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沉,禹州城头那三千老弱残兵还攥着破刀烂枪,死守城池,傻乎乎等着王小宝里应外合,可惜,等待他们的是屠杀。
而城外,王小宝早已带着近两万人的大队,连夜拔营,浩浩荡荡向东开拔。
八千精锐在前,青壮、匠人、妇孺、辎重居中,队伍拉得老长,一眼望不到头。
刚走出禹州地界没多远,王小宝勒住马,眼神阴恻恻,嘴角一挑,贱兮兮开口了:
“来人!把咱前五次攻城攒下来的明军号衣、盔甲、帽子、腰牌,全都给我翻出来!
差不多五百套,全都给我找齐!”
冯双礼一愣:“将军,您要干啥?”
王小宝嘿嘿一笑,一脸鸡贼:
“干啥?咱这么多人,目标太大,走一路被盯一路。
咱前面五百人,全部换上明军衣服,冒充官军开道!
碰上明军巡逻,咱就说——禹州方向爆发大乱,大股流寇攻城,咱们是前去增援的官军!
先忽悠,先混过去,能不打就不打,能混就混!”
“高!实在是高!”
不消片刻,前头五百精锐齐刷刷换上明军号衣,披甲戴盔,举着临时弄来的官军小旗,人模狗样,走在最前面开路。
后面两万大军压低旌旗,收起锋芒,装作辎重民夫,安安静静跟着。
刚走没半个时辰,前头果然撞上一队明军哨骑,一百多人,正沿官道巡查。
前头冒充官军的弟兄立刻上前,腰一挺,脸一板,官腔十足,张口就忽悠:
“禹州流寇大乱,数万贼匪攻城!我等奉命急调增援,速速让路!休要耽误军情!”
明军哨骑一听“禹州大乱、流寇数万”,再看看对方一身官军打扮,哪里敢多问?
吓得赶紧拱手让路,连头都不敢抬,慌慌张张躲一边去了。
第一波,轻松忽悠过去!
队伍继续往前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冯双礼笑道:“将军,这招太好使了!”
王小宝得意洋洋,贱兮兮道:“那是自然!官军脑子直,一听说有大战,立马就慌,谁有空细查?”
可他话音刚落——
斥候疯了一样冲回来,脸色惨白:
“将军!不好!前头又来一队明军!三百多人,还是精锐斥候!已经拦在路口了!”
王小宝眉头一皱:“慌什么,继续忽悠!”
前头五百“明军”再次上前,依旧老套路,张口就喊:
“禹州流寇作乱,我等驰援,速速让路!”
可这次,对面领头的是个老斥候,常年在河南打转,精得很。
他眯着眼一看,当场就觉得不对劲:
“增援?禹州方向刚传过消息,根本没大战!
你们旗号杂乱,甲衣新旧不一,说话口音也不对……”
老斥候眼神一厉,当场拔刀大喝:
“你们根本不是官军!是流寇冒充的!兄弟们,合围!一个别放跑!”
三百明军精锐瞬间列阵,弓弩上弦,刀枪并举,直接把路口死死堵住!
前头那五百冒充官军的弟兄,当场被堵得进退不得!
王小宝在后面一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却半点不慌,反而嘴角一勾,冷笑一声:
“识破了?行,那就不装了。”
他当即抬手,声音冷厉,干脆利落:
“八千精锐,左右包抄!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直接包饺子,一个不留,全部吃掉!
速战速决,别耽误赶路!”
一声令下!
八千精锐如猛虎出山,两侧齐出,马蹄轰鸣,步卒如墙,直接把三百明军团团围住!
箭如雨下,刀光如雪,根本不给对方半点反应机会!
三百明军虽然精锐,但在八千精锐面前,跟小鸡仔一样!
短短片刻,喊杀声戛然而止。
全歼!
一个没跑!
一个没漏!
王小宝策马缓缓上前,看着满地明军尸首,拍了拍衣袖,一脸淡定,贱兮兮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好忽悠你,你不听;
好好骗你,你不信;
非要拆穿老子,那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冯双礼拱手笑道:“将军神机妙算!先混后打,干净利落!”
王小宝摆摆手,语气轻松:
“收拾干净,把旗号、号衣、马匹、粮草全收了。
咱继续赶路,别耽误追闯王。
记住——
能骗就骗,骗不过就杀,
绝不恋战,绝不暴露,
一路稳到底!”
两万大军再次启程,
队伍更长,底气更足,
一路向东,直奔高迎祥主力而去。一夜急行,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天总算亮了。
两万多人的队伍拉得老长,人马疲惫,车马喧腾,再走下去人都要垮了。
王小宝勒住马,往四周扫了一眼,见路边有片开阔平地,背靠土坡,面朝官道,地势稳妥,当即抬手一指:
“就这儿!安营扎寨!”
一声令下,全军立刻忙活起来。
两万多人,密密麻麻铺开,帐篷一座接一座搭起来,炊烟袅袅,车马归位,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大片,场面大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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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两万多口人,王小宝手里翻来翻去,总共就八百多套明军衣服,还是前几次攻城攒下来的旧货,破烂归破烂,好歹是官军皮。
冯双礼凑过来,挠挠头:“将军,咱人太多,衣服太少,这要是被明军撞见,一眼就露馅啊!”
王小宝嘿嘿一笑,一脸鸡贼,贱得明明白白:
“露馅?咱为啥要全换?
用不着!
你记住——外面看着像官军,里面是谁,不重要!
传令下去!
八百套明军号衣,全部给守营门、守路口、站岗放哨的弟兄换上!
营门插官军旗,站岗穿官军服,说话全给我装官军腔!
至于营里面两万多人……管他们是谁!
外面的人只要一看门口:哟,大明官军在此扎营,谁敢靠近?谁敢细查?”
冯双礼眼睛一亮:“高!将军这招太绝了!”
不消片刻,营门一带立马变样。
八百弟兄齐刷刷披上官军衣甲,腰挎长刀,手持长矛,往营门口一站,挺胸抬头,板着脸,人模狗样,比真官军还精神。
大旗一竖,“明”字旗号飘得笔直,岗哨林立,戒备森严,看上去就是一支正经大明官军驻地。
可谁能想到——
大营里头,两万多人全是义军、青壮、家眷、流民、铁匠、矿丁,乌泱泱一片,实打实的造反大军。
外面官军样,里面反贼窝。
表面正经八百,内里黑到冒烟。
安顿妥当,全军埋锅造饭,就地休息。
这一幕,别说路过的百姓,就连四处游荡的明军小股侦察哨骑,打旁边经过,远远往这儿一瞅——
哟,官军大营!
有旗、有甲、有站岗、有规矩,妥妥的自己人!
谁会闲着没事跑过来查?
谁会想到这大营里藏着两万多造反的?
谁能料到门口八百官军皮,里头全是要推翻大明朝的主?
明军哨骑远远瞥一眼,勒马绕道,连靠近都不敢靠近,恭恭敬敬绕开走,生怕打扰“友军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