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火在盛京的断壁间明明灭灭，血腥味久久不散。
经历了这场灭顶之灾后，皇太极与所有满清宗室、八旗重臣，终于从极致的悲痛与疯狂中，缓缓回过神来。
也正是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正视了两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名字。
孙传庭。
王小宝。
这两人，一个运筹帷幄，阴狠毒辣，断他们根基；一个疯狂施暴，掳走贵女，毁他们尊严。一主一辅，竟凭一己之计，将整个大清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夜之间，这两个名字，在北地彻底打响，成了所有满人闻之便恨得牙痒、恨入骨髓的存在。
皇太极坐在残破的龙椅上，周身再无半分悲戚，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下方，多尔衮、豪格、多铎、济尔哈朗、满达海、瓦克达等所有宗室权贵，尽数跪立，人人面色沉凝，眼神一致。
没有争论。
没有犹豫。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
杀。
皇太极抬眼，声音低沉、冷硬，不带半分波澜，却重如千钧：
“孙传庭、王小宝二人，毁我盛京，辱我宫眷，掳我贵女，断我血脉。此仇，已不是私仇，是国仇，是族仇，是永世不可化解之血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定下死局：
“从今日起，我大清，与此二人，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满殿权贵齐齐沉声应诺，没有一人有半分异议。
他们都明白。
这两个人，已经不是普通的明将小卒。
他们是必须从世上彻底抹去的祸患。
皇太极不再多言，直接下达指令：
“传秘令，以最快密道，送往山西，联络八大晋商。”
“第一，不计代价，给我查清楚孙传庭、王小宝二人所有底细，出身、背景、人脉、行踪、习惯，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第二，告知晋商各家，无论耗费多少金银、动用多少暗线、布下多少死士，只要能取这两人性命，一切代价，大清全数承担。”
“第三……”
皇太极声音骤然一寒，杀意凛冽：
“告诉他们，这两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不能除，日后我大清与晋商，皆无宁日。”
“这不是交易。”
“是死令。”
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清楚。
从这一道秘令发出的那一刻起，孙传庭、王小宝，便已经被整个大清、连同山西八大晋商这股地下巨力，一同列入了必杀名单。
天涯海角，追杀不止。
不死，不休。
数日之后，山西平遥。
八大晋商秘室。
一封染着北地风霜的密信，静静摆在八仙桌上。
乔、常、曹、渠、亢、侯、祁、范八家主事人围坐一圈，指尖捻着信纸，神色冷淡。
他们与大清绑利数十年，但说到底，只是生意伙伴，不是奴才。
皇太极的“死令”，他们听了，却没放在心上。
晋商之首，乔家掌舵人乔鼎臣缓缓放下信，淡淡开口：
“皇太极要他们死。”
“可咱们是商人，不是刀把子。”
常家主事人常文远抚着胡须，冷笑一声：“大汗的死仇，是他的事。咱们在大明地界做生意，求的是安稳，不是替满清卖命。”
渠家掌舵人渠万春敲了敲桌面，直言要害：“再说，这孙传庭、王小宝，绝非等闲。”
“孙传庭是大明督师，手握重兵。”
“而王小宝……如今已是寿州王，坐镇西安，兵强马壮，势大难惹。”
“咱们动他？谈何容易。”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一凛。
西安之地，关中咽喉，北控陇右，南下巴蜀，是天下最富庶、最关键的军镇之一。
而王小宝，以寿州王之名，控制西安，整合兵马，其势力甚至不输一方藩王。
晋商纵横天下，却也不敢轻易招惹这样一尊庞然大物。
曹家主事人曹敬堂眉头微蹙：“所以，皇太极的命令，不能听。”
“但此事，也不能完全不管。”
八家对视一眼，眼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们不怕满清，不怕大明，却怕一个绊脚石。
孙传庭与王小宝，如今在大明腹地势大，一旦北上，北地商路必受冲击。
他们是敌人，但也是能影响天下格局的巨擘。
为了自家生意，为了商路稳固，这两人，非除不可。
但不能以满清的名义，不能动用明面上的力量，更不能引火烧身。
范家掌舵人范承业眼底寒光一闪：“听皇太极的？没必要。”
“但查他们二人……却是符合咱们利益的。”
“所以，咱们只做一件事——暗中查。”
“暗中调动暗桩、眼线、散商，彻查孙传庭与王小宝的行踪、布防、兵力、弱点。”
“此事，绝不牵扯晋商明面势力。”
“查到踪迹，也不急着动手，先攒够情报，再寻机一击毙命。”
“事成之后，绝不留任何痕迹，此事与晋商，无关。”
众人相视一眼，齐齐颔首。
他们不是为了满清。
他们是为了自己。
为了保住天下最大的商路与财脉。
为了不让孙传庭与王小宝，成为影响自家生意的绊脚石。
八家主事人同时抬手，沉声下令：
“传密令——”
“全线暗线，全面启动。”
“查孙传庭、王小宝所有行踪、布防、兵马、习惯。”
“不得动用商号，不得暴露势力。”
“一旦寻得可趁之机，就地格杀，事后抹去所有痕迹。”
“至于大清那边……”
乔鼎臣淡淡一笑：“就说已查，已布，已行动。”
“至于结果？”
“随他们。”
话音落下，山西八大晋商这股盘踞大明腹地、财脉通天、眼线无孔不入的地下巨力，悄然动了。
一张隐秘、冷静、毫无声息的杀网，从山西铺开，笼罩整个大明。
目标只有两个。
孙传庭。
王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