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两日,山西八大晋商挑选的全权亲信,便带着厚厚一沓装订整齐的子弟名录,身后跟着一眼望不到头、装满白银的骡马车队,一路风尘仆仆,浩浩荡荡抵达西安城。
车队碾过街道,车轮压着青石板隆隆作响,十几车白银码得整整齐齐,箱角缝隙里还露着珠光宝气,各类奇珍玉器、上等绫罗绸缎堆满车厢,这般阵仗,引得西安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八大晋商此番是下足了血本,恨不得掏空家底,只求能稳稳拿下这八千荫官名额,彻底敲定这场关乎家族百年的大买卖。
范家亲信作为领头人,身着锦袍,神色恭谨又带着几分忐忑,领着一众亲信捧着烫金礼单,毕恭毕敬垂首站在王府大堂之上,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等着面见王小宝。
不多时,王小宝身着一身素色常服,腰间松松系着玉带,身姿慵懒,慢悠悠踱步走入大堂。他目光随意扫过堂下,看着那堆成小山、晃人眼的金银珠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全然没有寻常人见了泼天富贵的贪婪与急切。他径直走到大堂主位坐下,脊背微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平缓,神色淡然自若,周身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沉稳。
范家亲信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双手高高捧着子弟名录与烫金礼单,语气恭敬又恳切:“王爷,这是我八大晋商连夜凑齐的银两,还有全部子弟名录,共计八千一百三十二人,尽数在此,还请王爷收录!”
在场所有晋商亲信,全都抬眼偷偷打量着王小宝,心里笃定,这位藩王见了这般巨额财富,定会满心欢喜、痛快收下,毕竟这是任谁都无法拒绝的富贵。
可王小宝只是淡淡垂眸,扫了一眼那厚厚的名录,连礼单都未曾细看,便抬手轻轻一推,将那烫金礼单原封不动推了回去。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深邃,语气笃定又沉稳,不紧不慢开口:“这些银子,本王只取一半,剩下的一半,本王不收银子。”
这话如同惊雷,在大堂中轰然炸开,满堂皆惊!
所有晋商亲信瞬间脸色大变,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错愕、慌乱与不解,纷纷交头接耳,却又不敢发出大声。领头的范家亲信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手心攥得发烫,再次深深躬身,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十足的惶恐:“王爷,可是我等礼数不周、礼数欠缺?还是这名额之事有了变故?还请王爷明示,但凡王爷开口,我等一定照办,绝无二话!”
队伍里剩下原本就对这事心存疑虑、怕其中有诈的两三家亲信,此刻更是心头打鼓,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冷汗直流,指尖都微微发抖,暗自揣测,这莫不是王小宝设下的圈套,想要借机拿捏他们八大晋商?一时间,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王小宝将众人惊疑不定、惶恐忐忑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缓缓站起身,宽大的衣袖轻轻拂过,慢悠悠踱步到堂中。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眼神不怒自威,语气沉缓有力,每一个字都戳在众人的心坎上:“诸位都是八大晋商的当家心腹,混迹商场多年,该明白,本王要的,从来不是这点银子。”
他顿住脚步,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直直看向众人,没有丝毫遮掩,直白道出心中盘算:“本王接了陛下圣旨,不日便要率部入京,此番进京,明眼人都知道,是龙潭虎穴,凶险难测,九死一生。本王不要你们另一半银两,只求八大晋商,与本王生死捆绑,荣辱与共!”
“日后本王在京中,但凡有半点凶险,但凡遇到半点刁难,需八大商家动用全部朝野人脉、江湖关系,倾尽全力保本王周全;若是本王能在京中立足,坐稳位置,日后八大晋商的生意往来、子弟仕途,本王必定倾尽全力,一路保驾护航,为你们遮风挡雨!”
这番话直白又坦荡,没有半分虚与委蛇,王小宝摆明了,是要拿这八千荫官名额,做一场生死结盟的赌注,把八大晋商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船,让他们成为自己入京之后的保命符、最硬的靠山网!
晋商众人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恍然大悟,先前满心的惶恐、疑虑、不安,如同云雾般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震撼与动容。
他们纵横商场多年,最懂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王小宝拒收巨额白银,只求生死结盟,恰恰说明他是真心想要合作,绝非设下圈套害人!用八千荫官名额,换这般承诺,对八大晋商来说,是稳赚不赔、千载难逢的天大好事!
范家亲信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声音激动得发颤,满是赤诚:“王爷放心!我八大晋商,愿与王爷荣辱与共,生死相依!王爷在京中但有差遣,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必定动用全天下人脉,拼尽全力护王爷周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余几家亲信见状,也纷纷“扑通扑通”跪倒一地,对着王小宝齐齐拱手,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原本心存怀疑的最后两三家,此刻更是彻底放下所有戒心,死心塌地——这般天大的利益,这般赤诚坦荡的结盟,哪里有半分圈套?从此之后,他们就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八大晋商亲信当即起身,凑在一起火速商议,王小宝拒收厚礼,这份天大的人情,必须重报!他们一刻不敢耽搁,连夜赶回客栈,火速敲定主意,从除范家外的七大商家中,各自挑选一位容貌绝色、聪慧机敏、通晓事理的嫡出姑娘,这七位姑娘,个个家世清白、知书达理,都是各家族精心培养、用来攀附权贵的底牌。
当夜,七位姑娘身着素雅衣裙,亭亭玉立,被一众亲信亲自送入寿州王府。晋商众人再次登门,齐齐对着王小宝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恳切:“王爷拒收厚礼,我等无以为报,这七位姑娘,是我七大商家的嫡女,今日送入王府,侍奉王爷左右,从此我八大商家,与王爷亲上加亲,永为一家人,生死不离!”
王小宝看着眼前七位身姿窈窕、眉眼温婉的姑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脸上露出欣然之色,没有半分推辞,当即点头收下。他大手一挥,立刻命心腹取来伪造的阵亡将士荫官名录,当着众人的面,将八大晋商送来的子弟名字,尽数一一填上,而后盖上秦王大印,朱红印章盖下,这场结盟之事,彻底敲定。
当夜,七位姑娘便被妥善安排,依次入了王府卧房,与王小宝成就好事。
经此一事,八大晋商彻底与王小宝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也不分彼此。原本尚存疑虑的最后两三家,彻底放下所有戒心,全心全力为王小宝谋划,动用朝中所有打点好的关系,连夜奔赴京城,打通吏部、户部关节,将这八千荫官名额全部备案留档,做得天衣无缝,确保万无一失。
王小宝端坐于王府正厅,手中把玩着玉佩,得知所有事宜全部办妥,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心中暗自笃定:崇祯啊崇祯,你处心积虑想让本王入京送死,京城这趟浑水,本王不仅敢趟,还能趟出一条生路,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咱们走着瞧!
而八大晋商众人,也彻底放下心来,满心欢喜——他们笃定,此番搭上常淦王小宝这条大船,从此官场、商界双丰收,家族百年富贵,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