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 第61章 辨别真假
    周凤岐立刻接话,一双鹰眼冷扫王小宝,语气冰硬如铁:“刘经历所言不虚。七八年光阴,孩童纵有长变,骨相神韵不该全然更改。小王爷养得这般丰足圆润,与战乱之中流离宗室的常态,相去甚远。”

    刘成指尖转着佛珠,公鸭嗓立刻尖声起哄:“哎哟哟,这可就难办了!乱世之中,谁不是颠沛流离、面黄肌瘦?哪有宗室能养得这么白白胖胖?怕不是藏着什么猫腻吧!”

    陈于泰轻摇湘妃竹折扇,清瘦脸上满是挑剔,慢条斯理开口:“《礼记·玉藻》有云,‘童子节动,不离其本’。小王爷如今形貌,与幼年画像神韵相去甚远,虽合长变之理,亦需依规细论,不可轻放。”

    万元吉急性子当场炸起,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左脸颊箭伤疤跟着泛红:“别论了!不像就是不合格!一步卡壳,直接驳回!”

    吴履中端着茶盏,清瘦手指轻轻摩挲杯沿,一言不发。他在内阁沉浮一辈子,见惯朝堂争吵,只等众人吵得差不多,再按法度章程拍板定论。

    孙承泽缓缓推了推滑到鼻梁的铜框眼镜,翻开核验册,一字一句念得清晰沉稳:“《宗人府则例》第七条:‘宗室幼年画像,仅作参考;长成之后,以骨龄、玉牒为凭,不以幼时形貌苛责。’此乃朝廷定规。”

    刘昌祚脸黑得发紫,粗嗓门再次拔高:“规是规!可他这变化,也太离谱、太邪门了!”

    七人当场吵成一团,各执一词,各按身份立场出牌:

    刘昌祚认死理,句句死咬形貌不符;

    周凤岐藏试探,句句紧盯细微破绽;

    刘成专挑唆,句句煽风点火拱火;

    陈于泰抠礼法,句句讲究颜面规制;

    万元吉急性子,句句喊着直接驳回;

    吴履中沉得住气,静静坐等法度定论;

    孙承泽死抠条文,句句对照宗人府则例。

    卢象升站在一旁,手心冷汗直冒,几乎要滴下来,却半个字不敢插嘴,只能屏息静立。

    王小宝站在堂中,白白胖胖的小脸蛋一片淡定从容,心里早把七人的嘴脸、心思、套路过了一遍,当即脆生生开口,字字句句紧扣规制,半分错漏没有:

    “诸位天使容禀,此画像乃臣三岁时所绘,距今已整整八年。天下孩童,七岁八岁换模样,十一二岁彻底长开,本就与幼时截然不同。”

    他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圆润的脸蛋,语气带着少年人的认真,又透着早有准备的笃定:“臣这几年,虽逢乱世流离,却幸得亲卫拼死护持,衣食无缺,故而养得壮实,与幼时瘦弱模样不同,此乃常理,并非异状。”

    他话锋微微一转,脆生生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宗人府则例》写得明明白白,乱世流离,不以文引、不以幼像苛责宗室。诸位大人是按朝廷则例办事,还是要另立规矩?”

    这话一出,七人瞬间齐齐顿住,场面一时安静。

    孙承泽立刻低头翻册对照,片刻之后抬头,铜框眼镜闪过微光:“小王爷所言,与则例原文一字不差。”

    吴履中这才缓缓放下茶盏,清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表情,声音沉稳合法度:“小王爷所言,合乎祖制则例。形貌仅为首关,可‘勉强通过’,进入下一关核验。”

    刘昌祚憋得胸口发闷,黑脸上满是不甘,抓起笔狠狠一勾:“形貌……勉强过!”

    孙承泽立刻提笔,在核验册上工工整整记下:“第一步,形貌对照,幼长成异,合例,勉强通过。”

    “第二步!”周凤岐苍白脸上毫无波澜,右手依旧按在绣春刀上,冷声道,“验骨龄!太医院成法,摸骨辨岁,无半分私情可徇!”

