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前脚刚走，驿馆里的七位钦差，眼睛都绿了。
两箱“黄金”、二十车“精粮”、两车“军械”，堆得满屋子都是。
刚才那点架子、体面、清高，瞬间全扔了，一个个搓着手，眼冒金光。
刘昌祚嗓门一扯，黑脸上全是急不可耐：
“别愣着！赶紧分！金子七份平分，粮食军械按人头摊！谁也别多占！”
周凤岐手快，一把掀开第一箱“黄金”，黄澄澄一片，看着就喜人。
他伸手就抓，刚一攥，眉头猛地一皱——手感不对，轻飘飘的！
“哐当！”
他随手往地上一扔。
没听见金子脆响，只听见闷乎乎一声，那“金锭”直接磕瘪一块，表层金皮哗啦啦往下掉，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铅疙瘩！
周凤岐脸色瞬间惨白：“这……这是铅？！”
刘成尖着嗓子扑过来，伸手一抠，金皮全掉，里头全是铅坨子！
“哎哟我的娘哎！狗屁金子！全是铅疙瘩裹了一层金箔，左良玉这狗东西敢骗咱们！”
刘昌祚当场炸毛，抓起一块“金锭”狠狠往地上砸，铅块直接碎成两半：
“他娘的！敢拿铅疙瘩糊弄老子！活腻歪了！”
这边还没骂完，万元吉已经冲到粮车跟前，一把扯开麻袋。
头一层，精米饱满，看着像样。
他当兵出身，手往底下一掏——全是黄土、碎石、烂草！
“我日他娘！”万元吉气得脸通红，一把掀翻粮袋，“上面一层精米，底下全是土！二十车粮，全是糊弄叫花子的！”
陈于泰脸色铁青，折扇“啪”地合上，斯文扫地，破口就骂：
“竖子匹夫！竟敢如此欺辱朝廷命官！简直无法无天！”
再看那两车“漂亮兵器”。
刘成随手抽出一把长刀，刚举起来，咔嚓一声，刀身直接弯成虾米！
再一用力，直接断成两截！
里头全是烂木头，外面糊层铁皮，连树枝都不如！
周凤岐抓起一杆长枪，轻轻一掰，枪杆直接软了，枪头一捏就碎：
“废物！全是废物！这也叫兵器？拿这玩意儿上战场，连鸡都杀不死！”
吴履中气得手都抖，一辈子老好人，此刻也忍不住骂：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孙承泽推眼镜的手都在颤，老学究气得脸发白：
“欺瞒钦差，形同谋逆！此等奸猾之徒，天理难容！”
一瞬间，驿馆里炸锅了！
七位钦差刚才还眉开眼笑，此刻全气得跳脚，集体破防、集体骂街，什么体面、官威、斯文，全扔了！
刘昌祚吼得震天响：“左良玉！我操你祖宗！敢耍老子！”
周凤岐阴恻恻咬牙：“此仇不报，我周凤岐誓不为人！”
刘成尖着嗓子跳脚：“骗子！大骗子！把咱们当猴耍！”
陈于泰气得文绉绉的话全忘光，满嘴粗口：“奸贼！无耻奸贼！”
万元吉拍着桌子骂：“狗东西！敢骗爷爷！回头非参死你！”
吴履中喘着粗气：“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孙承泽抱着册子发抖：“败坏朝纲！欺君罔上！”
骂着骂着，几个人又开始互相甩锅、内讧！
刘昌祚指着刘成：“都怪你！刚才催着分！也不验验货！”
刘成尖嗓子回骂：“怪我？是你先喊着分金子的！”
周凤岐冷着脸怼万元吉：“你当兵的看不出粮食有假？眼瞎啊！”
万元吉吼回去：“你锦衣卫眼尖，怎么没看出铅金子？”
陈于泰、吴履中、孙承泽也互相埋怨，吵成一团。
满屋子铅疙瘩、黄土、烂木头、断刀残枪，
七位钦差气得脸红脖子粗，骂声能掀翻屋顶，
半分好处没捞着，反倒被人当傻子耍，一肚子火没处撒！
最后刘昌祚狠狠一跺脚，黑着脸吼：
“走！赶紧走！这鬼地方一刻都待不下去！回京！”
一行人灰头土脸、气急败坏、骂骂咧咧，
连假金子假粮食都懒得碰，丢死人，
连夜狼狈往京城赶，
这趟寿州差，亏到姥姥家，气到肺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