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分局今天专门清空了一号大型对质审讯厅,整条走廊戒严。门口两名辅警双手背在身后,双腿扎稳站军姿,眼神直视前方,面无表情,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整个楼道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声音。
审讯厅正中央,长条办公桌后面,坐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
中年男人,寸头,眉眼锋利,脸上常年办案留下一股子冷硬劲儿。他后背不靠椅背,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压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不说话,就静静坐着,眼睛半眯,扫视全场所有人。
他此刻心里本来是带着高度怀疑的。
在他的经验里:闹市商铺重大斗殴、六人重伤,现场场地、地盘、源头全挂在周小光名下,不可能完全干净。正常人多多少少都得沾点边、知情、默许,甚至幕后授意。
所以他一开始眼神死死锁着周小光,目光犀利、压迫感极强,就是等着看周小光慌、看漏洞、看破绽。
桌子两侧坐满主办民警、记录民警、刑侦组员。
所有民警全部坐直身体,脑袋微低,笔握在手里悬在本上,没人敢乱动、没人敢喘气大声。
这群老警察,统一的初始心态:先入为主,怀疑周小光。
所有人都觉得:一个学生,年纪轻轻,身边常年聚着社会混混,商铺门口出这么大的案子,他绝对脱不了干系,肯定是躲罪、装老实、嘴硬扛审。
很快,周小光被带进问询区,单独站在桌前。
他没有戴手铐,没人押他,就自己稳稳站着。
双脚与肩同宽,身子不晃、肩膀不耸、脑袋不低,眼神平视前方,不看警察、不看犯人、不躲闪、不刻意装乖。
主办民警最先开口问话,语气严肃、语速偏快,带着职业性的试探和压迫:“周小光,当年你经营的商铺门口,发生恶性持刀聚众伤人案,造成六人重伤。现在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到案,今天现场对质,你老实交代,你有没有指使、有没有出钱、有没有默许、有没有事前知情?”
周小光嘴唇开合平稳,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全程没有一丝卡顿。
“铺子是我的,我认。”
“但是我从来没有指使任何人打架,没有出钱找人,没有默许闹事。”
“当天谁聚集、谁带头、谁动手、因为什么矛盾,我完全不知情。”
“我只是正常开店做生意,案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话的时候,眼皮不跳、喉咙不滚、手指不攥拳、站姿一动不动。
旁边几名年轻民警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审过无数涉案人员,只要沾事的,要么紧张眨眼,要么说话卡顿,要么刻意解释太多,要么眼神躲闪。
周小光太稳了,稳得反常。
几个老民警互相悄悄对视一眼,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不对劲,这孩子不像是装的。
副局长依旧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周小光的脸,视线像钉子一样钉着,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足足盯了三四十秒。
他发现:周小光没有一丝心虚、一丝侥幸、一丝掩饰。
不管自己的威压怎么落下去,对方全程稳稳接住,神态始终如一。
副局长嘴角极其轻微地抿了一下,身体微微松动,心里的第一重怀疑,开始悄悄松动。
他沉声开口,声音厚重、低沉,带着官威:“好。今天全员现场对质。谁隐瞒、谁撒谎、谁串供,当场查实,从重处罚。谁老实交代,依法从宽。全部听清楚。”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扫过一排蹲着的嫌疑人,目光挨个施压。
五个涉案人员全部被民警押着靠墙蹲齐。
小瘪犊子、虎子、大刚、二刚、超子,五个人手腕全部铐死,身后一名民警贴身站着,随时压人。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虎子。
虎子双腿蹲着,脑袋死死低着,眼睛盯着地面,眼珠快速左右乱瞟,明显在极速盘算利弊。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满身大案,多一条聚众主谋根本无所谓。但周小光这辈子干净、前途光明、马上中考、生意刚起来,一旦沾黑,这辈子彻底毁了。
他受过周小光天大的恩情,给钱、给烟、给活路、给平台、给立足的机会,他死都不能连累恩人。
几秒钟后,虎子猛地抬头,脖子挺直,眼神坦荡,直视副局长,声音洪亮干脆。
“领导!我全部说实话!”
“那一场架,是我组织的!人是我喊的,地点是我选的,事后辛苦费是我发的!”
“我只让他们去撑场面镇场子,没让伤人!六人重伤,完全是小瘪犊子自己冲动上头、乱冲乱砍造成的!”
“周小光绝对不知情!他半点没参与、半点没指使、半点没沾边!你们可以查我、判我,跟他没关系!”
