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稳稳掌控县城所有灰色产业、运输货源、生鲜渠道之后,整个人的底气彻底足了。
他收拾完周小光的舅舅朱大山一家,心里早就摸得透透彻彻。
朱家胆小怕事、遇事只会忍气吞声,不敢反抗、不敢吱声,典型的软柿子,随便自己拿捏、随便自己压榨,就算天天白嫖车队、拖欠运费,对方也只能老老实实受着。
摸清周家亲戚的底细,国庆眼神一冷,心里立马定下下一步算盘。
舅舅收拾完,下一个,直接盯上了周小光的姨父王长贵一家人。
王长贵夫妻带着儿子王浩、女儿王雨晴,本本分分守着一家鸡蛋加工厂。
常年做鸡蛋批发、鸡蛋装箱、鸡蛋托加工的小本买卖,赚的都是一分一厘的辛苦钱,从来不敢掺和江湖事,也从不招惹任何人。
早些年,王长贵跟国庆短暂合作过鸡蛋生意,太清楚国庆的为人。
这人做生意根本不讲规矩,惯会干活赖账、合作坑人,嘴上说合伙发财,背地里吃人不吐骨头,干完活能拖就拖、能赖就赖,最后让你白白出力、血本无归。
所以这么多年,王长贵一直刻意躲着国庆,半点不敢沾边。
可今时不同往日,国庆强势回归,一手垄断了县城所有鸡蛋货源、生鲜渠道、运输通路。
整个县城的鸡蛋进货、出货、中转、配送,全卡在他手里,他想卡谁的生意,谁的生意就做不下去。
这天午后,阳光刺眼,几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鸡蛋加工厂大门口。
国庆带着四五个贴身兄弟推门下车,步态从容,气场压人。
他熟门熟路走进厂区,一眼看见正在车间门口核对货物的王长贵,立马换上一脸热情的笑,快步上前,抬手重重拍了两下王长贵的肩膀,语气亲热得过分。
“王老板,好久不见啊!”
“咱俩可是多年的老搭档,以前一起做鸡蛋生意,合作多痛快!”
“现在整个县城的鸡蛋市场、所有货源渠道,全在我手里攥着。”
“以后这一块生意,咱俩长期搭伙、稳稳合作,我带你好好赚一笔!”
周围厂里的工人看见这阵仗,全都悄悄停下手里的活,低着头不敢多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换做县城其他老板,看见国庆亲自上门拉拢,早就吓得连忙点头哈腰、满口答应,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但王长贵心里透亮,看得比谁都清楚。
国庆嘴里的合作,根本不是带你赚钱,是把你套牢,免费干活、免费产能、无限压榨。
舅舅朱大山就是最好的例子,几十台后八轮日夜连轴转,垫油钱、垫维修费、垫司机工资,天天亏本干活,最后一分运费拿不到,硬生生被拖得喘不过气。
王长贵脸上挂着礼貌的浅笑,身子站得笔直,没有半点弯腰讨好的样子。
他抬手轻轻推开国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诚恳,却字字坚决,没有一丝退让。
“国庆哥,多谢你看得起我。”
“我就是小本加工厂,规模小、利润薄,经不起半点折腾。”
“我这人胆子小,就想安安稳稳做点小生意过日子,实在不敢跟你合作,也扛不住你这种大合作,真的承担不起。”
一句话,当场硬拒,干脆利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国庆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僵死,挂在脸上一动不动。
眼底的热络瞬间清零,眉眼猛地沉了下去,嘴角死死抿紧,整张脸瞬间阴冷下来。
前几天收拾朱大山,对方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全程不敢反抗半句。
今天一个老老实实做鸡蛋生意的小老板,居然当众驳他面子、直接拒绝他的拉拢。
国庆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阴森压迫。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小弟,瞬间领会老大的脸色,齐刷刷往前跨出半步,身子绷得笔直,眼神凶狠凌厉,死死盯着王长贵一家四口。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紧绷到了极点。
朱翠兰站在丈夫身后,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脸色微微发白。
王浩、王雨晴姐弟俩也瞬间不敢说话,紧紧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王长贵看着国庆瞬间变脸,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没完,对方铁定要找事刁难。
但他丝毫不慌,动作沉稳,直接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屏幕,当场拨通了远在深圳的周小光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长贵语气无奈又委屈,声音带着几分为难,老老实实诉苦求助。
“小光,你听我说两句。”
“国庆大哥今天亲自过来,非要拉着我合作鸡蛋生意、鸡蛋托盘的单子。”
“你也知道姨夫嘴笨、不会说话,更懂他的合作规矩,我实在不敢接,也接不起。”
“我现在生意本来就紧张,压根扛不住他折腾,你能不能帮我跟国庆大哥好好说说情?”
