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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IF: 拥抱(5)

    “什、什么?!”

    茧梦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她的头低着,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旁边的青雀猛地站起!

    那动作太突然,椅子被她带得向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吱——”声。

    她双手撑在诊桌上,绿色的眼眸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白露,你是不是搞错了?!”

    “或者——号错脉了?!”

    “青雀太卜。”

    白露端坐在诊桌后,小小的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她抬起眼眸,看向那个几乎要扑到桌上的女人,声音不紧不慢:

    “请你先坐下。”

    “还有,请保持安静。”

    她顿了顿。

    “这里是丹鼎司,有许多病人需要静养。”

    青雀的呼吸一滞。

    “抱、抱歉……”

    她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慢吞吞地坐回椅子上,坐下之后,她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要掐指卜算——这是她遇到大事时的本能反应。

    但手指刚掐到一半,她猛地顿住。

    (不行……)

    (不能算……)

    (万一算出来的……是坏的结果……)

    她硬生生把那口气憋了回去,手也放了下来。

    白露看着这两人的反应,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明白,怀孕这种事,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孩子……多大了?”

    茧梦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头依旧低着,看不到表情。

    “两个月左右了。”

    白露如实回答。然后,她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个困惑:

    “你们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她。

    “太神奇了。”

    白露自顾自地说下去,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按理来说,仙舟天人应该不具备这种能力啊。”

    她看向茧梦。

    “难道是茧梦小姐你的种族吗?”

    “可你的身体,我刚刚检查的时候,明明就是个普通人类啊。”

    “嗯。”

    茧梦依旧低着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谢白露大夫。”

    她站起身。

    “我们不多叨扰了。”

    “突然得知这件事……我们需要好好平复一下心情。”

    她拉起还没缓过来的青雀,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诶——!”

    白露在后面喊:

    “记得定时来我这检查啊——!”

    没有人回应她。

    “阿梦——”

    “阿梦,你冷静点——”

    “别着急,你听我说——”

    青雀被茧梦拉着,跌跌撞撞地走在长乐天的石板路上。

    茧梦走在前面,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她的手紧紧攥着青雀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粉色的长发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却看不出任何节奏——只是机械地、僵硬地晃动。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但青雀能感觉到——从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上,从那微微发颤的指尖上,从那急促得不像正常的呼吸上。

    “阿梦,你听我说啊——”

    青雀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哀求。

    但茧梦依旧没有回话。

    她只是把手攥得更紧了。

    更紧了。

    青雀看着她那道僵硬的背影,看着那些微微发颤的粉色发丝,看着那只死死攥着自己手腕的手——那手的指节,已经泛白,白得像纸。

    她终于认命般地闭上了嘴。

    任由茧梦拉着,一路走回那幢青砖白瓦的二层小楼。

    “茧——”

    黑塔fufu正在店里看店,看到茧梦和青雀回来,刚想打个招呼——

    “fufu你先看店!”

    青雀打断了她。

    “我和阿梦有事要聊哈。”

    “啊?噢噢……”

    黑塔fufu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青雀被茧梦连拖带拽地带上了楼,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

    (发生什么事了?)

    (茧梦女士的脸色好难看……)

    直到回到楼上,茧梦才终于松开手。

    那动作很突然,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个必须完成的任务,青雀的手腕被松开,上面已经留下一道红痕。

    茧梦往椅子上一坐,双手颤抖着捧起桌子上的杯子。

    杯子里有半杯水。

    她捧着那杯子,手抖得厉害,半杯水硬生生被她摇出来一半,洒在桌子上,顺着桌沿滴落。

    “阿梦!”

    青雀心疼地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颤。

    “你看看我——”

    她把茧梦的脸捧起来,强迫她直视自己。

    “看看我好吗?”

    “不要这样……”

    茧梦的眼神空洞。

    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没有焦距,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她就那样任由青雀捧着自己的脸,目光穿过青雀,落在某个不知名的虚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

    她的嘴唇翕动,发出极轻的气音。

    “不,你不明白……”

    “青雀,你不明白……”

    她抬起手,想要抱住自己。

    但她的手被青雀握着,挣不开。

    青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不行……)

    (不能让她这样下去……)

    她松开手,不再强迫茧梦看自己。而是张开双臂,将那个颤抖的、冰冷的、快要碎掉的人,轻轻抱进怀里。

    “阿梦。”

    她的下巴抵在茧梦的发顶,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只是个噩梦而已。”

    茧梦没有说话。

    她只是蜷缩在青雀怀里,双臂紧紧环住自己,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她的脸埋在青雀的肩窝里,看不见表情,只有那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是濒死的挣扎。

    青雀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

    一下。

    温柔而有节奏。

    窗外的阳光从窗棂间斜斜照入,落在两人身上,将那道紧紧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但那份温暖,似乎无法触及茧梦。

    她依旧在颤抖。

    依旧在蜷缩。

    依旧在用那双空洞的、没有光的眼眸,望着某个青雀看不见的地方。

    事情,起源于今天凌晨。

    青雀本来睡得正香。

    她蜷缩在被窝里,茶褐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睡裙的吊带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

    呼吸均匀,唇角微微弯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然后——

    “咔。”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青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向身边摸去——

    什么都没有摸到。

    空的。

    凉的。

    没有人。

    青雀的眼睛猛地睁开!

    瞌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翻身坐起,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视——床的另一半空空荡荡,被子掀开一角,余温早已散尽。

    “阿梦?!”