虎子主动揽下所有主责,字字铿锵,没有一丝犹豫。
在场所有民警笔尖同时一顿,纷纷抬头看向虎子。
副局长眼神微微一凝,心里第二重认知改变:这犯人是刻意保周小光,不是随口瞎编。紧接着是大刚、二刚兄弟俩。
两人并排蹲着,脑袋埋得更低,肩膀紧紧缩着,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兄弟俩眼珠飞快打转,悄悄偷瞄了一眼一旁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的周小光,又飞快低下头。
他们心里门儿清:
小瘪犊子持枪伤人、致人死亡、暴力催收多起重案,铁定重刑,十年起步甚至无期,这辈子基本出不来,根本没机会报复。
但周小光是藏得最深的狠人、真正的亡命心性,本地扎根、干净底子、无人敢惹。
自己哥俩只是跑腿小弟,顶多拘役半年就能出狱,以后还要在本地混日子。
今天敢乱咬周小光,以后自己出狱,绝对没好下场。
宁可得罪必死的小瘪犊子,绝不敢碰周小光半分。
兄弟俩快速对视一眼,眼神瞬间达成默契。
大刚抬起头,满脸老实怯懦,声音弱弱的,带着害怕:“领导,我们就是跟着跑腿的,全程听虎子安排,当时就是虎子带队。”
二刚紧跟着连连点头,脑袋点得飞快,语气极度顺从:“对对对,我们啥都不知道,只听虎子的,真跟别人没关系。”
两人口径死死锁死虎子牵头,彻底封口,不乱扯任何人。
民警看着兄弟俩怂怂的老实样子,眼神里的怀疑又淡了一层,口供越来越统一真实。
唯独小瘪犊子彻底炸了。
他蹲着身子,满脸涨红,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一听所有人都不保他、全部咬死虎子带队,他瞬间急眼了,猛地抬头,脖子青筋暴起,瞪着眼嘶吼:“不是!你们都记错了!是超子喊我们去的!是超子带队指挥的!”
超子站在一旁,身姿笔直,脸色冷淡,眼神平静无波,听完乱咬,只是淡淡开口,语气稳得离谱:“我没有参与,我不知情,跟我无关。”
到这一刻,全场局势彻底明朗。
虎子揽责、报恩护人。
大刚二刚畏祸封口、不敢招惹周小光。
超子彻底自证清白。
四个人口供高度统一,全部摘除周小光。
只有小瘪犊子一人疯狂翻供、乱咬乱扯、口供前后矛盾。
两边民警纷纷侧头交流眼神,小声眨眼示意,眼神里彻底没有了对周小光的怀疑,全部变成了对小瘪犊子的厌恶和确定。
所有民警心里都明白了:问题根本不在周小光,就在小瘪犊子刻意撒谎、隐瞒、推卸重罪!
副局长脸色彻底沉下来,身子猛然前倾,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住小瘪犊子,语气严厉至极:
“全场五人对质!四个人口供一致!唯独你反复翻供、虚假供述、恶意指认他人!你是不是故意隐瞒重大案情!是不是想推卸重罪!”
副局长这一声压下来,全场空气瞬间凝固。
小瘪犊子瞬间被高官威压砸懵了。
浑身瞬间僵硬,后背汗水直接浸透衣服,双腿开始发抖,眼神慌乱涣散,再也不敢嘶吼。
他扛不住全场人的反口、扛不住警察的高压、扛不住所有人统一的证词。
僵持十几秒后,他脑袋一点点耷拉下去,声音沙哑、无力、卑微:“我……我可能是记错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民警齐齐松了一口气,笔尖重重落在本子上。
所有人彻底确认:小瘪犊子撒谎串供、干扰办案。
副局长盯着他冷看两秒,不再理会他,转头重新看向周小光。
此刻副局长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高度怀疑、审视试探,变成了平静、客观、无嫌疑。
他全程看完所有博弈、所有私心、所有口供、所有对质。
所有证据、所有人性、所有现场细节,全部证明周小光干干净净。
副局长缓缓开口,语气公正、笃定:
“综合现场全员对质笔录、涉案人员供述、全程行为核查、无任何物证人证指向周小光涉案。”
“周小光,无参与、无指使、不知情,彻底排除所有涉案嫌疑,配合调查结束,可以离开。”
周小光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惊喜、半点放松,依旧平平淡淡,微微点头:“谢谢领导。”
他转身,步伐平稳、不急不缓,全程身姿挺拔,干干净净走出审讯大厅。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场所有民警全部心里彻底改观。
从一开始觉得他“年少混黑、嘴硬躲罪”,
到中间疑惑“过于沉稳、不像涉案”,
到最后全员确认“干净无辜、完全被人牵连”。
所有人对周小光的认知,彻底反转。
大厅里,只剩下一众罪犯和办案警力。
副局长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凌厉严肃,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声音冰冷:
“记录!嫌疑人小瘪犊子,多次虚假供述、刻意隐瞒案情、干扰调查、诬告他人!”
“立刻成立专项小组,深挖其全部涉案旧案、命案、枪案、催收伤人案,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民警全部低头飞快记录,神色严谨。
虎子稳稳揽下组织聚众责任。
大刚二刚因坦白配合、情节轻微,锁定从轻处罚。
超子彻底洗清所有嫌疑。
唯独小瘪犊子,因为自己撒谎乱咬,罪上加罪,彻底被警方盯上,所有隐藏黑案即将被全部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