    卢象升早有准备,同时北京随着钦差也来了一个御医,军中最木讷老实的老郎中。这郎中是早年避战乱流落寿州,正宗太医院出身,一辈子只会看病诊脉,不懂官场倾轧,不懂站队逢迎,最是公正。

    老郎中弓着背缓缓入内,头发花白凌乱,手里攥着一柄骨诊锤,对着七位钦差躬身行礼,又对着王小宝恭敬一拜,语气木讷呆板:“草民见过诸位大人,见过小王爷。”

    “你们两个一起动手!”刘昌祚粗嗓门震天响,黑脸上满是期待抓把柄的神色,“我就不信,骨头也能骗人!”

    老郎中不敢耽搁,按太医院正统手法先行净手,而后缓步上前,粗糙的手指轻轻按上王小宝的手腕。

    王小宝心中早有底气——骨龄乃是硬证,自己实打实十一岁,半点不怕查验。他挺着白白胖胖的胳膊,一动不动,小脸蛋绷得正经严肃,心里却默默默数:一、二、三……

    老郎中先摸手腕骨节,再捏臂骨长势,又缓缓蹲下身,细细按揉王小宝的小腿骨,指尖反复摩挲,一丝不苟,半点不掺假。老郎中检查完毕站在一边,另外一位从北京来的御医再检查一遍。

    七位钦差的目光,齐刷刷死死钉在御医的手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刘昌祚铜铃大眼瞪得溜圆,一眨不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凤岐鹰眼锐利,紧盯不放,神色冷厉;

    刘成尖着嗓子屏息,连手中佛珠都忘了转动;

    陈于泰折扇停在半空,三缕清须也忘了捻动;

    万元吉身子前倾,急不可耐等着结果;

    吴履中茶盏停在嘴边,迟迟没有落下;

    孙承泽眼镜滑到鼻尖,依旧死死盯着郎中手指。

    足足过了一刻钟,御医才缓缓收回手,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对着众人躬身,语气木讷却无比笃定:“回诸位大人,回小王爷。骨骺未合,骨缝尚浅,骨质稚嫩,确系十一岁少年骨相,半分不差!”

    “轰!”

    刘昌祚当场懵在原地,黑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真……真是十一岁?!”

    周凤岐苍白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错愕,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骨龄做不得假。”

    刘成公鸭嗓当场卡壳,半天憋出一句:“这……骨头总不能骗人。”

    陈于泰缓缓合上折扇,清瘦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骨相既定,形貌长变,确系常理。”

    万元吉急脾气瞬间收了,挠了挠黝黑的脸颊:“骨头是真的,那……那这关过了!”

    吴履中淡淡点头,终于开口:“骨龄为铁证,第二关,通过。”

    孙承泽提笔工整记下:“第二步,骨龄相符,无误通过。”

    刘昌祚黑着脸,满心憋屈,却只能认栽,心里把“侥幸”二字暗骂了百遍千遍。

    接下来三关,快得如同疾风扫过——全是王小宝早准备得天衣无缝的必过项。

    第三步,核玉牒。

    孙承泽双手捧着王小宝呈上的玉牒,与自己随身携带的宗人府底册逐字对照,印鉴、字号、生辰八字、宗族谱系、支系传承,一字不差,分毫不错。孙承泽惊得把眼镜推到额头,满脸惊叹:“与底册丝毫不差!玉牒确系真迹!”

    第四步,考谱系。

    陈于泰按礼部正统规制,考问周藩九代支系、母族出身、封地沿革、分封次序。王小宝张口就来,对答如流,比陈于泰这个礼部主事背得还要熟练,连周藩旁支远亲的偏房庶出,都能数得一清二楚。陈于泰惊得三缕清须微微发抖:“小王爷……竟比下官还熟谱系礼制?”

    第五步,核籍贯。

    吴履中按内阁法度,细细问祖籍、出生地、流亡路径、沿途经过。王小宝早把凤阳至寿州一路路线、沿途战乱节点、城破时间、流民分布背得滚瓜烂熟,哪处城破、哪处遇乱、哪处安身,说得分毫不差。吴履中清瘦的脸上,终于缓缓点头:“合乎乱世流离实情,无误。”

    终于到了最关键、最容易卡壳的第六、七步——行迹与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