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 第97章 左良玉的血泪
    崇祯九年七月初十,秦岭深山暑气蒸腾,烈日悬在头顶,烤得山石发烫,连路边野草都蔫巴巴卷成细条。热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又干又疼,空气里闷得人胸口发沉,连战马都烦躁地刨着蹄子,时不时喷一口粗气,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自盩厔一路追截,明军昼夜紧逼,步步锁死,如今已是合围高迎祥的第十日。

    高迎祥领着五万主力,裹挟数万饥民,一路疯窜,惶惶如丧家之犬,马不停蹄往西狂奔,一门心思往郿县、黑水峪一带的深山密林里钻,只想躲进群山深处,藏得越深越好,暂避卢象升的锋芒,苟延残喘。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卢象升用兵之狠、之准、之绝。

    卢阎王早将他的逃窜路线掐得死死的,亲率七万三边劲旅昼夜疾行,抢先扼守隘口,四面合围,硬生生将山口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一道缺口都不曾留下。

    这一日,高迎祥带着残部疯跑到隘口前,抬头一望,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面如死灰,浑身冰凉,连胯下战马都被吓得唏律律低嘶,不安地往后缩了缩蹄子。

    前方明军旌旗遍野,甲仗如山,刀枪如林,黑压压列阵如墙,气势磅礴如山岳压顶,一眼望不到头。隘口被堵得水泄不通,莫说大队人马,便是一只雀儿、一只野兔,也休想从这里飞过去、钻过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进退无路,死局已定!

    高迎祥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双腿都在打颤,当场嘶吼出声,声音癫狂嘶哑,带着一股濒死的疯狂:

    “丢断后!快丢断后!全军进山!敢迟疑者,立斩!”

    话音一落,上万老弱、饥民、妇孺再次被他冷血无情地抛下。

    密密麻麻的人群铺满隘口平地,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连日奔逃早已耗尽气力,饿得眼冒金星,连站都站不稳,不少人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望着主力远去的方向。

    他们本就是被强行裹挟而来,本就毫无战意,如今被自己的主子弃如敝履,丢在明军刀下等死,绝望之下,反倒被逼出一股疯魔般的戾气。

    众人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拎着手里破烂的刀棍、柴片、锄头、甚至石头,不要命地朝着明军前队扑杀而来,状若疯虎,拦都拦不住。

    高坡之上,卢象升一身戎装,面色冷厉如铁,目光锐利如鹰隼,马鞭凌空直指隘口,声震山谷,威严沉肃,不容半分违抗:

    “王小宝!即刻挥军清剿!打通隘口,绝不能让高贼窜入黑水峪半步!”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全聚在王小宝身上!

    前五日血战,左良玉顶在前头,死伤数百辽东老卒,全军上下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今日督师亲自下令,谁都以为,轮也该轮到王小宝亲自带队冲了!

    谁都觉得,这次总该换一换了!

    连左良玉都微微松了口气,紧绷了整整十日的肩膀轻轻一沉,胸口那口憋得快要炸开的气,终于稍稍缓了半分。

    他甚至悄悄抬眼,看了王小宝一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总算……不用再顶上去了。

    可就在这一刻,王小宝的动作,快、利、正、肃,利落得不像话,演技炸裂到全场信服!

    只见他猛地一挺腰杆,脊背笔直如枪,

    双手一按马鞍,唰地一声站起身,

    甲胄铿锵作响,身姿挺拔如松,

    脸上瞬间换上无比严肃、无比郑重、无比担当、雷厉风行、大义凛然的神色,

    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沉肃如钟,全无半分慵懒,完全一副要亲自上阵、身先士卒、带头冲锋的猛将姿态!

    他双手重重一抱拳,声音洪亮、铿锵有力、正气凛然,震得四周将士心头齐齐一振:

    “督师放心!末将定当奋勇向前,亲自督战,身先士卒,必破此隘!绝不让高贼遁走半步!”

    动作麻利!态度端正!气势拉满!表情正经!

    全场将士一看,全都点头暗赞,眼神里满是信服——

    王将军这是要亲自上了!

    终于轮到他了!

    卢象升微微颔首,神色稍缓,显然也以为王小宝要亲自领军推进。

    身后秦兵、豫兵、晋兵也都睁大眼睛,踮着脚,等着看王小宝领兵冲锋。

    左良玉更是心头一轻,几乎要喘出一口长气,紧绷的脸都松了些许,连握着刀柄的手都松了松。

    可谁也没想到——

    王小宝话锋一转,快得像变脸,稳得像深潭,轻飘飘一句,直接把左良玉重新架上火架!

    他依旧保持着无比正经、无比沉稳、一脸大将风度、仿佛在定国安邦的姿态,

    目光缓缓一转,看向最前列、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左良玉,

    语气依旧郑重、客气、沉稳、公事公办,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出口的话,轻飘飘一句,直接把左良玉钉在全军面前,退无可退!

    “左帅!”

    王小宝声音清朗,一脸正色,仿佛在交代天大的军机大事,“隘口贼势虽乱,却需悍将稳冲。你部边军久历战阵,悍勇无双,最擅攻坚破阵,乃是我军锋锐。

    此番隘口清剿,仍需左帅先行领军向前,稳扎稳打,速速破局!

    本官亲率中军,稳步推进,为你压阵兜底,绝不让前军孤军奋战!”

    ——轰!

    全场瞬间死寂三息。

    然后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憋得差点喷笑:

    ……又来?!

    左良玉整个人当场僵住,如同被雷劈中!

    刚松下去的肩膀“咔”地一下狠狠绷紧,

    太阳穴突突狂跳,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憋晕过去!

    他双目赤红,血丝爬满眼白,几乎要裂开一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腮帮子绷得发硬,下颌线紧绷得快要崩裂,整张脸又红又黑,狰狞又憋屈,心里早已滴血,却半点不敢露在脸上。

    前五日死伤数百弟兄,尸骨未寒,血迹未干,刚歇半日,连伤口都没包扎,连口水都没喝安稳,又来?!

    心在滴血!

    肉在疼!

    憋屈到想死!

    羞愤到想找地缝钻!

    可他能怎么办?

    身后七万双眼睛盯着,

    身旁一万嫡系压着,

    监军腰刀半拔,面无表情,寸步不离。

    敢退?敢停?敢抱怨?敢怒?敢吼?

    半个字不敢,半步不能退。

    左良玉死死咬着牙,牙关几乎咬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到发颤、带着哭腔、带着绝望的低吼:

    “……上!”

    那声音,早已没了半分辽东大帅的悍烈威风,只剩无尽苦涩、绝望、心如刀割。

    号令一出,左营一万边兵再次冲锋。

    刀光起落,血肉横飞,饥民亡命扑杀,边兵悍勇死战,惨叫厮杀、兵刃碰撞、战马嘶鸣搅成一片,震彻山谷,惨烈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片刻,又有数名辽东老卒倒在血泊里。

    胸口中刀,躺地抽搐,气息微弱;

    头颅被乱棍砸裂,当场毙命,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