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槲寄尘又眯了一阵儿,掀开眼帘时,感受到眼皮似乎又沉重了些,抬手碰了碰,有些肿。
饭菜的香气已经传了出来,勾肚子恰好应景的打起了招呼,门吱呀一声,一个背影先挤了进来。
木清眠袖子还撸着,清瘦的手臂上沾了点锅灰,眼睛虽然在瞟他,托盘端得倒是稳,脚步没停,顶着槲寄尘饱含怨气的眼神,稳稳当当的走到他面前,把托盘里的饭菜一一摆放在床边小几上。
槲寄尘重新把散乱的衣服拉紧,不露出一点春光来,头发还散着,被他随意拢到肩后绑紧。
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还有一碗冒着肉香的汤,重油已经撇去了,汤色清亮,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木清眠吱着牙笑:“醒啦?肯定饿了吧,那你先缓一会儿,我去打点水来。”
槲寄尘靠在床头上,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木清眠也会这么照顾人。特别还是在那什么了以后,想想还真是大意了。
槲寄尘不理,木清眠也不恼,腆着笑把温水端来,仔细给槲寄尘打理,再端着粥,一口一口喂,活脱脱像照顾病患一般,耐心极了。
槲寄尘乐得木清眠这般伺候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槲寄尘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一向脸皮厚的人也忍不住红了起来。昨夜之事,简直不堪回首。
每结束一次,木清眠都要仔细问他,这个解毒法子,对自己有没有用。更甚的是,他脑子糊涂了,还真的仔细感受了一番。
听到没什么用处,木清眠活脱脱像赶天时的老牛,在他身上更加努力耕耘了,着实卖力得很。
语不成句,呜咽不停,泪眼婆娑,身体发颤又打着抖。这一晚,木清眠似乎是要把之前欠的全都一次性拿回来一半,简直不顾自己死活。
槲寄尘脸红了又白,见木清眠一副晃着狐狸尾巴的得意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脑门阵阵发晕,胸口更是灼烧的厉害,几处透着血丝的地方,正隐隐发痛,挑战他的神经。
他憋不住就要骂人,嘴巴还没张开,木清眠身形一晃,一张嘴又堵了过来。
“别生气了,”木清眠的话音落在耳后,温热的吐息刺激得他后背一僵,抬手就抵上他的胸膛,偏头想躲开。
槲寄尘绷着脸不说话,揪着木清眠衣领的手卷了又松。
颈侧的微微喘息像是冰水进了油锅,翻腾着,一下子把昨夜疯狂的记忆重新翻了出来,槲寄尘不由得呆了一瞬,脖子一下就被着烫人的吐息灼伤了。
身后就是床头,槲寄尘避无可避,退无可退,腿想下地,腰已经被人箍住了,挣扎得猛了,还酸痛不已。
“你敢再来,我阉了你。”衣衫半落,露出半个肩头,槲寄尘终于开口和木清眠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木清眠眉头一挑,嘴角笑意不减,尖锐的齿尖细细摩挲他的锁骨,含糊不清道:“没想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要得话,也可以。”
槲寄尘语气加重,咬牙切齿道:“现在还是大白天!”
“意思是,晚上还可以?”木清眠眼睛都亮了,抬头盯着槲寄尘雀跃道。
槲寄尘眼睛闭了闭,抬手捂住心口,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被他气背过去。
“你说的啊,我一定照做,晚上等着我好好伺候你吧。”木清眠大言不惭继续惹火,手还流氓的摸着人光滑的脊背,不安分的一阵揉捏。
说完,槲寄尘已经气得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猛的一把把人推开,迅速套上衣裳,没好气道:“我说什么你都听?”
“那当然啦,你是夫君嘛,我当然听你的。”木清眠笑意盈盈,追着人下床。
听到这声“夫君”,槲寄尘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些。
“不过,你可不能阉了我,不然我拿什么伺候你。”
木清眠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又把槲寄尘砸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住,摔个狗吃屎。
“小心!”木清眠快步上前揽住人,低呼道。
槲寄尘眼神幽深,语气低沉:“放开,我自己走。”
木清眠一语道破天机:“你站不稳。”
“你……”槲寄尘气结。
他想说“还不是你干得的好事”,或者“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你还好意思说。”
可他不能这么说,一说这人还得寸进尺,他还觉得自己干的真是“好事”,而且还真的觉得很好意思。
这下,槲寄尘是真的没辙了。
这不,活脱脱一个无赖嘛!
