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怨气冲天,却没人敢指向王小宝。
可这一次,底下的官兵是真的压不住火了。汤九州跟着卢象昇出生入死多年,刀山火海一起闯,是他最得力、最心疼、最拿他当亲儿子疼的爱将,如今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这么窝囊、这么被人当傻子坑死,全军上下全都红了眼,气得脑壳都快冒烟了。
大营里一片悲愤,将士们同仇敌忾,一个个眼睛瞪得血红,血丝爬满眼眶,像是要吃人的猛虎。
几百名军官、老兵、亲兵,全都咬破手指,指尖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砸在纸上。 他们双手颤抖着,死死攥紧笔杆,一笔一划在血书上写得力透纸背,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狠劲,有的甚至写着写着,眼泪就混着血水流下来,砸湿了纸页。
“为汤总兵报仇!”
“寿州王狗贼,还我总兵命来!”
悲愤的嘶吼声震耳欲聋,整个军营哭嚎一片,将士们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提刀去砍了王小宝,帅帐外的官兵甚至红着眼往前冲,被几个亲死死命拉住,可他们还是拼命挣扎,脚底下都快把地皮跺烂了。
场面闹得极大,卢象昇亲自出面安抚,又是讲道理又是压火气,可人心激愤到顶了,他根本压不住,官兵们围着大营哭嚎,差点没把帅帐给掀了。
卢象昇看着满地血书,再想起汤九州惨死的模样,心如刀绞,痛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他身为督师,再难也得秉公办事,只能强忍悲痛,把战场上所有实情一五一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进奏折,半句隐瞒都没有,半点偏袒都不带,写得那叫一个实在,连王小宝送烂粮、按兵不动、高迎祥开缺口这些破事,全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他把全体将士的联名血书一并封好,当场一拍桌子,咬牙下令:
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北京!直递御前!请皇上圣裁!
那信使跑得马都快飞起来了,生怕晚一步,全军将士得把天掀了。
左良玉的奏折八百里加急,几乎就是同一时间、前后脚送到京城,这下子北京朝堂上直接乱了,彻底炸锅了!
文武百官一看,嚯!两边告状!一边督师血书,一边总兵密奏,全是锤王小宝的,这热闹可太大了!
宗人府经历刘昌祚,
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陈于泰,
锦衣卫千户周凤岐,
东厂掌班太监刘成,
内阁中书舍人吴履中,
兵部职方司主事万元吉,
户科给事中孙承泽。
这七个人,那可是憋着一股深仇大恨!
他们本来就痛恨左良玉——觉得这老小子给他们送假金子、假粮食、假兵器,抠抠搜搜不算,还净糊弄人。
但比起左良玉,他们更恨王小宝!
为啥?
因为这王小宝,是个典型的“铁公鸡”,还是个不给面子的铁公鸡!
按官场规矩、按潜规则,老子们辛辛苦苦给你捧成王爷身份,你居然一毛钱都不掏,半点儿好处都不给,太他妈不给面子了!
说白了,让他们没面子、让小宝吃点苦头,那就是往他们口袋里送礼啊!
结果王小宝偏不,自己被这小子弄得灰头土脸、下不来台?今天机会直接砸脸上了!那真是逮住机会往死里喷,喷得比机关枪还快!
朝堂上,七人瞬间炸毛,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饿狼见肉一样扑上去!
