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锁得死死的,七个钦差外加三十名护卫,困在这破院子里,气得一个个浑身发抖,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刘昌祚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紧闭的大门,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你个王小宝!用圣人道理压我,用破屋烂饭羞辱我!我忍了!”
陈于泰捂着饿扁的肚子,脸色蜡黄,有气无力道:“忍不了也得忍,可……可咱们总不能真吃那能硌掉牙的窝头,喝那脏得发浑的水吧?”
周凤岐虎目圆睁,狠狠一跺脚,草屑乱飞:“他不给咱们好的,咱们自己有钱!咱们兜里有银子,去城里买!我就不信,有钱还能饿死!”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眼前一亮!
对啊!
王小宝不伺候,他们自己买啊!
他们是钦差,谁出门不带银子?
刘成抹了把眼泪,也连忙点头,尖着嗓子道:“是极是极!咱们有银子,去买些好酒好肉、热饭热菜,再不济,买几壶干净水、几笼白馒头也行啊!”
七人对视一眼,当即不再犹豫。
刘昌祚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给身边一个护卫,厉声吩咐:“你!拿银子去城里,买些好酒好菜、干净吃食,越快越好!”
“是!”
那护卫接过银子,精神一振,立刻拍门喊人。
院外的亲兵倒也没拦着,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便打开一条缝放他出去。
一众人困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等着,饿得前胸贴后背,困得眼皮打架,可一想到马上就能吃上热乎饭,一个个又强行打起精神,眼神里满是期待。
刘昌祚摸着肚子,冷哼一声:“王小宝,你想饿着我?我偏不遂你愿!”
陈于泰松了松衣领,叹道:“只要有口干净饭吃,这口气,我暂且先咽了。”
周凤岐也松了握刀的手,脸色稍缓。
刘成更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短短半柱香功夫。
“噔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跑了回来。
院门一开,那买吃的护卫低着头,哭丧着一张脸,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手里空空如也,别说好酒好菜,连半块馒头、一口水都没带回来!
七个钦差一见这模样,当场一愣。
刘昌祚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厉声喝问:“东西呢?!让你买的吃食呢?你手里的银子呢?!”
那护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哭腔:
“大……大人!小人……小人买不了啊!”
陈于泰急得上前,眉头紧锁:“买不了?为何买不了?城里商铺都关门了?还是有人敢拦着你?”
护卫连连摇头,一脸绝望地开口,一句话,直接把七个人气得原地升天:
“不是有人拦着,是……是西安城的物价,太高了!
高得吓人!
小人拿了这么大一锭银子,在京城能摆一桌好酒席,可在这西安城里……
别说吃肉吃菜,就连**一个白馒头,都比京城贵上百倍!
一壶干净水,价格更是离谱!
小人这点银子,连几个馒头都买不起啊!”
“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七名钦差头上!
刘昌祚浑身一震,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手指着那护卫,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你……你说什么?!百倍?!”
陈于泰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草堆里,脸色惨白如纸,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一个馒头,怎会比京城贵百倍?”
周凤岐虎目圆睁,青筋暴起,上前一把揪住护卫的衣领,怒吼道:“你撒谎!是不是你把银子私吞了?!”
“小人不敢啊!”护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全城都一个价!商铺老板说,如今西安粮草紧缺,物资匮乏,就这价!爱买不买!小人真的……真的买不到啊!”
刘成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再次“唰”地流了下来,绝望地哭道: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王小宝不给吃的,咱们自己买,还买不起……
这是要把咱们活活饿死在这里啊!”
剩下吴履中、万元吉、孙承泽三人,也全都面如死灰,呆立当场。
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脑门,却连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们有银子!
堂堂朝廷钦差,兜里有银子!
结果竟然……连一口馒头、一壶净水都买不起!
破屋、漏风、野草、脏水、粗粮、困累、道德绑架、天价物价……
一桩桩,一件件,层层叠加。
七个钦差外加三十名护卫,当场被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王小宝这是把路给他们堵得死死的!
