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 第318章 破茧成蝶
    崇祯十三年三月,京畿的春风仍带着料峭寒意,吹不透紫禁城厚重的宫墙,也吹不散新军大营紧绷的气息,朝野上下看似安稳升平,暗地里,各方的算计早已盘根错节。

    御书房内烛火昏沉,明黄的宫灯光晕只笼住案前方寸之地,崇祯帝端坐在龙椅上,脊背绷得笔直,一身常服没有半分帝王威仪,反倒透着沉郁的戾气。

    他指尖死死捏着东厂密报,指节泛出青白,指腹将宣纸捏得发皱,目光死死钉在“借银三千万两、悉数运往西安、新军两万练成”几行字上,眉峰紧紧拧起,眼底翻涌着忌惮与贪婪。良久,他缓缓将密报拍在御案上,掌心重重一按,指腹用力到泛白,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鸷的笑。

    身旁随侍的大太监躬着身子,脑袋垂得极低,目光不敢有半分偏移,连呼吸都放得轻浅,生怕触了帝王的霉头。

    “好一个常淦王,好一个王小宝。”崇祯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狠厉,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用力按压着眼眶,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借着本朝安稳,借高利贷、囤物资、练新军,把家底全搬去西安,真当朕是瞎子?”

    太监王承恩连忙躬身,声音颤巍巍的:“皇上息怒,许是王爷年少,只想为朝廷稳固后方……”

    “后方?”崇祯猛地抬眼,眸中寒光骤现,猛地抬手拍向御案,桌上的砚台被震得轻颤,“他是在给自己留退路!三千万两白银,满京城的钱粮铁器,还有这两万精兵,他日羽翼丰满,谁能制衡?”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双手交握抵着下颌,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语气阴狠笃定:“东林党那群人,个个把家底借给他,就等着吃高利,这笔债,朕不会让朝廷背。唯有他死在辽东,这三千万两的债自然一笔勾销,西安的钱粮军械,也能尽数收归国库,填补国库亏空,更能绝了后患。”

    太监心头一凛,慌忙伏地叩首,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皇上圣明,思虑周全。”

    崇祯缓缓靠回龙椅,闭上双眼,再睁眼时,眼底的杀意尽数收敛,只剩帝王的冷漠决断,他指尖轻叩御案,语气不容置喙:“传朕旨意,告知兵部,但凡王小宝递折请旨,不必召见,不必问询,直接下旨,命他率领麾下两万新军,即刻开拔辽东,归洪承畴节制,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即刻去办。”太监弓着身子,倒退着走出御书房,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崇祯望着御书房外的天空,指尖反复摩挲着案上的玉玺,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他早已布好棋局,只等王小宝主动请旨,便将这颗眼中钉,彻底送入辽东死地。

    内阁值房内,窗棂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几位东林党核心大臣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一本本借贷账册,烛火跳动,映得他们脸上的贪婪与算计无所遁形。

    为首的大臣指尖轻点账册上的银两数目,眯着双眼,嘴角咧开得意的笑意,另一只手轻轻捋着下颌的胡须,语气满是笃定:“诸位,咱们这笔买卖,算是做稳了。常淦王借了三千万两,月息三分,五年为期,咱们投出去的银子,只等五年后,便能连本带利收回,稳赚不赔。”

    身旁的官员连连点头,伸手拍了拍账册,脸上笑开了花:“还是大人看得透彻,他是当朝王爷,西安有封地,京中有神医名头,如今大明形势一片大好,流贼溃败,辽东稳固,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债,他赖不掉。”

    “何止是赖不掉。”又一位官员俯身凑近,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皇上早就有意调他去辽东,咱们私下递了不少话,只要他死在辽东战场,这笔债,朝廷自然会兜底,咱们的银子半分少不了,还能除掉这位妄为的宗室,一举两得。”

    众人相视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碰了碰,语气轻松至极。他们端着茶杯的手悠闲晃动,眼神里全是对高利的渴求,全然没把王小宝的生死放在眼里,在他们眼中,王小宝就是待宰的肥羊,是送上门来的利益,这场棋局,他们赢定了。

    没人觉得大明朝会亡,没人觉得王爷敢赖账,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算计里,认定局面尽在掌握。

    三个月转瞬即逝,京郊新军大营,每日号角长鸣,操练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间,两万新军早已训练有成,甲胄鲜明,军械精良。

