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跪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心里那点委屈、那点不服、那点觉得自己没错的劲儿，被王小宝一顿骂，全给砸得稀碎。
他跟着张献忠本来就没几天，感情淡得跟水似的，可他不敢不认、不敢背叛、不敢说半个不字——大明朝的世道，义父义子那是天大地大的道德规矩，是立身处世的根本！
你要是敢随便跟义父断关系，那就是不忠不孝、忘恩负义、猪狗不如，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当兵的看不起你，当官的看不起你，连老百姓都唾骂你，这辈子彻底没法做人！
所以李定国明明知道张献忠把他当弃子，明明心里憋屈得要死，也只能硬扛着，不敢松口，不敢低头，更不敢说要跟张献忠断干净。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硬扛也不是，投降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儿，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又憋屈又难受，眼睛都红了一圈。
王小宝坐在上面，二郎腿翘着，手里慢悠悠转着块玉佩，眼睛眯着，嘴角似笑非笑，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他一看李定国这副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拿捏住了！
表面上，王小宝脸板得跟块铁板似的，严肃得不行，好像真在秉公执法、大义凛然。
可那双眼睛滴溜溜转，藏着一肚子坏水，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小子，别装了，你那点心思，本王一瞅就透！你不是不敢断，是怕坏了名声、没法立足！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往李定国心窝子里戳：
“定国啊，本王不跟你玩虚的。你不是不想背叛义父吗？本王懂！大明朝的规矩，义父如天，义子如地，谁敢坏了这个名分，谁就别想在世上立足！你怕的不是本王，是怕落个不忠不孝的骂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对不对？”
李定国猛地抬头，眼圈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说不出来。
这话，直接戳到他最痛、最不敢说、最没法开口的地方！
王小宝一看他这模样，心里更稳了，声音放软一点，可气场一点没降，说得句句合规矩、合道德、合大明人心：
“但你记住——大明的礼，讲的是恩义，不是死绑！
义父养你、护你、带你活命，那你就得孝；可义父把你当炮灰、把你扔战场、不管你死活、让你去死，那叫不义！
不义之父，不配为父！不义之名，可废可解！
这不是背叛，不是不孝，是除不义、守大义、全礼法！天下人不但不会骂你，还会说你明事理、知好歹、懂规矩！”
这话一出来，李定国浑身猛地一颤，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就等这句话啊！
就等一个合乎大明道德、合乎江湖规矩、合乎人心道义、能光明正大跟张献忠断关系、又不挨骂、又不丢人、又不背锅、又能立足于世的台阶！
王小宝心里冷笑：
傻小子，等着吧，本王给你铺得明明白白，让你体面、让你合法、让你堂堂正正做人！
他一拍桌子，声音一下子洪亮起来，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本王给你三条路，全是光明大道，全合大明礼法，全保你名声体面，半分骂名不给你留！
第一，当众写状子，申明张献忠弃军不顾、陷你于死地、不义在先，你与他恩断义绝，名正言顺解除义父义子名分！
第二，让全军将士、西安士绅、百姓父老共同作保，白纸黑字，昭告三军，天下人作证，你不是叛徒，不是不孝，是除不义、全大义！
第三，你既无义父、无旧主、无牵挂，从今往后，拜本王为义父！名正言顺，堂堂正正，以后在军中、在世上，谁敢说你半句不是，本王替你撑腰！”
这话一落，全场都傻了。
刘进忠瞪着眼，嘴巴张得能塞鸡蛋，心里直喊：王爷这招太绝了！太阴了！太高明了！既合规矩，又断后路，还收猛将！
两千亲兵全都愣住，随即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齐刷刷跪下喊效忠。
李定国跪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半天缓不过神。
他做梦都没想到，王小宝不仅不杀他，不罚他，还完全按着大明最严的道德规矩给他铺路，让他既不用背骂名，又不用受礼法束缚，还能堂堂正正活下去、堂堂正正当兵、堂堂正正做人！
屈辱没了，骂名没了，枷锁没了，活路有了，前程有了，名声保住了！
他“噗通”一声重重磕下头，额头都磕红了，声音哑得厉害，却无比坚定：
“孩儿愿意！从今往后，效忠义父，生死不离！”
王小宝坐在上面，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依旧板着脸，一本正经伸手虚扶：
“起来吧，以后跟着本王，吃香喝辣，没人敢欺负你，没人敢说你半句不是。”
心里却乐翻了：
嘿嘿，猛将到手，名声给你保住，人给我拴牢，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