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子所有嫌疑全部洗干净,手续办完,民警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抬手揉了揉手腕被铐子勒出的红印,脸上装作一脸晦气、满心憋屈的样子,脚步放得很重,跟着周小光一前一后,走出公安分局办案区。
两人刚踩下公安局大门最后两级台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又沉稳的脚步声。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快步追了出来,步子稳、速度快,明显是特意赶出来留人。
他抬手轻轻一抬,动作客气,语气压得温和:“两位年轻人,先别着急走,稍微停一下。”
周小光、超子两人同时脚步一顿,齐齐转身看向他。
副局长脸上早就没了审讯室里的威严冷厉,眉眼放松,嘴角微微平展,看不出压迫感。他熟练掏出烟盒,手指一弹,弹出两根烟,双手递到两人面前,姿态放得很客气。
他阅人几十年,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折腾了人家半天,又是传唤又是对质,不管有没有事,都得给人家一个圆满交代、一个人情收尾。
超子立刻伸手接烟,指尖用力捏着烟身,眉头瞬间皱紧,嘴角往下耷拉,一脸吃了大亏、满腹委屈的模样。
他心里门儿清。
今天这事鬼气森森,所有人都有事,唯独自己和周小光干干净净脱身,里面弯弯绕绕太多。既然副局长主动道歉、主动示好,那自己必须趁热打铁、添油加醋,把委屈装足、把无辜坐实,彻底断了警方以后再查自己的可能性。
周小光也伸手接过烟,捏在手里不点燃,站姿笔直、肩膀平稳、眼皮不乱眨。
脸上看着平静,心里却极其警惕。
他早就听说,这位副局长是全局最干净、最较真、最会细查底的人,破案从来不留尾巴,疑心极重。
今天对质虽然全员保自己,口供统一,但这位老警察心里绝对还压着最后一丝疑虑。
周小光心里打定主意:今天必须把所有诬陷动机、所有恩怨缘由说死,让对方彻底放下怀疑,不然自己迟早被他盯上、被他深挖底。
副局长看着两人,语气诚恳,语速稳重,带着明显的歉意。
“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前期摸排不够细致,让你们两个无辜受牵连、白白耽误大半天时间。”
“我们公安办案,从头到尾只认事实、只认证据,绝不冤枉好人。这次纯属小瘪犊子刘亮心存歪念、胡乱攀咬、恶意诬告,是我们工作疏漏,我给你们道个歉。”
话音刚落,旁边的超子立马抢话,身子微微往前探,脸上怨气瞬间拉满,说话又急又响,满脸憋屈恼火。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语气又无奈又气愤,一边叹气一边诉苦:
“领导,您这话说得太对了!我今天真是天大的无妄之灾!”
“我跟刘亮他亲表姐是两口子,实打实的亲戚关系!我在县城常年收鸡蛋、做生鲜买卖,本本分分做生意,我从来没招惹过他、没挡他路、没抢他半点好处!”
超子越说越激动,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大腿,一脸委屈到家的样子:
“就是他自己不争气!自己日子过得烂、混得一塌糊涂,看着我踏踏实实开店、稳稳挣钱,他心里不平衡、眼红嫉妒!”
“私底下早就看我不顺眼、一直记恨我!今天逮着机会就张嘴乱咬,硬生生把我扯进这种大案里!”
他刻意压低声音,脸上摆出一副发愁上火的神情,继续诉苦:
“领导您是公职人员,您懂道理!我们做买卖的,全靠名声吃饭!”
“我平白无故被抓到公安局问话、配合大案调查,这事传出去,街坊邻居、市场商户谁不乱想?”
“我现在等于凭空背了一身黑锅!我就是个老老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这下名声毁干净了,我以后生意怎么做?客户怎么信我?我这日子还怎么安稳过?”
超子全程表情到位,委屈、恼火、无奈、憋屈全部写在脸上,句句都在摆明:自己老实本分,完全是被小瘪犊子私人恩怨恶意栽赃。
副局长静静听着,眼神认真,不停点头,脸上的疑虑一点点化开。
旁边的周小光看准时机,顺势开口,脸上带着一个即将中考的学生该有的烦躁、委屈和无奈,语气真诚又直白。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坦荡,看着副局长:
“领导,我心里也确实不舒服。”
“我就是一个普通初三学生,距离中考就剩一个月,我天天刷题复习、熬夜备考,我半点歪事都不沾。”
“今天突然被传唤、被盘问、被拉来现场对质,折腾一整天,我心态彻底乱了。”
他语气加重几分,带着少年人实打实的担忧:
“万一因为今天这事,我心里受影响、考试发挥失常,耽误我升学,这对我一辈子都是大事。”
“而且我跟刘亮本来就有旧仇,不是今天才有的矛盾。”
“我十三岁那年,我亲哥跟他打架闹过冲突,事情早就结束了,我早就忘了。可他心眼小、记仇,这么多年一直怀恨在心。”“今天他乱咬我,根本不是有线索,就是借着案子公报私仇、故意报复!”
“希望你们警方以后办案多筛查一下私人恩怨,别再让无辜的人被恶意牵连了。”
这番话一说出口,全场逻辑彻底卡死、完美闭环。
超子被诬陷:亲戚关系、同行眼红、日子落差、记恨报复。
周小光被诬陷:童年旧怨、私人积仇、借机泄愤。
所有胡乱口供、虚假指认,瞬间变得合情合理、有据可依。
副局长听完,脸上最后一丝残留的疑心彻底烟消云散。
他眼神彻底放松,看着两人,满脸认可和歉意,语气彻底柔和下来:
“我彻底懂了。”
“难怪刘亮口供混乱、反复翻供、乱咬无辜人员,原来是私人积怨报复。”
“你们两个确实受委屈了。”
“你们放心,今天的事我们存档澄清,不会留任何不良记录,不影响你做生意,更不影响周小光中考升学。”
“你们回去放宽心态,该备考备考、该经营经营,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说完,他又轻声安抚了两句,抬手示意两人可以安心离开。
超子脸上的怨气瞬间散了大半,连忙点头道谢,心里彻底踏实,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周小光依旧神色平淡,轻轻点头,不卑不亢,看不出半点波澜。
两人转身并肩,步伐从容,彻底走出公安局范围。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副局长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他眼神骤然变冷、神色严肃,脸色沉得吓人,立马转身大步往审讯楼走。
走路速度极快,脚步沉重,明显动了真火。
回到审讯室门口,他一把掀开帘子,眼神凌厉如刀,盯着被铐在椅子上的小瘪犊子刘亮,沉声对着所有办案民警下令:
“刘亮心胸狭隘、恶意诬告、隐瞒案情、避重就轻、对抗调查!”
“今晚全员连夜突审,力度拉满!”
“把他手上所有案子、旧案、隐案、枪案、伤人案、涉黑案,全部给我挖干净!一件不漏、绝不姑息!”
民警全员瞬间绷紧身子,立刻应声,重新开启高压审讯。
小瘪犊子本来心态就已经濒临崩盘,此刻听到外面的风声,知道自己恶意报复、胡乱攀咬的事彻底败露。
他心里彻底慌了,浑身冒汗、手脚发抖、眼神慌乱,再也扛不住审讯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