他用力把腰上的咸猪手甩开,一瘸一拐的进了浴房。
浴桶的水还是温热的,槲寄尘衣衫尽褪,看着身上斑驳的青紫痕迹,脸色铁青,赌气得长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
憋了好一会儿,才出来透气。
门外,木清眠还在小心翼翼的讨着好,认错的态度可谓是诚恳真挚极了,可怜兮兮的,像只被丢弃的小猫。
槲寄尘捂住耳朵,盯着水面出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渐渐的,讨饶的声音消失了,门外,门内,都安静了下来。
木清眠没有不依不饶,没有喋喋不休,没有赌气要破门而出,只安安静静的在门外守着。
鲜红的齿印被热水一激,刺的槲寄尘头皮发麻。他手指颤抖,想触碰,却又没敢。
不是怕疼,而是怕碰了,就要失去了什么一样。
阳光透过上方的瓦缝,洒下一道光来,照在槲寄尘搭着衣服的架子上。那枚断过的平安扣上,已经被银重新镶好接上了,此刻,正泛着银白的光。
槲寄尘突然记起,这枚平安扣当初碎了一地,还是兜兜转转找了好多人才重新修补好的。当初木清眠不见了,他只能留着这最后的救命稻草,绝望的时候,他身边只有这么个念想。
可如今,人回来了。他怎么,心里还无端空落落的呢?
水凉了。
风一吹,槲寄尘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回过神时,那枚平安扣已经被他攥进手里了。
凉凉的,就像木清眠那畏寒的身体一样,总是忍不住的,想温暖它,握紧在手心。
“土哥,水凉了。”木清眠轻轻拍门,语气也低了下去。
槲寄尘突然笑了一下,哗啦一声站起身,道:“嗯,知道了。”
视线略过搭衣架,才想起走得急,干净衣服还没拿,他又冲门外喊:“拿生干净衣服来。”
语气里不再是生冷生硬的疏离,也没带怨气,反而又几分理直气壮使唤人的傲娇感。
“诶,马上!”木清眠很快回应。
很快,脚步声去了又来。门一开,木清眠就在门后等着,左手臂上搭着衣服,右手臂上是干净的两条巾帕,眼睛透着期盼,还有些激动,活脱脱像等了槲寄尘八百年似的。
“嗯,等着。”槲寄尘飞快接过来,嘭的一声又把门关上。
木清眠站在原地,摸摸鼻子,不明所以。
这是消气了,还是没消气啊?
他回头看了院子一眼,躺椅上落了几片叶子,他拿了帕子把躺椅仔仔细细擦干净,又回房拿了软枕放上去。
回头看,槲寄尘头顶着巾帕正出来。
木清眠指指躺椅,眼含期待:“你躺着,头发我给你擦。”
槲寄尘眼尾一挑,短短几步路,硬是给他走出趾高气昂谁也不服的气势,在躺椅上大爷似的就躺着不动了。
木清眠手指轻柔在发间穿梭,重新见到阳光,槲寄尘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下,又一下,偶尔触碰他的耳廓,槲寄尘躺着反而不是滋味。
他没想把木清眠当仆人,也没让他这般伏低做小,他只是生气,或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木清眠解释,解释他的言行不符,阴晴不定。
像个别扭的拧巴小孩儿,得不到的惦记,得到了又不敢拿,矛盾极了。
槲寄尘干脆闭上眼,躲在阴凉里,心潮澎湃的感受脑后不轻不重的分量。
木清眠擦得很认真,没有黏糊糊的凑上来,没有强词夺理说些混账话,可,槲寄尘不乐意了。
他不习惯,不习惯就要闹。
于是,他懒洋洋开口道:“头发你擦,衣服是不是也你洗啊?”
这话欠揍,语气和脸都欠。
木清眠没惯着他,使劲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咬牙道:“行,我洗。”
“啧,”槲寄尘不满的啧了一声,睁开眼,抬手勾住木清眠的脖子往下拉。
突然一下两张倒映的脸凑近,木清眠身体踉跄,手臂撑在躺椅的扶手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之人,不知他意欲何为。
“怎么又不高兴了?”木清眠心里嘀咕道。仔细想着刚才是不是扯着他头发了。
不等他想明白,槲寄尘腰身一扭,双手用力,把木清眠带到了怀里。
“在想什么?”槲寄尘含着他的耳垂问。
巾帕落了地,木清眠脑子发懵,有点晕乎,不知道槲寄尘这又整的哪一出。
槲寄尘手指碾过他红润的唇,又问:“怎么了,很难回答吗?”
木清眠察觉不对,这些话,怎么看,也该自己问他吧?
槲寄尘干脆放弃,自问自答道:“不回答就算了。”
“……”木清眠双眼瞪大,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他张口想要反驳,质问的话被堵了回去,想起身离开,腰和后颈被锁得死死的。
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槲寄尘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报复自己昨晚是怎么对他的,木清眠忍不住发笑,凑上去加深这吻。
好在树荫够大,不然连阳光也不敢直接落到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