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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你们敢偷佐良玉的粮食?

    大军辞别武关,顺着河谷官道一路东行,日头偏西时,便抵达了西峡口。

    此地扼守河谷要道,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隘口狭长,街道两旁粮铺林立,一个个粮囤高高垒起,金黄的粮食从袋口溢出,空气中满是谷物的干燥气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里是囤积粮食的富庶之地。

    王小宝抬手勒住马缰,胯下战马昂首嘶鸣一声,前蹄微微刨地。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隘口内密密麻麻的粮囤,眉头微挑,指尖紧紧攥住马缰,指节泛出淡淡的白痕,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当即沉声下令:“来人,速派斥候进城打探,摸清城中粮商底细,谁是领头的、谁家囤粮最多、粮市是何规矩,一五一十报回来!”

    斥候领命,翻身下马,乔装成寻常客商,快步混入西峡口。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斥候便快步折返,单膝跪在马下,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语气急促又笃定:“回王爷!城中是张、李、王三家大粮商把持市面,三家联手囤粮上万石,故意抬高粮价,比市价足足贵了三倍,百姓苦不堪言,敢怒不敢言!这三家库房堆满粮食,银钱更是不计其数!”

    话音刚落,王小宝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一凝,黑眸中迸出冷厉的寒光,嘴角狠狠一扯,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

    他猛地挺直腰身,抬手按住腰间佩刀的刀柄,指腹用力摩挲着刀鞘,周身气场瞬间变冷,随即翻身下马,锦袍下摆划过地面,脚步沉稳地踏上隘口石板路,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支队伍:“全军听令!河南总兵左良玉大人的剿匪军粮,在本王护送途中遭人偷窃,大批军粮不翼而飞,贼人必定藏匿在此!即刻整队入城,挨家挨户搜查,但凡有粮囤、粮仓之处,一律严查,不得有误!”

    “遵令!”一万士卒齐声应和,声震河谷,甲胄碰撞声、兵器出鞘声交织在一起,气势慑人。

    马进忠双目圆睁,满脸亢奋,双手紧紧攥着大刀,手臂肌肉紧绷,当即跨步上前,高声领命:“末将这就带队冲在前头!绝不让偷粮贼跑了!”他心里透亮,王爷这是要借左良玉的名头动手,既拿了粮食,还不落半点话柄,眼底满是佩服,脚步生风地领着精锐士卒直奔隘口城门。

    李定国策马立于一侧,眉头微舒,眼神平静却暗藏叹服,他抬手抚过胡须,目光落在王小宝挺拔的背影上,暗自思忖:王爷借左良玉军粮之事发难,师出有名,对付这些囤粮奸商,既得粮草补给,又顺了百姓心意,手段实在高明,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静静等候指令。

    王自奇搓了搓双手,满脸跃跃欲试,嘴角咧得老大,眼神里满是戏谑,跟着大喊:“弟兄们,跟我走!把偷军粮的贼人全抓起来!”他早就看不惯这些囤粮抬价的奸商,此刻有王爷撑腰,正好好好收拾一番。

    西峡口的守军本就吓得瑟瑟发抖,看着黑压压的大军压境,哪里敢有半分阻拦,慌忙手脚并用地打开城门,一个个缩在城门两侧,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

    王小宝步履从容,一身锦袍,带着亲兵径直踏入城中,直奔最大的张家粮行。粮行里的掌柜、伙计正忙着清点粮账,忽然听见门外震天的脚步声,抬头便看到甲兵森严,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算盘“哐当”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三家粮商正聚在粮行后院喝茶商议,盘算着如何再抬高价,听见动静,慌忙起身往外走,刚走到前厅,就被士卒死死按在地上,胳膊被拧到身后,疼得龇牙咧嘴。

    为首的张掌柜脸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额头冷汗直流,挣扎着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王爷!小民们都是本分商人,不知犯了何罪,您为何要带兵闯我粮行啊!”

