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彻底被国庆掌控之后,全城所有土方、砂石、工地、生鲜货源,全部攥在他一个人手里。
但凡需要大车运输的活,鸡蛋配送、砂石倒运、土方清运、建材拉货,整条产业链的源头资源,全是国庆说了算。
县城里规模最大、车辆最多、车况最好的私人运输车队,就是周小光舅舅朱大山家的公司。
院子里整齐停着几十台后八轮重卡,车身硬朗、运力充足,是朱家全家老小唯一的饭碗、唯一的家底。
朱大山、老婆刘桂香,带着两个儿子朱强、朱虎,兢兢业业跑车干活,本本分分做生意。
一家人从不惹事、从不掺和江湖恩怨,就指望这批车队养家糊口、安稳度日。
他们心里一直提着心、吊着胆。
早年就跟国庆打过交道,太清楚这人的德行。
干活赖账、运费拖死、脸皮极厚、手段极黑,能白嫖绝不给钱,能压榨绝不松手。
当年一笔辛苦运费,拖了大半年,费尽口舌、磨破脸皮,才勉强要回来。
所以国庆称霸县城之后,朱家一家人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盯上。
可树大招风,车队这么大的运力,国庆不可能放过。
这天上午,几辆黑色轿车直接开进运输公司大院,刹车稳稳停住。
国庆穿着休闲正装,脸上挂着一脸和气的笑,神态松弛、气场压人,带着四五个贴身小弟推门下车。
他老远就看见站在院里对账的朱大山,立马抬手招手,脚步轻快走过去,笑得格外热络。
“朱老板!好久不见啊!”
“这么多年不见,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车队整得真像样!”
国庆走到朱大山面前,主动伸手握手,力道不重不轻,态度热情得过分。
脸上笑意满满,说话客客气气,完全没有半点江湖大佬的凶狠架子。
“现在县城所有工程、所有货源,都在我手里转。”
“咱俩老相识了,以后肯定得好好合作,一起挣钱,互相帮衬。”
朱大山被他握住手的瞬间,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嘴角僵硬,眼神躲闪,双手微微发颤。
身子下意识微微弓着,姿态放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看着国庆满脸和善,心里却凉得彻底。
太懂了,越是笑得和善,越没好事。
朱大山连忙点头附和,声音小声发紧:“国哥说了算,国哥看得起。”
他心里一万个不想合作。
跟国庆干活,等于往坑里跳,出车、出油、出人工、耗车损,最后一分钱拿不到。
想拒绝,想推脱,想找借口躲过去。
可他抬眼扫到国庆身后一排站姿凶狠、眼神冰冷的小弟,话到嘴边,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
半个不字都不敢吐,半点脾气不敢有。
眼前这人现在掌控全城黑白两道,翻手覆雨,自己一个正经做运输的小老板,根本惹不起。
只能认栽,只能低头,只能认命。
国庆把他僵硬的神色、强装的笑意、眼底的恐惧,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彻底踏实,嘴角笑意更深,知道这人已经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翻不起半点浪花。
当即让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正规合作合同,白纸黑字、条款齐全,当场签字、当场盖章。
手续做得比谁都正规,看着光明正大、合法合规,挑不出半点毛病。
合同一签完,国庆立马安排自己的小弟常驻车队。
从第二天开始,朱家所有后八轮,全部被对方接管调度。
小弟每天准时到岗,指指画画、吆五喝六,直接指挥车辆排班出车。
白天拉砂石、跑工地、运土方。
晚上跑长途、送生鲜、拉鸡蛋。
几十台大车连轴转、不停歇、不分昼夜干活。
朱强、朱虎两个年轻小伙,每天带着司机熬通宵、跑长途、跑工地。
车辆天天高负荷运转,油耗疯涨、轮胎磨损、机件损耗、维修不断,司机工资月月要结。
一家人天天垫钱、天天消耗、天天往里贴成本。
可每次朱大山去找国庆结运费,
国庆要么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皮都不抬,随口一句:“账没算好,再等等。”
要么就是端茶抽烟、东拉西扯,闭口不谈结账的事。
刘桂香每天坐在办公室对着账本,眉头死死皱着,双手捂着脸,长长叹气。
账面支出一天比一天多,回款一分没有,越干越亏,越熬越慌。
朱强、朱虎跑车回来,一身灰土一身累,看着空空白白的对公账户,满脸烦躁、攥紧拳头,却敢怒不敢言。
合同是正规合同,可要钱就是做梦。
白纸黑字摆在那,偏偏就是拿不到一分血汗钱。
国庆表面客客气气、嘴上永远合作发财,
实则就是把朱家车队当成免费苦力、免费运力,无限压榨、无限白嫖。
好好一个安稳赚钱的运输公司,短短时间,被耗得元气大伤。
舅舅一家人整日愁眉苦脸、寝食难安,日子过得越来越难熬,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