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斜斜挂在半空,热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烫得人皮肤发疼。
小宝一行人赶了整整四十里路,身后拖着望不到头的运输队,一万五千石粮食压得车轮咯吱作响,两百多头牛马吐着舌头喘粗气,五六百青壮苦力弯着腰推车,一百多貌美女子安安静静坐在车边,整支队伍人困马乏,却半点不乱。
他从马背上慢悠悠跳下来,腿肚子微微打了个颤,却腰杆挺得笔直,脸绷得比石头还硬,只悄悄用手在背后揉了揉发酸的腰,那小动作又搞笑又死要面子。明明累得想躺平,脸上却摆出一副“爷走四十里跟玩一样”的嚣张表情,毡帽往下压了压,遮住眼底那点快要溢出来的疲惫,只留一双冷飕飕的眼睛,往谭泰大营方向斜睨了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三百人?也配让老子累着?
马进忠喘着粗气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是兴奋,压低声音道:“主子,弟兄们都累劈叉了,但能打!谭泰那狗东西肯定要派人来查,咱们这一身清军衣服,刚好能唬住他!”
小宝嘴角斜斜一扯,似笑非笑,眼神阴恻恻的,抬手轻轻拍了拍马进忠的肩膀,动作轻得像拍蚊子,语气却拽得二五八万:
“慌什么?累归累,装逼不能输。
等会儿他们来了,你们脸拉得比驴还长,眼神冷得像结冰,谁也不准多嘴,不准笑,不准露怯。”
他顿了顿,拇指蹭了蹭腰间刀柄,动作又拽又欠揍,慢悠悠吐出一句:
“他们敢问,就回一句——我们奉阿济格主帅命令,在此驻扎。
多一个字,别说我扣你干粮。”
马进忠眼睛一亮,胸脯拍得咚咚响,满脸横肉都在抖,笑得一脸猥琐又崇拜:
“得令!主子这招太阴了!借主帅的名头压人,绝了!”
小宝斜他一眼,鼻孔轻轻哼了一声,一脸“你才知道?”的不屑,转身往一块干净石头上一坐,双腿一岔,胳膊往膝盖上一搭,下巴微微抬起,那坐姿又霸道又舒服,活脱脱一副山大王等着看大戏的欠揍模样。
没过半柱香,远处尘土飞扬,四骑清军哨探腰挎弯刀、满脸警惕,风风火火冲了过来。他们远远看见这边全是八旗装束,人数黑压压一片,心里先怯了半截,可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为首的小旗勒住战马,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扯得老大,故作凶狠:
“你们是哪一旗的?为何在此扎营?腰牌、令旗拿出来查验!”
可他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前方两百骑兵、五百步兵齐刷刷站得笔直,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刀子,直勾勾盯着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衣甲的哗啦声。
那场面,比直接拔刀还吓人。
哨探们被看得浑身发毛,手心冒汗,战马都不安地刨着蹄子,脸上写满了紧张和迟疑。
“问、问你们话呢!聋了?”那小旗强装镇定,声音都有点发飘。
这时,马进忠缓缓上前一步,脸黑得像锅底,眉头拧成疙瘩,眼神凶得要吃人,嘴唇一动,声音低沉沙哑,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一字一顿,只砸出一句话:
“我们奉阿济格主帅命令,在此驻扎。无关人等,退下。”
阿济格!
三个字一出口,对面四个哨探脸色唰一下全白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当场就僵在原地。
主帅名号一报,他们这群小喽啰谁敢质疑?谁敢拦?
为首小旗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打颤,骑在马上晃了晃,支支吾吾道:
“这……既是主帅军令……为何、为何没有腰牌……”
马进忠根本不搭理他,只是缓缓把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眼神骤然一厉,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再逼逼,直接砍了你!
四个哨探吓得魂都飞了,哪里还敢多问,慌忙拨转马头,屁滚尿流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满脸都是惊魂未定。
——而他们不知道,就在这几十秒的迟疑空档,小宝动手了。
他坐在石头上,从头到尾屁股都没挪一下,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抬起右手,食指极其隐蔽地往左右两边一划。
这个小动作快得像蚊子飞,除了身边亲信,谁也没看见。
可下一秒!