说完,王长贵抬手,把亮着通话界面的手机直接递到国庆面前,抬手示意。
“国庆哥,你跟小光是老熟人、老兄弟,你们俩亲自聊聊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国庆盯着眼前的手机,脸色阴晴不定,眼神忽冷忽热,沉默足足两秒,伸手接过了手机。
远在深圳写字楼的周小光,拿着手机听着全程对话,胸口猛地一闷,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当场气炸。
他费尽心机、熬尽心思,毕业洗白资产、清空县城商铺、切断所有灰色痕迹、远赴广东隐身布局。
就是为了彻底躲开县城的江湖恩怨、避开国庆的大乱斗、远离所有是非纷争。
可他越想躲,烂事越找上门。
国庆回来疯狂清算旧人、挨个拿捏周家亲戚,舅舅已经被套牢亏空,现在又盯上姨夫家,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半点安生日子。
周小光死死压下心底的烦躁、憋屈和怒火,硬生生把所有戾气全部收敛。
他清楚,现在姨夫一家人就在国庆手里,稍有不慎,就是家破业垮。
他只能彻底放下身段,语气放得无比柔和、无比客气,主动开口打招呼。
“国庆哥,是我,小光。”
他姿态低到尘埃里,语气诚恳谦卑,实打实求人语气。
“咱俩兄弟这么多年,交情一直摆在这儿。”
“我姨夫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胆子小、心眼实,一辈子安分守己,经不起半点江湖折腾。”
“你是做大事、布局大局的人,格局宽、眼界高,千万别跟普通老百姓计较。”
说到最后,周小光声音微微发紧,带着实打实的恳求,放低了所有尊严。
“国庆哥,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开口求过任何人。”
“今天我就求你这一次,给我一个面子,别为难我姨夫一家人。”
“就当帮我兄弟一把,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国庆捏着手机,长久沉默,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飞快复盘过往所有交情和利弊。
早年周小光暗中帮过他不少大忙,递过关键线索、帮他避过灾祸、铺垫过人脉。
虽说后来两人各自布局、暗中博弈,自己也算计过周小光、坑过他不少利益。
但今天,周小光彻底低头、放下所有傲气,平生第一次主动开口求他。
如果自己硬要执意为难王家、撕破脸面,等于彻底跟周小光结下无解死仇,彻底断尽多年情面,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之后,国庆心里的戾气渐渐压下去,阴沉着脸,缓缓松口。
“行行行。”
“看在你小光的面子上,我不勉强你姨夫。”
“既然他不想合作,我不折腾他就是。”
“我转头找别的大商户合作。”
周小光立马接话,语气恭敬,给足台阶、给足体面。
“多谢国庆哥成全、给我面子。”
“等我回头抽空回县城,我亲自摆酒请你吃饭,当面给你赔罪。”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国庆捏着手机,脸色依旧铁青难看,胸口憋着一股被人扫面子的闷气。
他抬眼,冷冷扫过面前站着的王长贵、朱翠兰、王浩、王雨晴一家人。
四口人全站在原地,身体紧绷、眼神紧张,死死盯着他,生怕他翻脸发难。
国庆盯着他们看了好几秒,眼底满是不爽和憋屈,却硬是没有开口骂人、没有找茬、没有为难半分。
他心里清楚,今天有周小光求情兜底,他动不了这一家人。
最后,他脸色阴沉地抬手一摆,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走。”
身后一众小弟立刻收势,跟着他转身上车。
黑色车队带着一股压抑的气场,缓缓驶离鸡蛋加工厂。
这是国庆强势回归、一统县城灰色产业以来,第一次出手清算别人,吃瘪退场、无功而返。
也是周小光远在千里之外,仅凭一句情面、一次低头恳求,硬生生从国庆手里,稳稳保下来的一户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