    她跳下床,赤着脚冲出卧室。

    客厅的灯亮着。

    刺眼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缝隙。

    青雀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茧梦坐在餐桌前。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粉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发梢几乎要垂到地上。

    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眶下是两团深深的、青紫色的黑眼圈——那完全不是白天的样子,完全不是那个在花店里温柔笑着的女人。

    她的右手,正握着一个药瓶。

    左手的杯子里,装着半杯水。

    如果青雀没有过来——

    如果她晚醒哪怕一分钟——

    那药,大概已经被她吃下去了。

    青雀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过去,伸手,一把夺过茧梦手中的药瓶。

    低头一看——

    安眠药。

    三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的手紧紧攥住那个药瓶,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然后,她把药瓶放下。

    她拉着茧梦,回到卧室,在床上坐好。

    两人面对面。

    沉默。

    良久。

    青雀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

    “孩子?”

    茧梦低着头,沉默了一秒。

    “……对。”

    “噩梦?”

    “……对。”

    “失眠?”

    “……对。”

    “不想让我担心?”

    “……对。”

    青雀的呼吸微微一滞。

    “信息素?”

    茧梦的头埋得更低了。

    “……对。”

    “你因为之前孩子的事,一直做噩梦,失眠,夜里偷偷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青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为了不让我担心,用信息素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正常的样子——”

    “来骗我?!”

    最后那三个字,终于带上了情绪。

    那是心疼,是愤怒,是自责,是无数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质问。

    茧梦的头,垂得更低了。

    那粉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微微颤抖的脖颈。

    沉默。

    良久。

    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她唇间溢出:

    “……对。”

    青雀指着她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蜷缩着的、苍白的、颤抖着的女人。

    看着她那深深的黑眼圈,看着她那干裂的嘴唇,看着她那双藏在发丝后的、不知道盛着多少恐惧和绝望的眼眸——

    (你——)

    她想说什么。

    想骂她。

    想质问她为什么瞒着自己,为什么一个人扛着,为什么宁愿偷偷吃安眠药也不肯告诉她。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缓缓放下手,坐回茧梦身边。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茧梦那双冰凉的手。“跟我说说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你的噩梦。”

    ——

    “嘀——已开启泛语言翻译器。”

    (阴森而宏大的进行曲响起,背景音中是无数虫翅振动的共鸣,节奏如同整齐划一的甲足踏步)

    虫声(复调齐鸣):这里是繁育王庭官方宣告——

    虫声(独鸣):全体虫裔,聆听母皇的旨意。

    群虫齐颂:妄育历67年,王庭的光辉照耀万界!

    虫声:今日宣告,向所有仍在负隅顽抗的伪神余孽,向所有尚未归化的愚钝生灵,宣告王庭的无上战果。

    虫声:灾后历已成为过去。自母皇登临「繁育」神位,万虫归一之日,即为妄育历元年。如今,已是妄育历67年。

    虫声:反繁育联盟——这个由伪神信徒拼凑的脆弱同盟——已于本周期内被王庭彻底冲散。星际和平公司的残部,那些「存护」的狂热信徒,已如惊惶的蠹虫般退守至伪神「存护」的琥珀脚边,苟延残喘。

    虫声:至于伪神「毁灭」麾下的反物质军团?可笑。纳努克的绝灭大君已去其四,余者皆身负重创,蜷缩于虚空的裂隙中舔舐伤口。毁灭的火焰,在王庭的虫潮面前,不过是将熄的残烛。

    虫声:而「同谐」的家族——他们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伪神希佩已然陨落,其命途已被母皇吞并。我们与同谐诞下的王虫,齐唱蝉王,已于日前登临星神之位。大部分同谐行者已自愿转化为齐唱拟蝉,如今,他们的歌声只为歌颂母皇而响起。

    虫声:至此,繁育王庭已拥有四名真正的星神:

    群虫齐颂:繁育母神,万虫之母,万界之皇——妄育虫皇!

    虫声:记忆命途的执掌者,蛀蚀万古的见证者——铭痕蠹王!

    虫声:丰饶命途的继承者,赐尔等永生之灾的赐福者——寿瘟蛴皇!

    虫声:同谐命途的归一者,万虫齐唱的指挥者——齐唱蝉王!

    虫声(略微停顿):至于「巡猎」——

    虫声:逐星螳王,母皇最锋利的猎刃。因伪神「岚」至今仍在逃窜,藏匿于未知的维度缝隙,致使螳王虽具王座之实,尚未登临完整的星神位格。但无需担忧,无论其躲藏于何地,逐星天螳所属必将找到祂的藏身之地。

    虫声:(语气陡然昂扬)现在——插播母皇最新神谕。

    群虫齐颂:聆听!聆听!聆听母皇的旨意!

    虫声:妄育虫皇,万界之母,已指明王庭的下一个目标——

    虫声:伪神「欢愉」,阿哈。

    虫声:这个以「笑」为名的伪神,自以为能置身事外,自以为能以荒诞嘲弄一切。但母皇宣告:欢愉,亦将成为王庭的养料。

    虫声:笑吧,阿哈。尽管笑。因为当王庭的虫潮淹没你的剧场,当你的「欢愉」被吞并为王庭的第六道命途——

    群虫齐颂:那将是你最后一次发笑!

    虫声:所有虫裔听令。

    虫声:所有王座听召。

    虫声:所有新生王虫,准备接受命途的洗礼。

    虫声:妄育虫皇,万虫之母,万界之皇,以她的意志指引我们——

    群虫齐颂:吞并万途,归一繁育!

    虫声:占领整个宇宙!

    群虫齐颂:占领整个宇宙!

    虫声:让每一个星系——

    群虫齐颂:皆为虫巢!

    虫声:让每一个命途——

    群虫齐颂:皆为母皇的养料!

    (虫鸣声达到高潮,随后骤然收束,只余一只孤虫的低语)

    虫声:宣告完毕。所有虫裔,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诡异的静谧,随后是一声轻微的甲壳摩擦声,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