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破开沉沉硝烟，却暖不了盛京的半分寒意，反倒将满城断壁残垣照得愈发刺目。焦黑的屋梁歪歪斜斜地戳在地上，碎裂的砖石混着干涸的血渍铺了满地，风卷着血腥与焦糊味掠过，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悲凉。
八旗将士踏着堆积如山的尸骸入城，铠甲上的血痂早已凝固，兵器卷着钝刃，人人面色惨白，疲惫不堪。没有震天的欢呼，没有得胜的锣鼓，甚至连一声喘息都透着沉重，他们拼尽死伤夺回了盛京，可这座曾经富庶繁华的都城，早已成了一座毫无生气的死城。
最先被绝望吞噬的，是底层的八旗兵丁。他们拖着残破的身躯，疯了一般冲向自家院落，可曾经熟悉的屋舍早已化为灰烬，粮仓被搬空，银钱被洗劫，连一件完整的器物都寻不见。
有人扒开瓦砾，摸到亲人冰冷的躯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砖石上，磕得鲜血淋漓，嘶哑的哭声撕心裂肺，却连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有人冲进空荡荡的屋内，看着蜷缩在角落、衣衫破烂瑟瑟发抖的妻儿，只能紧紧将人搂在怀里，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满心都是家破人亡的痛楚。
“孙传庭……王小宝……”
不知是谁先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名字，恨意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无数兵丁攥紧手中的兵器，指节泛白，双目赤红，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却只能化作一声声悲愤的嘶吼，回荡在残城之中。
皇太极一身染血金甲，步履踉跄地踏入皇宫，昔日雕梁画栋的大殿坍塌过半，龙椅被烧得焦黑，帷帐化为飞灰，满地狼藉不堪。他一眼便看见瘫坐在殿角的中宫皇后，衣衫破碎，发丝凌乱，周身布满屈辱的伤痕，那双曾经端庄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无尽的空洞与麻木，连见到他的到来，都没有半分反应。
皇太极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死死攥紧腰间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撕裂。他是后金大汗，是八旗之主，却守不住自己的都城，护不住自己的妻室，看着至亲受辱，家园尽毁，这份奇耻大辱，比利刃加身还要痛彻心扉。
“孙传庭，王小宝。”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淬着蚀骨的恨意，震得残破的宫殿簌簌落灰。
皇宫西侧的隐蔽夹道里，孝庄紧紧搂着年仅六岁的顺治福临，缩在阴暗的角落，几名忠心的宫人护在身前，大气都不敢出。她亲眼看着皇宫沦为炼狱，看着皇后受辱，听着满城的哀嚎与痛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那双素来温婉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泪水，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滔天的恨意，她死死盯着南方的天际，那是孙传庭与王小宝领兵离去的方向，心中早已立下血誓，今日盛京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年幼的福临被吓得浑身发抖，小身子紧紧贴在孝庄怀里，却也紧紧攥着小拳头，乌黑的眼眸里满是惊惧，更早早染上了与年龄不符的阴鸷，牢牢记住了那两个毁了他家园的名字，这份仇恨，从此刻进了他的骨血之中。
多尔衮被亲兵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入睿亲王府，府邸半边坍塌，财物被洗劫一空，满目疮痍。他一眼便看见自家嫡福晋蜷缩在废墟之中，衣衫褴褛，精神恍惚，身上满是凌虐的痕迹，见到他的瞬间，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直接晕厥过去。
多尔衮目眦欲裂，气血瞬间冲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焦土，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死死咬着牙，声音里满是疯狂的恨意：“辱我妻室，毁我家族，此仇，不死不休！”
一旁的多铎浑身带伤，看着嫂嫂的惨状，再看着被毁的府邸，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长刀，狠狠劈向身旁的断柱，火星四溅，红着眼嘶吼，誓要为家族雪恨。
豪格如同受伤的疯虎，浑身浴血地冲回贝勒府，他最宠爱的侧妃早已被折磨得精神崩溃，抱着头缩在角落，见人就瑟瑟发抖，尊严尽毁。豪格心疼欲裂，将人紧紧护在怀里，再看着被烧空的库房，被毁的庭院，怒火攻心，挥舞着长刀对着废墟狂吼，恨不能将孙传庭与王小宝生吞活剥。
礼亲王府中，代善已然离世，其子满达海、瓦克达带着族人搜寻府邸，府中女眷大多受辱，衣衫破烂地瘫在地上，哭嚎不止，家产被焚，一片凄惨之象。两人面色铁青，攥紧拳头，满心都是对孙传庭、王小宝的怨毒，暗暗发誓必报此仇。
郑亲王济尔哈朗立在府邸门前，看着受辱的家眷，被烧空的粮仓与军械，再看着满城惨状，周身寒气逼人，身为宗室重臣，他清楚大清经此一劫，根基已然大损，这份仇恨，关乎国祚，绝不能忘。
就在众人被家破人亡、妻母受辱的悲痛与愤怒裹挟，几近崩溃之时，更诛心的真相，缓缓浮出水面。
各府族人强忍着悲痛，清点幸存的女眷，先是发现那些相貌平庸的女儿、亲眷，虽受尽屈辱，却都还在府中，瘫在废墟里瑟瑟发抖。可当众人回过神，寻找家中年轻貌美、姿容出众的女儿、贵女时，却翻遍了整座府邸，搜遍了每一处角落，都不见半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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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年轻漂亮的女儿、姊妹、贵女，竟尽数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我的女儿！我那如花似玉的女儿去哪了！”
凄厉的哭喊瞬间炸开，所有人都明白了，孙传庭与王小宝是故意为之，留下相貌平庸的女眷受辱，践踏满清的尊严，掳走所有貌美贵女，断他们的血脉根基，这般阴毒的手段，比屠戮全城还要让人恨之入骨。
皇太极疯了般冲向固伦公主的寝宫，殿内珠钗散落，凌乱不堪，他那位正值妙龄、貌美无双的嫡女，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块贴身佩戴的暖玉，落在血污之中，冰冷刺骨。多尔衮、豪格、满达海、瓦克达、济尔哈朗……所有满清贵族，皆是如此，看着空荡荡的闺房，彻底陷入绝望，恨意直冲云霄。
孝庄搂着福临，听闻貌美贵女尽数被掳，眼底寒光更盛，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句句都带着彻骨的恨意。年幼的福临攥紧小拳头，用稚嫩却狠戾的声音，一遍遍呢喃着报仇，誓要杀了孙传庭与王小宝。
皇太极站在残破的城头，周身杀气席卷天地，他望着南方，对着天地万物，发出最狠戾的咆哮，声音震彻四野：“孙传庭！王小宝！我皇太极率八旗全军对天起誓，此生不灭你们，誓不为人！我大清与你们，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多尔衮、豪格、多铎、济尔哈朗、满达海等宗室重臣，以及万千八旗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对着南方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恨意如同烈火，燃遍整座残城，刻进每一个满清人的骨血里。
残阳西沉，夜色笼罩盛京，满城的哀嚎渐渐平息，可这份血海深仇，从未消散，反而愈发浓烈，成了大清与孙传庭、王小宝，与大明不死不休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