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层层传,一层层炸,
最后终于顺着八百里加急,飘进了西安王府。
小宝正翘着二郎腿,啃着蜜饯,搂着美人,听着亲兵把外面的惊天大瓜一字不差念完。
什么张献忠背锅、
什么干儿子割袍断义拜自己当爹、
什么朝廷给张献忠许诺四品官、
什么李自成自称闯王、全网骂张献忠……
亲兵话音刚落——
“噗——哈哈哈哈哈哈!!”
小宝当场笑到从椅子上滚下来,
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得眼泪横飞,上气不接下气,
连美人递过来的茶水都洒了一身。
“哎哟我的妈呀!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小宝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抽,
“张献忠啊张献忠!你也有今天!
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朝廷还给你封四品官?哈哈哈哈!
你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李定国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但嘴角极其轻微地抽了一下,
显然也被这波骚操作整无语了。
他对着小宝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藏着佩服:
“王爷,这一手……实在高明。
不动一兵一卒,不费一刀一枪,
仅凭一纸告示、一个拓养坤、一个干儿子,
就让张献忠众叛亲离,让李自成顺势而起,
天下流寇自乱,咱们坐收渔利。”
小宝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
一脸贱兮兮地摆手:
“低调低调,基操勿六。
咱这叫战略忽悠,懂不懂?
张献忠背锅,李自成捡漏,
咱们在西安安稳发育,
这叫神仙布局!”
说到这儿,小宝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拓养坤。
拓养坤此刻穿着纸糊铠甲,拿着纸糊刀,
被两个亲兵架着,一脸生无可恋,
整个人都懵圈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眼神空洞,
嘴里喃喃自语:
“我……我就当个摆设……
怎么就把张献忠坑成这样了……
我啥也没干啊……”
拓养坤现在是彻底麻了。
他本来只是个被打废的江湖汉子,
被小宝安排当个傀儡官,
结果一夜之间,
成了出卖高迎祥的二五仔、
成了张献忠的卧底、
成了天下流寇的公敌、
成了张献忠干儿子拼命保护的对象。
拓养坤欲哭无泪:
“我就是想安安稳稳混口饭吃……
咋就成了搅动天下的大人物了?”
小宝看着他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忍不住又笑出声:
“拓大人,委屈你了。
你放心,等天下太平,
本王一定给你弄个真铠甲。”
拓养坤嘴角一抽:
“王爷……我现在只想死。”
而西安城里,孙传庭也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督标衙门里,看着手里的密报,
眉头紧锁,面色沉凝,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言不发。
孙传庭是真忠臣,
一眼就看穿了这里面的门道:
王小宝在借刀杀人、借势搅局、坐山观虎斗。
高迎祥被俘,
张献忠被栽赃,
李自成崛起,
流寇内斗,
天下大乱……
这一切,
全是王小宝在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孙传庭冷冷哼了一声,
眼神锐利如刀:
“王小宝……
看似闲散藩王,
实则心机深沉,手段阴狠,
不动声色间,搅动天下风云。
此人……绝不可小觑。”
但他也无可奈何。
小宝现在奉旨暂驻西安、归他节制、表面安分、暗中布局,
孙传庭抓不到任何把柄,
只能冷眼旁观,严加看管,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
天下彻底乱成一锅粥。
李自成在商洛山中大张旗鼓,
竖起“新闯王”大旗,
招兵买马,收编高迎祥旧部,
声势一日千里,
短短几天,人马翻了三倍!
他每到一处,就高声喊话:
“张献忠暗通朝廷,卖主求荣,朝廷已许其四品高官!
此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愿随我闯王重整义军者,共诛叛逆!”