营地两侧黑压压的人群立刻无声涌动,七千多人脚步放轻,不喊不叫,不擂鼓不呐喊,像两道黑色潮水,悄无声息从左右两翼绕出去,缓缓把谭泰三百人的大营围了个严严实实。
包围圈不算天衣无缝,但足够把人困死。
前方两百骑兵悄无声息上马,弓上弦,刀出鞘,坐姿挺拔,眼神冰冷;
五百步兵稳步前移,封住正面出口,肩膀紧绷,呼吸沉稳,杀气藏都藏不住。
小宝依旧坐在石头上,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阴笑又硬装淡定,心里乐开了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傻了吧?爷累了,不想动,就看着你们被包围。
没过多久,谭泰大营里炸开了锅。
那几个哨探连滚带爬冲进去,趴在地上磕头,声音都在抖:
“将军!不好了!外面来了几千大军,穿咱们的衣服,说……说是奉阿济格主帅命令驻扎!小的们不敢拦!”
谭泰猛地一拍桌子,瓷碗都震飞了,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大步冲出营帐,嘶吼道:
“胡说!主帅根本没有传令过来!立刻跟我去看!”
他刚登上望楼,往外一望——
谭泰瞳孔骤缩,浑身一僵,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惨白,冷汗唰一下湿透后背。
四周全是人影!
刀枪如林!
战马嘶鸣!
一支人数是自己十几倍的大军,已经把他们三百人,团团围住!
“假的!全是假的!”谭泰目眦欲裂,拔出腰刀狠狠劈在望楼栏杆上,嘶吼得嗓子都破了,“全军整队!向西突围!回去报信!快!!”
三百镶黄旗精锐毕竟是老兵,一听突围,个个红着眼睛,披甲执刃,不要命一般朝着西侧薄弱处猛冲!
血战,瞬间爆发!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金铁交鸣刺耳,血花飞溅四射。
谭泰手下悍不畏死,拼命冲撞包围圈;小宝这边人多势众,死死堵截,双方撞在一起,惨叫连天,肢体横飞,惨烈至极。
小宝依旧站在阵前,负手而立,毡帽微斜,眼神平静得可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不是血战,只是在看一群蚂蚁打架。可他脚尖轻轻一点一点,手指微微蜷缩,细节里全是稳操胜券的得意。
马进忠杀得浑身是血,跑过来大吼:
“主子!他们冲西边了!包围圈漏了个口子!”
小宝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喝水,装逼装到极致:
“急什么。让他们跑。”
他轻轻一挥手,语气慵懒又随意:
“两百骑兵,出去追一阵,杀够了就回来,别追太远。”
“是!”
早就蓄势待发的两百骑兵轰然冲出,马蹄震地,长刀挥舞,朝着突围溃兵追杀而去!
追杀三里地,砍杀一阵,骑兵队伍慢悠悠收队回营,阵形丝毫不乱。
战场很快平静。
谭泰三百精锐,一半被斩杀,一半溃散奔逃,真正跟着谭泰冲出去报信的,只剩下几十个人,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连回头的胆子都没有。
而大营里——
2000石粮草堆积如山,金银财宝装满七八车,铁器、食盐、帐篷、军械数不胜数,这是清军此次入关大半的收获,一个没跑,全成了小宝的囊中之物。
马进忠满身是血,笑得嘴都咧到耳根,跑过来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发抖:
“主子!大胜!跑了几十人无伤大雅,粮草财宝全吞了!咱们发大财了!”
小宝慢悠悠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满地战利品,又抬眼望了望远方逃兵消失的方向,嘴角终于忍不住,放肆往上一扬,笑得又阴又爽又欠揍。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大佬模样,语气轻描淡写,装逼味儿快溢出屏幕:
“跑了就跑了,几十条丧家之犬,翻不起浪。
这点东西,也就勉强够咱们塞牙缝。”
说完,他背着手,抬头望天,脚步轻快得像飘一样,心里早就乐疯了,脸上却硬装淡定,那又搞笑又装逼的样子,看得周围士兵想笑又不敢笑。
夕阳落下,余晖洒在满地粮草财宝上,金光闪闪。
七千五百人大军,稳稳扎营,炊烟四起。
小宝往新缴获的大帐里一坐,往虎皮椅上一躺,双腿一翘,拿起一块银子掂了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声嘀咕:
“阿济格这名头,真好用……
谭泰啊谭泰,你输得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