    王小宝冷眼瞥着地上的三人,眼神冷得像冰刀,他迈步走到粮囤前,弯腰抓起一把金黄的粮食,放在掌心缓缓揉搓,随即抬手,将粮食狠狠甩在张掌柜面前,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威压:“大胆奸商!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这粮食,颗粒饱满、糠皮均匀,袋口用的是军粮专用的麻绳结,内里还有左家军专属的火漆印记,分明是左良玉总兵大人的剿匪军粮!你们竟敢铤而走险,偷窃朝廷军用粮草,该当何罪!”

    李、王两位掌柜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拼命扭动着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出片片红痕,哭声凄厉:“王爷!冤枉啊!这粮食都是我们花大价钱从农户手里收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军粮啊!我们哪有胆子偷左大人的军粮!求王爷明察!”

    “冤枉?”王小宝冷笑一声,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身前的粮袋上,粮袋瞬间破开,粮食倾泻而出,他眼神愈发凌厉,厉声喝道,“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们还敢巧言狡辩!左大人的军粮,是用来剿灭叛匪、安定天下的,你们囤积居奇也就罢了,竟敢偷窃军粮,简直是罪无可赦!”

    他抬手一挥,语气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来人!将这三个偷窃军粮的奸商,就地重责四十军棍,以儆效尤!其名下所有粮仓、银库、家产,悉数抄没,充作左大人军粮军用!但凡有敢反抗者,一律按通匪叛贼论处,满门抄斩!”“不要啊!王爷饶命!”

    “我们真的没偷啊!冤枉!”

    粮商们哭喊着求饶,却根本无人理会。士卒们手持军棍,上前将三人按在地上,棍棒落下,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粮行,三人疼得浑身抽搐,皮开肉绽,眼泪鼻涕混着汗水流了一脸,满脸都是绝望与痛苦,心里清楚,自己这是被栽赃陷害,可在左良玉的名头面前,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边,士卒们分头行动,冲进三家粮商的粮仓、宅院,将堆积如山的粮食、一箱箱银两、布匹、车马悉数搬出,装车列队,不过半个时辰,街道上便排满了辎重车,粮草银两会聚如山。

    西峡口的百姓躲在门缝后、屋檐下,悄悄看着这一幕,个个面露喜色,眼神里满是解气,纷纷暗自点头:这些奸商平日里囤粮抬价,坑害百姓,如今被王爷收拾,真是大快人心!没有一人同情,反倒觉得罪有应得。

    王小宝站在粮行门口,身姿挺拔,神色冷厉威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满载的车队,当众扬声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西峡口:“城中百姓听着!本王今日,乃是替左良玉总兵大人追回失窃军粮,严惩偷窃军粮的奸商,日后定将军粮悉数送往剿匪前线,保境安民!尔等安心度日,无需惊慌!”

    百姓们闻言,纷纷暗自夸赞王爷英明,既收拾了奸商,又秉公办事,对王小宝的好感更甚。

    马进忠扛着大刀,快步走到王小宝身边,粗粝的脸上满是得意,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佩服:“王爷,您这招实在是高!借着追左大人军粮的名头,名正言顺抄了这些奸商的家,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咱们拿了粮草银钱,还半分骂名都没有,太痛快了!”

    李定国缓步上前,微微拱手,眼神中满是叹服,轻声道:“王爷借名行事,师出有名,既补足了大军军需,又平息了百姓怨气,一举两得,任谁都挑不出半点错处,高明至极。”

    王自奇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粮商,语气戏谑:“这帮家伙,挨了打、抄了家,还得被扣上偷左大人军粮的罪名,有苦都说不出,活该!”

    王小宝淡淡瞥了三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并未多言,径直翻身上马,握紧马缰,眼神坚定地看向东方,沉声下令:“全军整备完毕,即刻出发,前往赤眉城!”

    一声令下,一万大军护着满载粮草银钱的辎重车,浩浩荡荡驶出西峡口,马蹄声、脚步声交织,气势如虹,尘土飞扬。

    粮行门口,三个粮商趴在地上,浑身是伤,疼得动弹不得,看着被搬空的宅院粮仓,家产尽失,不由得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音嘶哑绝望:“冤枉啊!我们没偷军粮!王小宝栽赃陷害啊!”

    他们挣扎着,连滚带爬地回到残破的家中,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连夜趴在桌前,颤抖着手撰写奏折,一笔一划都写满冤屈,写完后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想要告御状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