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王小宝再次登门,此番排场比上次大了数倍,直接拉来了两车精白大米,车辕一掀,白花花的大米映入眼帘,颗粒饱满,比上次的粗粮不知好了多少倍,浓郁的米香瞬间飘满四周。
可王小宝脸上的笑意,却少了几分先前的伪装,多了几分赤裸裸的贪婪与强势,得寸进尺的缺德劲儿,展露无遗。他大步走进帅帐,连客套的寒暄都省去,径直看着祖大寿,开门见山。
“祖总兵,眼下城内缺粮在即,将士们苦不堪言,本王再帮你一把。”王小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三百匹中等主力战马,换五百石精米,够你麾下将士撑上一个月。”
“你放肆!”
祖大寿瞬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茶杯震得弹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怒吼,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这些是军中主力战马,是守城御敌的根本!你换走它们,我拿什么抵挡清军?王小宝,你一而再再而三趁火打劫,实在欺人太甚!”
王小宝脸色骤然一沉,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祖大寿,语气冰冷刻薄,步步紧逼,半点退路都不给对方留:“祖大寿,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跟本王谈条件?城内士兵饿的饿、死的死,再无粮食补给,不出十日,必定军心涣散,全军哗变!”
他往前重重踏出一步,眼神阴狠,字字诛心:“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换马换粮,稳住军心,暂且保住锦州;要么守着你的战马,等着全军溃散,城破人亡!别跟本王说什么底线,在这锦州城里,有粮才是硬道理,你没得选!”
祖大寿气得浑身剧烈发抖,脸颊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死死盯着王小宝,眼中满是愤恨、痛苦与不甘。他转头望向帐外,几名士兵饿得瘫倒在墙角,面黄肌瘦,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微弱的哀嚎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那一幕,让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些中等战马,陪伴他征战多年,每一匹都是他亲手调教、悉心照料的心血,是他战场上最得力的伙伴,可如今,为了保住麾下士兵的性命,为了守住这座孤城,他不得不忍痛割肉,亲手将自己的心血送出去。
良久,祖大寿紧绷的双肩缓缓垮下,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眼神黯淡无光,满是心痛与无奈,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强忍着没落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顿:“……换。”
看着三百匹中等战马被一一牵走,原本拥挤的马厩瞬间空了一大片,祖大寿缓缓扶着马厩的栏杆,身形晃了晃,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杂乱的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心痛、不甘、绝望交织在一起,第一次真切地涌上心头,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满心的煎熬与痛苦。
王小宝望着空荡荡的马厩,笑得眉眼弯弯,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得寸进尺的缺德模样尽显无遗。他摩挲着下巴,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神死死锁定祖大寿仅剩的精锐战马,已然盘算着下一次,要彻底拿下对方最后的家底。
崇祯十四年三月,辽西暴雪达到顶峰,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积雪没过膝盖,寒风刺骨。济尔哈朗率领清军,彻底完成对锦州的四面合围,深挖三重壕沟,筑起数道高墙,壕外密布哨兵骑兵,将锦州围得水泄不通,内外音讯、粮道彻底断绝,整座城池沦为一座死地孤城,再也没有一丝突围、求援的可能。
城内彻底断粮,草根、树皮早已被啃食殆尽,人相食的惨状随处可见,整座锦州城沦为人间炼狱。军心彻底涣散,士兵们面无血色,眼神空洞,连站都站不稳,再也没有丝毫战斗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祖大寿形如枯槁,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苍老了十几岁,整日一言不发地守在马厩旁,看着仅剩的一千匹精锐战马,眼神空洞麻木,只剩这最后一点念想。这些精锐战马,膘肥体壮,神骏异常,是他一辈子征战沙场的心血,是他突围求生、死守锦州的最后希望,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的精神支撑。
他颤抖着苍老的手,轻轻抚摸着战马顺滑的鬃毛,泪水不自觉地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满心都是无尽的绝望与悲凉,他清楚,这已是他最后的家底,一旦失去,便再无翻身之地。
就在这彻底的绝境之中,王小宝浩浩荡荡带着人马赶来,身后的粮车排成一队,车上堆积如山的精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是祖大寿此刻最渴求,却也最致命的诱饵。
王小宝一身崭新华服,身姿挺拔,神情傲慢张扬,脸上带着肆无忌惮、毫不掩饰的缺德笑意,眼神凶狠又贪婪,径直走进马厩,直奔主题,没有丝毫掩饰与留情。
“祖大寿,别磨蹭了,把你最后这一千匹精锐战马,全部换给本王,一石粮换一匹马,一匹都不能少!”
“王小宝!我与你拼了!”
祖大寿瞬间彻底崩溃,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案上的佩剑,剑柄紧紧攥在手中,双目赤红,须发倒竖,状若疯癫,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嘶吼,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屈辱:“这是我最后的家底,最后的活路!你换走它们,就是要我死!你这个奸贼,强盗,无耻之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嘶吼着,握着剑就要往前冲,整个人濒临失控,多年的隐忍与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王小宝侧身轻易躲开,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刺耳又嚣张,缺德到了极致,语气里满是极尽嘲讽:“拼?你拿什么跟本王拼?城内粮尽,军心涣散,百姓易子而食,你已是穷途末路,苟延残喘都难!”
他步步紧逼,指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清军大营,又指着城内惨绝人寰的景象,字字诛心,彻底击碎祖大寿最后的防线:“不换马,你今日就会被乱兵所杀,锦州城瞬间易主;换了马,你还能拿着粮食,苟延残喘几日,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你守着这些战马有何用?等清军破城,战马还不是尽数归清军?不如换给本王,好歹换口粮食,也算你为麾下将士,做了最后一件事!”
祖大寿握着剑的手不停颤抖,剑尖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彻底被抽干。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又看着身旁温顺依偎着自己的精锐战马,终于彻底崩溃,再也支撑不住。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剑,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眼神彻底失去光彩,变得空洞、死寂,没有一丝波澜。从正月的隐忍憋屈,到二月的心痛不甘,再到此刻,所有的情绪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认命,连愤怒、嘶吼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屈辱与绝望,缓缓吐出几个字:“……换,全都换给你……”
一千匹精锐战马被尽数牵走,偌大的马厩彻底空了,再也没有一匹战马的身影,只剩冰冷的马槽与散落的枯草。祖大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空荡荡的马厩,面如死灰,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彻底被榨干了所有家底,陷入无边无际的绝望之中,再也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王小宝站在马场中,看着从劣马、中马到精锐,尽数收入囊中的数千匹战马,匹匹膘肥体壮、昂首嘶鸣,嘴角咧到耳根,笑得畅快,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