百姓一听,纷纷投奔。
流寇一听,纷纷归附。
一时间,李自成声望如日中天。
而张献忠,
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手下兄弟跑了一半,
心腹离心离德,
连亲兵都不敢靠近他,
生怕被他“卖给朝廷换四品官”。
张献忠坐在深山老林里,
望着漫天乌云,
一口接一口喝酒,
喝得酩酊大醉,
哭得像个孩子:
“王小宝……
我与你无冤无仇……
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为何要把我往死里坑啊……”
风声呼啸,
无人回应。
只有远处传来李自成大军的号角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像是在嘲笑他这个天下第一冤种。
而西安王府里,
小宝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
望着窗外夕阳,
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
“天下大乱,才好浑水摸鱼。
张献忠背锅,李自成崛起,
孙传庭盯着,崇祯头疼,
而我……
就在西安,
安稳发育,
悄悄变强。”
他轻轻端起茶杯,
慢悠悠抿了一口,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这明末乱世,
谁笑到最后,
还不一定呢。”
西安王府里,小宝笑够了、闹够了、舒坦够了,往太师椅上一瘫,手指敲着扶手,眼神忽然正经起来。
李定国、拓养坤都以为他要歇着,谁知道小宝一拍大腿,猛地坐直,眼睛亮得吓人: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光看热闹!不能光坑张献忠!老子还有正事!”
李定国微微一怔:“王爷还有何事?”
小宝一拍胸脯,一脸理直气壮,笑得贱兮兮:
“我大表哥李自成啊!
高迎祥刚死,他现在正躲在甘肃、陕西交界的深山里,收拢残部、招兵买马、自称闯王,正是最惨、最穷、最缺人、最缺粮、最缺靠山的时候!
我这个当表弟的,能不吭一声?
能不搭把手?
能不送点温暖?
那还是人吗?!”
这话一出,李定国嘴角微抽,拓养坤直接懵了。
小宝说得大义凛然,心里算盘打得震天响:
李自成现在弱,我现在帮他,他记我一辈子情。
等他以后做大,我就是他亲表弟、幕后靠山、战略盟友。
孙传庭盯着我,我不能明着反,可我能暗着帮流寇啊!
流寇越乱,我越安全!
流寇越强,朝廷越顾不上我!
这买卖,血赚!
小宝当即一拍桌子,下令:
“来人!备马!备粮!备银子!备布匹!备兵器!
派人去一趟甘肃、商洛一带,找我大表哥李自成!
就说——表弟王小宝,专程来给表哥送温暖、送兵马、送粮草、送前程!”
李定国立刻躬身:“属下即刻安排。”
拓养坤站在旁边,穿着纸糊铠甲,手拎纸糊刀,整个人还没从“我坑了张献忠”的阴影里走出来,呆呆问:“王爷……我……我也去?”
小宝瞥他一眼,摆摆手:
“你?你就在西安待着,继续当你的七品摆设官。
你一去,李自成还以为我带个朝廷卧底来恶心他呢。
你安心养病,安心被人扶着走路,安心给我当幌子。”
拓养坤欲哭无泪,默默点头。
而此刻,崇祯九年八月底,甘肃陇南、陕西商洛交界深山里,
李自成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穷、苦、难。
高迎祥七月被俘押京,李自成接手烂摊子,
麾下只剩几千老弱残兵,
躲在深山老林,缺粮、缺衣、缺甲、缺马、缺兵器,
天天被明军追着打,
只能在阶州、成县、徽县、两当一带打转,
靠劫掠乡绅、收拢饥民勉强活命。
这一天,李自成正蹲在山洞口,啃着干硬的麦饼,
身边刘宗敏、田见秀、李过、刘芳亮几员大将,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甲胄残缺,兵器锈迹斑斑。
李自成脸色黝黑,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
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明军布防图,
声音低沉沙哑:
“高闯王已死,明军气焰正盛,洪承畴、孙传庭步步紧逼。
咱们现在兵少粮缺,只能暂避锋芒,收拢旧部,安抚流民,再图东山再起。”
刘宗敏粗声粗气:“闯王!咱不怕打!就怕没粮!弟兄们饿得腿软,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明军打,自己先垮了!”
田见秀叹气:“张献忠被朝廷栽赃,众叛亲离,自顾不暇。
各路义军要么降,要么散,要么被灭,
咱们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李自成沉默不语,指尖微微发紧。
他心里比谁都苦——
高迎祥是他舅父,是他引路之人,
如今舅父惨死,自己扛起闯王大旗,
却落得这般绝境。
就在这时,山下哨兵疯跑上来,声音都抖了:
“报——闯王!山下来了送信的。
打着……打着寿州王旗号!
说是……说是您表弟王小宝,专程来看您!”
李自成猛地抬头,眼睛瞪圆:
“王小宝?寿州王?我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