户科给事中孙承泽第一个跳出来,他猛地一拍龙椅旁的御案,声嘶力竭:“陛下!臣有本奏!王小宝身为宗室,竟克扣军粮,以腐械赐忠将,此等恶行,天地不容!汤总兵忠勇一生,竟死于小人之手,臣请为汤总兵昭雪!”** 他唾沫星子横飞,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恨不得爬上去咬王小宝一口。
兵部职方司主事万元吉紧随其后,他手里挥舞着奏折,脚步噔噔噔踩在金砖上,声音尖利:“陛下!卢督师血书为证!王小宝坐拥两万大军,坐视友军被围,形同纵寇!此等行径,非叛国而何?!”** 他一边说,一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都指向了龙椅方向,仿佛王小宝就在眼前。
东厂太监刘成,尖着嗓子,阴恻恻地笑,他尖细的声音穿透大殿:“咱家看啊,这王小宝,怕是早和流寇有勾结了!不然高迎祥怎会如此轻易放补给进城?陛下,此等奸佞,必须严惩!”**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瞟着其他大臣,等着他们附和。
内阁中书舍人吴履中,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臣以为,王小宝此举,严重损害朝廷威信。汤总兵战死,军心大乱,若不给天下将士一个交代,日后谁还肯为朝廷效命?”** 他每说一句,就重重顿一下,仿佛在敲丧钟。
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陈于泰,义正言辞,声泪俱下:“陛下!汤总兵为国捐躯,死不瞑目啊!王小宝如此欺君罔上,视人命如草芥,若不严办,国法何在?公理何在?!”** 他说着,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锦衣卫千户周凤岐,拔出腰间佩刀,哐当一声插在地上,杀气腾腾:“臣请旨!即刻提审王小宝!若有半句虚言,臣愿以头颅担保!”** 他佩刀嗡嗡作响,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抓人。
宗人府经历刘昌祚,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宗室身份,何等尊贵!王小宝却行此龌龊之事,败坏皇家名声,臣请陛下明察,削其爵位,以儆效尤!”** 他一身官服笔挺,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七个人轮番上奏、轮番弹劾、轮番喷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配合,把王小宝的罪行从“克扣军粮”上升到“叛国通敌”,从“见死不救”上升到“草菅人命”,层层递进,步步紧逼!
朝堂上瞬间一片喊打喊杀,满朝文武一看风向不对,全跟着起哄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全在骂王小宝,生怕慢一步显得自己不忠心。
就在这时——
东林党人突然猛地反应过来,瞬间眼睛一亮!
一个老臣猛地一拍大腿,豁然站起,声如洪钟:
“且住!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轰——
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
那七个喷子回头一看,鼻子都气歪了:
“怎么?东林党要替奸佞说话?!”
东林党人冷笑一声,昂首挺胸,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七人脸上:
“替奸佞?非也!老夫只是提醒诸位——别忘了,王小宝早就说过:我是按照皇帝圣旨办的!”
一句话,当场把七个人噎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户科给事中孙承泽当场炸毛:
“那是他狡辩!他敢按圣旨办坏事?!”
东林党人嘿嘿一笑,反手就是一句怼人金句:
“他若没按圣旨,卢象昇为何血书只字未提?他若按圣旨而行,诸位大人又凭什么弹劾宗室?!”
咚——
这一句,当场把七个人怼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
东厂太监刘成急得跳脚:
“那是他糊弄圣旨!他是阳奉阴违!”
东林党人反手一揖,对着龙椅方向深深一拜:
“陛下圣训:持重为上,不许浪战。王小宝按兵不动,是遵旨!以腐粮送之,是遵旨!全军无损,收复城池,是遵旨!
他卢象昇血书写得清楚,皇帝圣旨写得明白——
寿州王常淦句句遵旨,何罪之有?!”
哐当一声,把七个人当场怼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礼部主事陈于泰想反驳:
“那是他规避责任!他这是奉圣旨而行的借口!”
东林党人反手一拍奏折,笑得比谁都阴:
“借口?!皇帝圣旨就在这儿!卢督师奏折就在这儿!天下将士血书就在这儿!
常淦从头到尾都没抗旨!
你们要治他的罪,是要治陛下的罪吗?!”
轰——
朝堂上瞬间炸了。
东林党人这一怼,直接把七个人的逻辑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本来想把王小宝往“通敌”“谋逆”上拉,
结果东林党反手一句——
他是遵旨啊!
瞬间,七个人喷不出火,怼不出话,脸涨得跟猪肝一样。
崇祯皇帝在龙椅上听得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这……
这怎么又绕回我身上了?!
我咋就成了麻烦源头了?!
他愁得差点没把龙椅坐穿,
朝堂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东林党火力全开,怼得七人无还手之力;
那七个人干瞪眼,连插嘴的地方都没有。
谁也没想到,
这场朝堂风暴,最后竟成了东林党反杀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