不给吃、不让买、买不起、骂不得、怒不得、逃不掉!
这西安城,哪里是城池?
分明是一个,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巨大牢笼!七个人饿着肚子,强吞了几口硬得能硌掉牙的粗粮窝头,那点东西下肚,不仅没填饱,反倒让胃里更空了。
众人再也撑不住,一个个东倒西歪,连站的力气都没有。管它是漏星的屋顶还是扎脚的青草,七名钦差加上三十名护卫,共三十七号人,直接躺了一地,人困马乏,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头偏中,日上三竿。
“咕噜……咕噜噜……”
此起彼伏的肚叫声,像一阵风,瞬间把所有人吹醒。
七个人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胃里火烧火燎的,再躺下去,真要饿晕过去。
刘昌祚揉着肚子,艰难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那扇被亲兵把守的院门,竟然歪歪扭扭倒在了地上,露出个大口子,外面连个鬼影都没有。
“门……门倒了?”
周凤岐揉了揉惺忪睡眼,也是一愣。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
不睡了!走!出去!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找吃的喝的!
七人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冲。
三十名护卫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出了院门。
外面的亲兵不知去哪了,压根没人拦着。
七个人跑在大街上,顿觉空气清新,可刚跑出去没几步,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放眼望去,整个西安城。
每一块砖,每一寸地,每一间商铺,门头挂的招牌,甚至连路边的树,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王家气息”。
街面上的商铺,门开得大大的,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穿着王小宝亲兵服饰的汉子,背着手站在门口,虎视眈眈。
但凡有老百姓想进去拿点东西,刚伸手就被喝止:“放下!这是王大人的货!要拿拿钱来!”
七人瞬间心里一凉。
完了,这是把西安城一锅端,全成了王小宝的私产!
想找口井喝口水?
刚跑到井边,就发现井台周围围满了老百姓,人人手里拿着个水瓢。
别人去接水,哗啦一声,直接端走,分文不取。
可七名钦差刚靠近,那几个守井的老百姓瞬间变脸,双手一横,像堵墙一样拦住去路,脸上挂着古怪又嘲讽的笑容。
刘昌祚耐着性子,压低声音道:“我们要喝水,给我们几瓢水。”
为首的老头嘿嘿一笑,把袖子一撸,露出个算盘,语气阴阳怪气:
“喝水可以,一口水,一百两银子!
先交钱,后给水,概不赊账!
而且啊,只收现银,银票不认!”
“一百两?!”
七个人当场炸毛,陈于泰差点跳起来:“你们抢钱呢!哪有一口水一百两的道理?”
老头眼皮一翻,指了指旁边的牌子,上面大字写着:
“钦差饮水,百倍市价,银水两清。”
七个人气得脸通红,却发现周围的老百姓全在看热闹,一个个笑得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有一个人肯帮他们。
没办法,总不能渴死吧?
刘昌祚咬咬牙,从怀里掏出银票,准备去钱庄换银子。
结果到了钱庄,伙计接过银票,看都不看,只从柜台里摸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拍:
“100两银票换50两银子,这是规矩。
不换请便,钱庄不缺客人。”
“你……你这是打劫!!”
周凤岐气得拔刀,却被伙计冷笑拦住:“钦差大人,西安城现在是王大人说了算。
你要是敢砸钱庄,我们就说你寻衅滋事。
你要是敢动粗,我们就说你藐视王法。
银子换不换,你自己选。”
七个人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
想喝水?
一百两一口,还得给现银。
想换银子?
100两换50两,还爱换不换。
想找吃的?
所有商铺全是王小宝的,想买得掏天价。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
王小宝不是不给他们吃喝,是把所有能活命的路,全从根上堵死了!
这哪里是西安城?
分明是王小宝圈养他们的巨型囚笼!
七个人站在大街上,看着周围百姓幸灾乐祸的眼神,听着肚子咕咕的叫声,只觉得一股冰凉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有官、有职、有身份、有银子,
却在这座城里,连一口干净水、一口热乎饭,都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