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 第45章 就是缺德
    读书人被苦役磨得半死,心中积怨难平,不敢当面顶撞王小宝,便暗中钻营,夜夜去被杀官员的眷属家中哭诉挑唆。

    说什么王爷轻贱士人、滥杀命官、无视礼法、欺辱士绅,又说眷属孤苦无依、冤屈难伸,若不继续上告,日后必受欺凌。

    几句挑拨下来,本就心中悲苦的眷属们再次被煽动,三五成群,披麻戴孝,手持状纸,再次涌向寿州府衙,哭声震天,怨气冲天。

    消息传入内衙,王小宝正与方震孺商议户籍赋税,听闻此事,非但不恼,反而缓缓放下笔,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开堂公审。

    按大明律例,按官府规矩,

    当众审理,当众宣判,当众善后,

    让全城百姓、士林士子、四方商旅,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方震孺眉头微蹙:“殿下,此案涉及命官被杀、士绅眷属,若处置不当,必引江南士林非议。”

    王小宝起身整衣,语气沉稳:

    “正因为如此,才要明正典刑、明明白白、按律处置、按情安抚。

    本官身为宗室亲王,奉旨抚民,

    断案岂能含糊?”

    当日申时,寿州府衙鸣鼓升堂。

    衙役分列两侧,水火棍拄地,齐声高喝:

    “肃——静——!”

    声震大堂,威严森然。

    百姓围堵于外,士子立于廊下,眷属跪于堂前,甲士环卫阶下,方震孺端坐陪审,王小宝高居主位,一身亲王常服,面容端正,全无平日嬉笑之色。

    公堂流程,一步不差。

    首先,衙役高声唱喏:

    “原告眷属,上堂陈情!”

    为首几位命官夫人膝行向前,伏地痛哭,双手高举状纸,悲声泣诉:

    “殿下明鉴!我夫皆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守土之臣,纵使微有过失,亦当交由三司会审,何至于当堂斩杀、满门受辱?求殿下为我等做主,昭雪沉冤!”

    哭声凄切,闻者动容。

    廊下士子纷纷侧目,面露同情,只待王小宝理屈词穷。

    王小宝端坐堂上,不急不躁,抬手示意:

    “呈状纸。”

    衙役接过状纸,递上案前。

    王小宝展开细看,而后缓缓放下,目光扫过堂下,声音沉稳有力,完全按公堂审案规矩说话:

    “尔等所诉,本王已知。

    但断案需凭证据,量刑需依律法,

    不可只凭一面之词。

    今日公审,

    本王便将尔夫罪状,一一当众宣读,

    人证、物证、口供、卷宗,

    全部公之于众!”

    话音一落,衙役当即捧上厚厚一叠卷宗——

    皆是寿州、霍邱官员贪墨库银、私通流寇、克扣军粮、欺压百姓、隐匿贼情、坐视城破的实据、供词、账本、人证画押。小宝心里暗自得意,这都是自己连夜伪造的,老子有叛军,伪造几份书信还不简单呀,老子是王爷,官员的大印都在我这里,那还不是随便伪造啊。

    三日之前,王小宝坐在后堂,指尖轻轻敲着桌案,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冷意。

    要在公堂之上压服眷属、镇住士林,光靠嘴说没用,必须有铁证如山。

    伪造几封官员通贼、贪墨、私通流寇的书信,再补几本假账册、几句假口供,往公堂上一摆,便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可问题来了——

    他手下全是当兵的,大字不识几个,连自己名字都写歪歪扭扭,哪有人能模仿官员笔迹、伪造公文、编造账册?

    真要拿一堆歪歪扭扭的假信上公堂,非但镇不住人,反而要被读书人笑掉大牙,传到江南,更是要被东林党骂得体无完肤。

    王小宝眯起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周世显。”

    冯双礼立刻躬身:“将军,那周举人闭门不出,拒不相见,连门都不开。”

    “不开?”

    王小宝淡淡一笑,语气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狠劲:

    “不去请,去绑。

    连人带家眷,连他那七岁的儿子,一起带来。”

    不过半柱香功夫,门外脚步急促。

    两个亲兵押着一人快步而入,正是寿州举人周世显。

    他一身青衫凌乱,面色惨白,头发散乱,双手被粗绳反绑,身后还跟着一个吓得哇哇大哭、被士兵拎在手里的七岁孩童。

    那是周世显唯一的儿子。

    周世显一见王小宝,浑身一颤,挣扎着怒喝:

    “殿下!士可杀不可辱!你擅绑举人、扣押幼子,此乃悖礼乱法!”

    王小宝慢悠悠起身,走到他面前,白白胖胖的脸上没有半分怒色,反而笑得温和,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吓得发抖的孩童头顶。

    孩子吓得缩成一团,眼泪直流。

    周世显心如刀绞,却不敢动,只能死死咬牙。

    王小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周先生,本王知道你有才,懂公文,善笔迹,能做账,能拟书。

    寿州那些官员的字迹、行文习惯、落款方式,你比谁都清楚。”

    他指了指桌上空白信纸、笔墨、空白账册,语气平静得可怕:

    “本王不要你死,不要你跪,不要你当官。

    就一件事——

    仿造寿州、霍邱众官笔迹,伪造通贼书信、贪墨账册、私藏密信。

    要真,要像,要滴水不漏,要能上公堂,要能压得住天下读书人。”

    周世显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此乃伪证!欺君罔上!败坏士林!我宁死不从!”

    王小宝笑容不变,低头看向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

    “周先生,你是读书人,讲气节,讲风骨,本王佩服。

    可你儿子才七岁。

    你死了,他活不成。

    你不从,他先死。

    你选。”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周世显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双目赤红,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他看着儿子吓得惨白的小脸,看着士兵腰间明晃晃的刀,再看着眼前这位笑眯眯、却心狠如铁的王爷,终于明白——

    今日,由不得他不从。

    伪证,必须造。

    字迹,必须仿。

    账册,必须编。

    为了儿子,他只能低头。

    周世显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碎的瓦片:

    “……松绑。

    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