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把人放上来,打开信一看,字迹龙飞凤舞,语气亲热得不行:
大表哥李自成亲启:
表弟小宝顿首。舅父高迎祥事,弟心甚痛。今表哥困于深山,缺粮少兵,弟虽身困西安,受制于孙传庭,心却始终与表哥同在。
弟暗中备粮二十车、兵器两车、白银千两,不敢明送,只能暗递。
今夜三更,西安西境三十里荒坡,物资放下即走,表哥自取,切勿留人,切勿相见。
弟在西安,为表哥稳住后方,表哥只管安心扩军,他日天下大乱,你我兄弟,必有出头之日。
表弟 王小宝 亲笔
就在两天之前,写完信,小宝吹干墨迹,封上火漆,交给心腹死士刘进忠:
“连夜送出去,走山间小道,避开所有明军哨卡,务必亲手交到李自成手里,不准任何人截留。”
刘进忠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小宝又转头对李定国低声吩咐:
“调两百精锐,全部换上屯田兵装束,不准带王府旗号,不准穿铠甲,只扮作普通运粮民夫。
二十车粮食、两车兵器,连夜出城,就说——给西安城外屯田新军送补给。
孙传庭就算查,也查不出毛病。
到了西境荒坡,把东西一扔,立刻掉头回城,半刻不许停留,不许跟李自成的人说话,不许露面,不许留任何痕迹。”
李定国沉声应道:“属下明白!绝对干净利落,不留半分把柄!”
小宝满意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
“孙传庭不是想查我吗?不是想盯着我吗?
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给李自成送粮送兵器,他连毛都抓不到!
这就叫——灯下黑,稳得一批!”
深山之中·李自成接到密信
短短几行字,看得他手掌微微发颤。
二十车粮!
两车兵器!
千两白银!
暗中相送,不见人影,不留痕迹!
李自成这辈子,见过诈降的、见过卖友的、见过落井下石的,却从没见过——一个大明藩王,冒着杀头的风险,偷偷给流寇送粮送兵器!
而且还是自己表弟!
刘宗敏凑过来一看,当场眼睛瞪圆,粗声吼道:
“闯王!这王小宝……是真仗义啊!大明王爷给咱们送粮?天底下头一回见!”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道:
“小宝虽为藩王,却心向咱们,这份情义,我李自成记下了!
他身在西安,受制于孙传庭,还敢暗中帮我,这份胆魄、这份心思,绝非寻常人!
信中所言,句句真心,我信他!”
他当即拍板:
“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轻装,悄悄摸去西境荒坡!
不准点火,不准喧哗,不准暴露行踪!
拿到粮草兵器,立刻撤回深山,半刻不许停留,一定要吸取张献忠的教训!”众人偷偷笑。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西安西境三十里荒坡,一片寂静。
两百名小宝麾下精锐,扮作屯田民夫,推着二十车粮食、两车兵器,悄无声息抵达。
为首将领左右一扫,确认无人,当即一挥手:
“快!卸货!撤!”
众人手脚麻利,片刻之间,二十车粮、两车兵器全部卸在荒草之中,随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连夜奔回西安,连脚印都刻意扫平。
不到半柱香功夫,山道尽头黑影涌动。
李自成带着数百精锐,如鬼魅般窜出,看到荒坡上堆得小山似的粮食、兵器、白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狂喜到发抖!
刘宗敏当场红了眼,抱着粮袋哽咽:
“闯王!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李自成望着空荡荡的山道,心中百感交集,低声叹道:
“小宝……好兄弟!表哥欠你一条命!”
他不再多言,挥手下令:
“快!装车!撤回深山!快!”
众人手脚飞快,片刻之间,所有物资全部拉走,荒坡再次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过几天,消息立刻传到西安督标衙门。
孙传庭接到眼线密报——
前天晚上,西境荒坡,有不明物资被流寇劫走,看踪迹,像是西安方向运出的粮草!
孙传庭“啪”一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眼神冷厉:
“好一个王小宝!竟敢暗中资敌!竟敢私通流寇!”
他当即下令:
“全城严查!查粮车、查屯田、查兵籍、查出入城门记录!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背着我,给李自成送粮!”
一时间,西安城鸡飞狗跳,明军四处搜查,哨卡严查,营盘翻遍。
可查来查去——
粮车是屯田补给,手续齐全;
出城记录干干净净,无任何异常;
运粮兵卒全是正规屯田军,无一人私通;
荒坡现场干干净净,连半点儿王府痕迹都没有;
李自成早已撤回深山,无影无踪,连根毛都抓不到!
孙传庭坐在衙内,看着空空如也的查案文书,气得脸色发黑,手指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明明知道——
这绝对是王小宝干的!
除了他,没人有胆子、有能力、有粮草,在他眼皮子底下给流寇送东西!
可他没证据、没把柄、没痕迹、没口供!
小宝全程躲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陪着拓养坤晒太阳,表现得比忠臣还忠臣!
孙传庭咬牙切齿,冷冷吐出一句:
“王小宝……你好深的算计!
老夫盯你一日,你便藏一日;
老夫查你一日,你便干净一日!
老夫……拿你无可奈何!”
西安王府·小宝悠闲看戏
而此刻,西安王府里。
小宝正翘着二郎腿,啃着果子,喝着小茶,听亲兵汇报孙传庭满城搜查、一无所获、气得跳脚的消息。
小宝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把果子喷出去:
“孙传庭啊孙传庭,你查吧查吧,随便查!
老子粮送了,情分结了,李自成稳住了,
你连个屁都抓不到!
气不气?急不急?难受不难受?”
拓养坤站在一旁,穿着纸糊铠甲,一脸麻木:
“王爷……您是真阴……”
李定国面无表情,微微躬身:
“王爷运筹帷幄,不动声色,便解李自成绝境,乱孙传庭心神,高!”
小宝摆摆手,一脸淡定:
“低调低调。”
阳光洒进王府,暖洋洋的。
小宝眯着眼,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而此刻的湖广深山,张献忠还在憋屈喝酒,骂天骂地。
干儿子割袍断义拜小宝,拓养坤当官背锅,朝廷公开许诺他四品官,李自成趁机骂他、抢人、抢地盘,全天下都认定他是叛徒。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我啥也没干,为啥锅全是我的?!
王小宝你个阴货!老子跟你没完!!
而李自成,靠着小宝暗中送来的粮草兵器,一夜之间起死回生,招兵买马,重整旗鼓,正式扛起“闯王”大旗,天下流寇纷纷来投,声势一日千里。
明末乱世,
从此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