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等运输队刚转身走出缺口，高迎祥立马把口子重新堵死，汤九州赶紧让人当场开箱验货、开袋倒粮——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汤九州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整个人直接傻眼，脑子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粮袋一倒，全是发霉发臭的陈谷子烂麦子，混着半袋沙土石子，抓一把都呛人；
刀枪一拿，全是脆铁残刃，卷边崩口，轻轻一掰都能弯；
弓箭一拉，弓弦松垮，箭杆歪歪扭扭，根本拉不开；
药箱一开，全是尘土结块的烂药渣，连块干净纱布都没有。
现场官兵一看，当场全懵了，一个个站在原地怀疑人生，脸都绿了：
这叫补给？
这是送葬吧！
远处的高坡上，左良玉带着自己的人马，全程看得明明白白，一点不漏。
左良玉本来就嫉妒王小宝，年纪轻轻又是宗室，还管着全军后勤大权，卢象昇又处处器重他，早就恨得牙痒痒，心里憋着一肚子火。今天这一幕，他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王小宝把好粮好械全扣下，专门给汤九州送破烂垃圾；
带着两万人跑到前线，原地扎营看戏，见死不救；
流寇围着往死里打，他一动不动，摆明了就是故意坑死汤九州！
左良玉气得攥紧马鞭，指节都发白，咬牙冷笑，当场掉头返回自己大营，铺开纸提笔就写密折，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恨得牙痒痒，字字带刺，写完立刻派快马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送：
“臣左良玉密奏：宗室王小宝，总领河南后勤，克扣精粮利器，以腐粮弊械送汤九州，致其军饥疲无械；拥兵两万，亲临战场，按兵不动，坐视总兵战死，形同纵寇；流寇进退诡异，显系暗通款曲，养寇自重，欺瞒督师，蒙蔽圣听，请陛下严查！”
左良玉封好密折，亲手交给信使送走，坐在帐里阴笑，就等着看王小宝掉脑袋、倒大霉、彻底翻不了身。
而战场上，高迎祥有王小宝给的详细地形、官军布防、绝密情报，还有花五十倍天价买来的精良武器，战斗力直接拉满，凶得要命。他把九龙山路口全部堵死，四面合围，层层推进，往死里打。
再看汤九州这边？
粮食全是发霉的，士兵吃了上吐下泻，站都站不稳；
刀是脆的，一砍就崩，连流寇的皮都划不开；
弓是软的，根本射不远，箭还没飞到跟前就掉地上；
伤员遍地，没药没布，只能躺着等死，惨叫声一片；
援军就在三里之外，安安稳稳吃饭休息，一动不动。
这仗还怎么打？根本没法打！完全是送人头！
很快，阵型彻底崩了，士兵全线溃逃，哭喊声、惨叫声乱成一片。
汤九州又气又恨又绝望，亲自挥刀冲阵，身上连中好几刀，血流满甲，战马倒地，最后力竭倒地，活活战死在乱军之中。手下一千多人，几乎死绝，逃出去的没几个。
高迎祥打赢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守地盘，不是跟王小宝对着干，而是——抢！
他下令，全军进城，能抢的全抢光，能搬的全搬走。粮食、银子、布匹、牲口、衣服、锅碗瓢盆，连老百姓藏在地底下的那点口粮都翻出来抢走。男人被打，女人被吓，哭声震天，密县、登封被抢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百姓哭天喊地，一点活路都没有。
高迎祥把两座城彻底抢空、抢干净、抢到底之后，才沉着脸下令：“全军撤退，马上走！城池、路口、隘口，全让给王小宝的人，不准跟他们起冲突，不准恋战，谁敢多事，军法处置！”
手下头目彻底懵了，挠着头问：“闯王，咱们刚打赢，为啥要走？这城不要了？”
高迎祥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说：“王小宝帮咱们杀汤九州，给咱们情报，给咱们好刀，咱们要是跟他打，那是断自己后路。他要功劳，他要城池，咱们就给他。他要干净名声，咱们就给他留干净。这买卖，才能长久做。”
一声令下，几万流寇带着抢来的东西，浩浩荡荡撤退，走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不留。
这时候，王小宝才缓缓抬起手，淡淡下令：“全军整队，追杀流寇，收复城池！”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极其滑稽、又极其真实的一幕：
两万明军，嗓门喊得震天响，嗷嗷叫，杀声动地，气势大得吓人，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拼命似的，
可脚步迈得比蜗牛还慢，一步三挪，慢慢悠悠往前晃，根本不着急追，根本不拼命跑，连马都不肯快跑。
队伍拖得老长，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歇一下，纯纯演戏给监军、给左良玉、给所有人看。
一路上，路边倒着不少跑不动、受伤严重、流血不止、躺在地上哼哼的流寇小兵，全是大部队跑的时候丢下的累赘，连爬都爬不动。
王小宝的士兵一看，眼睛当场亮了，跟见了宝一样。
上去二话不说，一刀一个，干脆利落，当场砍死，割下脑袋往袋子里一塞。砍一个是人头，砍两个是功劳，砍三五个，回去就能领赏升官。
不光砍人头，他们还顺手捡战利品。流寇逃跑丢的刀、箭、包袱、碎银子、腰带、首饰，全被官兵弯腰捡走，装得满满当当，一个个腰包鼓鼓。
老百姓早就被流寇抢光了，家里空空如也，只能站在路边低着头，不敢看、不敢说话，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等王小宝的大军慢悠悠、喊得震天响地“追杀”到密县、登封城下时，高迎祥早就跑没影了，城里被抢得一片狼藉，只剩下哭惨的百姓和空荡荡的街道。
王小宝当场带兵进城，安抚百姓、清理战场、收拢溃兵、把守城门、张贴告示、上报捷报。
一套流程走得规规矩矩、堂堂正正、无懈可击，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战报送到卢象昇手里，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本王率部驰援密、登，持重稳进，不轻浪战，保全官军主力，威慑流寇，贼寇闻风远遁，臣部收复二城，斩获数级，安抚百姓，全师而还。”
卢象昇看着战报，心里又痛又闷。汤九州死了，大将折损，他心疼得要命。可他能说啥？
圣旨写得清清楚楚：
持重为上，不许浪战，战胜无赏，战败立斩。
王小宝全程按圣旨办事，不冒进、不拼命、不损兵、收复城池，一点错都没有。
卢象昇挑不出任何毛病，只能长叹一声，默默认了。
下面官兵更是敢怒不敢言。
所有人私下都骂：
“汤总兵死得太冤了！”
“全是朝廷那道破圣旨害的！”
“打赢没赏，打败砍头，谁还敢拼命？”
“皇上肯定被奸臣蒙蔽了，根本不知道下面有多苦！”
怨气冲天，却没人敢指向王小宝。
而王小宝大营里，阿虎低着头，快步走进帐内，小声禀报：
“王爷，全都办妥了。高迎祥五十倍价钱全部结清，金银珠宝堆了好几箱，全藏好了，没人知道。左良玉的密折送往京城，李自成也带着人马离开河南，进郧阳山里去了。咱们这边，人头砍了十几个，战利品捡了不少，城池收复，战功稳稳到手，没人敢说半句不是。”
王小宝坐在椅子上，端着茶轻轻吹了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最惨的，是老百姓。流寇抢一遍，官兵捡一遍，最后家破人亡，一无所有，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