    帅帐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上,照亮了厚厚的新军名册。王小宝端坐案前,一身素色常服,身姿端正,指尖轻轻搭在名册上,指腹缓慢而有节奏地摩挲着纸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名册上一个个名字,眉眼舒展,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帐帘被轻轻掀开,左懋第大步走入,他一身劲装,袖口沾着些许尘土,眉眼间带着连日练兵的疲惫,却依旧腰杆挺拔,对着王小宝深深躬身,双手抱拳,声音沉稳洪亮,透着十足的底气:“王爷,麾下两万新军已然整训完毕,甲械、粮草、军械悉数齐备,士兵士气高昂,随时可听候调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小宝缓缓抬眼,目光平和地看向他,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名册,动作从容不迫,语气平淡沉稳,尽显臣子本分:“知道了,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动作自然随意,没有半分刻意,语气恭敬又得体:“你即刻拟一道奏折,送入宫中。就说,新军已然练成,兵甲足备,臣等候圣谕,还请皇上明示,下一步该如何调遣。”

    他自始至终,半句不提辽东,半句不妄议战事,只守着宗室臣子的本分,练兵完毕,上交圣裁,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崇祯手中。

    左懋第闻言,眼中满是敬重,再次躬身拱手,语气愈发恭敬:“王爷恪守臣道,忠心可鉴,属下这就去拟折,即刻送入宫中!”

    他转身快步走出帅帐,满心都是王爷的忠君得体,全然不知,这一道看似寻常的请旨奏折,恰好落入了崇祯布下的死局,正中所有算计他的人的下怀。

    王小宝望着左懋第离去的背影,端起案上的清茶,杯沿抵着唇角,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他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极隐蔽的笑意。

    他从不用主动求去,这满朝上下,从帝王到朝臣,早就迫不及待要把他送去辽东,他要做的,只是顺势而为,借着皇命,光明正大离开这京城是非地。

    奏折送入宫中不过半日,没有任何召见,没有半句问询,崇祯帝自始至终,连王小宝的面都不愿见。

    次日清晨,大营外马蹄声急促,锦衣卫身披铠甲,列队森严,簇拥着传旨太监,手捧明黄圣旨,径直闯入帅帐。

    “常淦王王小宝,接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帅帐的安静,他昂首挺胸,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威严,目光扫过帐内,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

    王小宝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衣袖轻垂,垂首肃立,身姿端正,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太监缓缓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扬声宣读,语气威严刻板,字字清晰,响彻整个帅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淦王王小宝,忠心体国,督练新军有成,功绩可嘉。今辽东军情紧急,洪承畴督师苦战,亟需宗室劲旅驰援,特命王小宝率领麾下两万新军,即刻开拔,星夜赶赴辽东,归洪承畴节制调遣,不得延误,不得推辞,钦此!”

    一道圣旨,直接敲定所有,没有商量,没有回旋,连一丝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太监合上圣旨,双手捧着递到王小宝面前,嘴角扯出一抹客套的笑:“王爷,接旨吧,皇上有令,务必即刻启程,不得耽搁。”

    王小宝抬起双手,指尖稳稳接过圣旨,明黄绫缎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垂首沉声应道:“臣,领旨谢恩。”

    太监见他接旨,如释重负,懒得再多说一句,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去,丝毫不想在大营多做停留。

    太监刚走,左懋第便急匆匆冲了进来,一眼看到王小宝手中的圣旨,脸色瞬间惨白,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快步上前,“咚”的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急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浓浓的急切与悲愤:“王爷!这是要把您往火坑里推啊!辽东战场刀枪无眼,九死一生,这哪里是调兵驰援,分明是借刀杀人!王爷万万不可前往啊!”

    他双目赤红,眼底满是担忧与不甘,身子微微颤抖,全然不知这背后的层层算计,只一心想护着王小宝的安危。

    王小宝弯腰,伸手轻轻扶起左懋第,手掌稳稳落在他的肩头,力道温和却坚定,瞬间安抚了他的慌乱。他将圣旨轻轻放在案上,指尖轻抚过圣旨上的字迹,脸上带着几分臣子的无奈,又带着几分从容淡定,语气平和如常:“皇命难违,本王身为大明宗室,既练了兵,理当为国分忧,圣意已决,不可违抗。”

    他转身望向帐外,阳光洒在大营的旗帜上,猎猎作响,两万精兵整装待发,西安的仓廪早已堆满钱粮,后路早已稳固。

    帐内的左懋第满心悲愤,却无可奈何,王小宝却清楚得很,这道看似催命的圣旨,实则是他脱身的最好契机。

    京城上下,崇祯想让他死,东林党想吞他的钱,晋商想赚他的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王爷,跑不了,债赖不掉,五年后必定连本带利归还。

    王小宝收回目光,看向左懋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左懋第,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整备军械、粮草,明日一早,拔营起寨,奔赴辽东。”

    “属下……遵命!”左懋第双拳紧握,满心不甘,却只能躬身领命,转身走出帅帐。

    帅帐内,只剩王小宝一人,他走到墙边的舆图前,伸出指尖,轻轻点在辽东的位置,随后缓缓滑向千里之外的西安,指尖冰凉,眼底却燃着笃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