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宣读完圣旨,王小宝双手攥紧圣旨,指节捏得发白,下一秒,他浑身猛地一颤,原本苍白的脸瞬间褪得毫无血色,嘴唇青紫,眼眶一翻,脑袋软绵绵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王爷!”亲兵惊呼着扑上前,稳稳接住他。
只见王小宝双目紧闭,眉头死死拧着,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抽搐,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任人怎么摇晃、呼喊,都没有半点回应,嘴角还微微溢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白沫,活脱脱是急火攻心、气血逆涌的急症模样,半点看不出伪装。
传旨太监快步上前,伸手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鼻息、搭了搭脉搏,眉头紧锁。他是崇祯身边的人,向来多疑,蹲在床边反复查验,甚至故意用指甲狠狠掐了王小宝的虎口一下,可王小宝硬是咬牙忍着,浑身僵着,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全程昏迷不醒。
“殿下这是忧思过度、急火攻心啊!”府医匆匆赶来,搭脉后连连摇头,“殿下连日祭奠阵亡将士,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又接圣旨,心绪激荡,才骤然昏厥,需得静养,万万不能再受刺激!”
传旨太监盯着王小宝看了半晌,见他始终毫无动静,也挑不出半点破绽,只能阴沉着脸,下令将人抬回卧房,随即带着侍卫守在王府正厅、院门、卧房外,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屋内,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过,摆明了要全天候监视,生怕王小宝耍诈跑路。
卧房内,王小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似昏迷,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屋外的动静。
他故意保持着虚弱的姿态,时不时轻轻哼唧两声,偶尔嘴唇翕动,含糊地喊着“抚恤金……对不住将士家属……”,把一个心系将士、愁病交加的王爷形象,演得彻彻底底,让屋外偷听的太监,彻底放下大半戒心。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装病,从白日熬到深夜,直到屋外太监、侍卫的脚步声渐缓,哈欠声连连,灯火也昏暗下来,彻底放松了警惕。
王小宝才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精光四射,哪里有半分病容!他快速起身,撩开床帘,对着墙角隐秘的暗号处,轻轻敲了三下。
不过片刻,李定国、顾君恩、冯双礼、白文选四位心腹,借着夜色掩护,从密道悄无声息潜入卧房,个个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围拢过来。
“王爷,那太监守得死紧,咱们根本出不去,这圣旨怎么办?真要带兵入京?那可是羊入虎口啊!”李定国急得声音发紧,拳头攥得死死的。
冯双礼也咬牙开口:“要不咱们直接反了!死守西安,绝不自投罗网!”
“不可!”白文选立刻否决,“抗旨就是谋逆,崇祯正好发兵来打,咱们师出无名,必死无疑!”
顾君恩眉头紧锁,抚着胡须沉吟:“装病只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崇祯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几人围在一起,商量了半柱香的功夫,吵得眉头紧锁,却始终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既不抗旨,又能不去京城。
王小宝站在屋内,来回踱步,指尖摩挲着下巴,忽然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压低声音道:“都别吵了,本王有办法了!”
四位心腹立刻凑上前,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王小宝冷笑一声,语气笃定:“咱们就抓着抚恤金这件事做文章!
本王奏折上写了八千阵亡将士,朝廷理应发放抚恤,可现在,一分钱都没下来!
本王早就把金银、粮草全都藏在城外密仓,这秦王府里,早就空得能跑老鼠,连件值钱的摆设都没有,本王就是没钱!
你们连夜去联系那些冒充家属的百姓,让他们明日一早,全都穿上孝服,带着老人、小孩、妇人,把秦王府围得水泄不通,跪在门口哭天抢地,就喊着要阵亡将士的抚恤金!”
他顿了顿,眼神越发狡黠:“就说家里断粮断炊,就等着抚恤金活命,王爷不发钱,我们就跪着不走!
本王这边,继续装病,对着传旨太监哭穷,就说王府空空如也,欠着巨额抚恤款,百姓围府,民怨沸腾,本王连安抚百姓的钱都没有,自身都难保,哪有钱粮、哪有心思带着一万大军千里迢迢入京?
没钱、没粮、百姓闹事、军心不稳,这路,根本走不了!”
李定国眼睛瞬间一亮,拍着大腿低声道:“妙啊王爷!这样一来,既不抗旨,又能名正言顺地拖延入京,还能让崇祯挑不出半点错处,全是情理之中!”
顾君恩也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百姓围府,乃是民心所向,崇祯就算猜忌,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强行逼王爷入京,免得激起民变!”
冯双礼和白文选也相视一眼,纷纷拱手,满脸佩服:“王爷妙计,属下这就去办!”
王小宝沉声叮嘱:“切记,一定要演得逼真,百姓哭得越惨、闹得越凶越好,万万不能露出破绽!本王在府中,继续装病配合你们,咱们这出戏,一定要让那传旨太监,原封不动地把消息传回京城!”
四位心腹领命,立刻悄无声息从密道退出,连夜去安排事宜。
王小宝则重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再次换上病弱的模样,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他就等着明天,这场百姓堵门的大戏,把崇祯的调虎离山计,彻底搅黄!
屋外,传旨太监还在死死监视,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王小宝的圈套,一场针对他、针对崇祯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