王小宝大步跨入帅帐,一脚踏入帐内,他目光精准锁定帅位上的洪承畴,双眼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眼眶迅速噙满泪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鼻尖冻得泛红,脸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硝烟与疲惫,神情悲戚到了极致,眉宇间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与委屈。

    不等洪承畴开口发问,王小宝猛地加快脚步,踉跄着走到帐中央,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砖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身子顺势微微一晃,尽显心力交瘁之态。他仰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洪承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肩膀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喉咙滚动,压抑的哭声瞬间爆发,当场放声大哭,声音嘶哑悲痛,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凄惨,响彻整个帅帐。

    “洪帅啊!”王小宝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滚滚滑落,他抬手胡乱抹着眼泪,哭得哽咽难言,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差点就再也见不着您了啊!”

    他哭得身子不停发抖,双手撑在地面,指尖死死抠着青砖,全然是一副死里逃生、心力交瘁的凄惨模样,哭了好一阵,才抽抽噎噎地继续诉说,语气满是悲愤:“我奉朝廷之命、受洪帅您嘱托,驻守锦州西门、北门,日夜带兵巡查,不敢有半分松懈,就怕清军来犯,辜负您的信任!可谁能料到,城内那些蒙古兵狼子野心,突然暗中造反,半夜勾结清军,打开外城城门,献城降敌啊!”

    说到激动处,王小宝猛地攥紧拳头,狠狠捶向地面,指节攥得发白,眼眶红得滴血,神色悲愤又决绝,额头青筋隐隐暴起,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清军一拥而入,锦州城内瞬间大乱,刀光剑影,尸横遍野,百姓哭嚎、士卒溃散,我一看形势危急,当即振臂高呼,带领麾下所有弟兄,拿起兵器就和清军死战,我从没想过要弃城逃跑,半分念头都没有!我只想拼尽全力守住城池,死守待援,等着洪帅您率大军来救!”

    “可清军兵力太多,里应外合势如破竹,我的弟兄们一批批倒下,鲜血染红了城墙,我杀红了眼,浴血冲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实在是寡不敌众,被逼得节节败退,我也是拼死力战,好不容易才从乱军之中,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侥幸冲了出来……”

    王小宝哭得泣不成声,话音未落,便猛地低下头,脑袋重重磕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瞬间磕出一片红印,他却浑然不觉,依旧连连叩首,语气里满是自责与委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洪帅,我对不起朝廷,对不起您的信任,对不起锦州的军民弟兄,我是真的不想离开,实在是被逼无奈,才突围而出,我愧对朝廷,愧对您啊!”

    他这一番哭诉,声泪俱下,神态悲痛决绝,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尽显忠勇,全然是一副死守城池、无奈突围的忠臣良将模样,半点看不出先前主动弃城、坑杀杂牌兵、卷走战马粮草的狡黠阴狠,演技天衣无缝,情真意切。

    帅帐之上,洪承畴看着跪地痛哭、满面悲戚、额头泛红的王小宝,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疑惑与猜忌消弭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唏嘘与释然,看向王小宝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惜与认可。

    帐下八大总兵也面面相觑,看着王小宝这副惨烈狼狈、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的好奇更加严重了,纷纷露出唏嘘之色,更加质疑他突围而来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