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梦微微侧过脸,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吞噬一切的蓝紫色光芒——
那光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照亮了她眼底深处那一丝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沉着。
下一秒,她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击。
她凌空起身,整个人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弹簧,身形在半空中拧转,右腿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轰!!!
那枚比她身体还大的能量球,被她一脚抽飞!
球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狠狠砸在空间站特制的合金墙壁上,轰然炸开!
蓝紫色的能量碎片如暴雨般四溅,在墙壁上炸出无数细密的裂纹,整个舱室都为之震颤!
烟尘弥漫。
茧梦向后跳了几步,从爆炸的余波中抽身而出。
高跟短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拉开距离,静静注视着那片逐渐散去的烟尘。
烟雾中,一道巨大的虫影正在逐渐清晰。
那身影庞大而狰狞,翅翼震颤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如同千百只蜂群同时振翅。
蓝紫色的甲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无数复眼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镶嵌在噩梦中的星辰。
“唉。”
茧梦轻叹一声,
“又是信息素。”
她瞥了一眼刚才被自己抽飞的能量球砸出的痕迹——那墙壁上,裂纹密布,却没有穿透,合金墙体内层露出银白色的、特殊材质的光泽。
“特殊材料加固过了嘛……”
她的眉毛微微挑起。
“正好。”
“方便干架了。”
话音刚落,妄育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调侃,一丝幸灾乐祸:
“看来阮·梅在原本的碎星王虫的基础上,还添了点你的东西,茧梦。”
茧梦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注视着烟雾中逐渐清晰的王虫。
那巨大的虫躯上,的确出现了一些粉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她的力量同源,却与碎星王虫本来的蓝紫色甲壳显得格格不入,像是强行嫁接上去的异物。
“呼——”
她平息了一下呼吸。
面前不远处,碎星王虫的振翅声愈发清晰,愈发急促,充满了攻击前的焦躁。
“妄育。”
茧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道巨大的虫影上,
“塔伊兹育罗斯成神前,渴望的是家人,还是族人?”
妄育沉默了一瞬。
“嗯……好问题。”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要不去问问她?”
茧梦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嗯。”
她点了点头。
“好主意。”
就在这时——
碎星王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刺破了舱室的寂静,带着原始的、狂暴的杀意。
它巨大的身躯在空中一阵光影晃动,周身浮现出四个淡紫色的能量球!
能量球在半空中旋转、膨胀、裂开——
四只蚀蜇虫破茧而出!
它们体型虽不及王虫巨大,却也足有常人大小,浑身覆盖着蓝紫色的甲壳,翅翼震颤,口器开合,向茧梦发出威胁性的嘶鸣。
四只虫子从四个方向围住她,形成包围之势。
“你觉得它会愿意与我谈谈吗?”
茧梦看着空中飞浮着的一大四小的虫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嗯……”
妄育沉吟。
“我觉得它现在会想跟你谈谈该怎么整死你这个问题。”
“行吧。”
茧梦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遗憾。
下一秒——
四只蚀蜇虫同时发动攻击!
它们从四个方向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尖锐的前肢和口器直指茧梦的要害!
茧梦的身影一晃。
第一只蚀蜇虫的俯冲落空,从她身侧呼啸而过。
她的右腿高高抬起,借着那一晃的惯性,猛然下砸——
“砰!!!”
第二只蚀蜇虫被这一记腿砸正中头部,整个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轰然炸裂!蓝紫色的体液四溅,甲壳碎片纷飞!
与此同时,茧梦的双手同时伸出,左手抓住第三只蚀蜇虫的独角,右手抓住第四只蚀蜇虫的独角,两股巨大的冲击力在她手中交汇,却被她硬生生定在半空!
然后——
她将两只虫子一前一后,狠狠砸向刚从身侧掠过、正准备回身的第一只蚀蜇虫!
“轰!!!”
三只蚀蜇虫撞成一团,甲壳碎裂,体液四溅,在地上滚成一堆废渣。
茧梦松开手,退后一步。
然后,她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枪的手势。
“biu——”
指尖,一道粉紫色的能量激射而出,如同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激光,瞬间贯穿那堆挣扎的蚀蜇虫。
三只蚀蜇虫的挣扎戛然而止。
——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茧梦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能量余韵,她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硝烟,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玩一场游戏。
空中,碎星王虫目睹了这一切。
它的嘶鸣声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与狂暴!
它不再等待,直接向茧梦俯冲而来!
那巨大的虫躯如同一颗陨石,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直撞向那个还没有回过身的渺小身影!
然后——
茧梦依旧没有回身。
她只是微微侧身,计算着那俯冲的轨迹,时间,速度——
就在碎星王虫冲到她身后的瞬间,她身体一侧,左手猛地伸出,直接搂住了它俯冲而来的独角!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传来!
茧梦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火花四溅!她被那冲击力带着向后滑行了整整十几米,脚下金属地板都被犁出焦黑的沟壑!
但她没有松手。
“好——”
她咬紧牙关,粉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炽烈的光芒。
“抓住你了!”
话音未落,她猛然转身!
双手死死抱住那根独角,她整个人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以自身为轴心,开始旋转!
碎星王虫巨大的身躯被她带动,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圆弧!
不知何时分裂出的蚀蜇虫们惊恐地四散飞逃,却逃不过那越来越快的大风车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茧梦的转速越来越快,碎星王虫的嘶鸣声越来越凄厉!
时机到了——
“走你!!!”
她猛地松手!
碎星王虫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被狠狠甩出,轰然砸在特制的合金墙壁上!
“咚——!!!”
整面墙壁都为之震颤!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那巨大的虫躯嵌在墙上,留下一个完整的、虫形的凹陷!
茧梦落地,拍了拍手,又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随意得像是刚扔完一袋垃圾。
“呐,妄育。”
她看着墙上那只还在挣扎的碎星王虫,忽然开口。
“嗯?”
“如果它是真的碎星王虫——那个叫斯喀拉卡巴兹的——”
她顿了顿。
“我是不是要叫她一声姐姐啊?”
妄育沉默了一瞬。
“谁知道呢。”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却又有一丝认真,
“你就这么确定你和别的王虫都是塔伊兹育罗斯亲生的?”
“嗯——”
茧梦歪了歪头,触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万一呢。”
“万一那时,它拒绝孤独的想法,是拥有‘家人’呢。”
“对吧?”
“切。”
妄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别扭,
“无聊。”
“哈哈哈——”
茧梦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轻快而明亮,与周围那些狰狞的虫影形成奇异的反差。
但她的眼神——
那双粉色的心形瞳孔里,分明带着几丝悲伤,几丝遗憾。
“可惜了。”
她轻声说,目光落在那只还在挣扎着从墙上脱身的碎星王虫身上。
“你不是斯喀拉卡巴兹。”
“你只是个活不了的复制品。”
碎星王虫终于从墙上挣脱,振翅飞回空中,它盯着茧梦,复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还有一丝……困惑。
茧梦的左手向虚空一握。
暗紫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个熟悉的装置——
暗蚀·萨姆的召唤器。
“但没关系。”
她看着那只王虫,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你的创造者把你当做失败品。”
“我却不会这么看。”
暗紫色的火焰从召唤器中涌出,开始包裹她的身体,那火焰炽烈而温暖,带着“繁育”命途独有的生命气息。
“每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
火焰攀上她的腿,她的腰,她的手臂。
“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火焰吞没她的肩膀,她的脖颈,她的脸。
“只要你想活下去——”
火焰中,她的声音依旧清晰,依旧认真。
“我就会帮你。”
话音刚落——
“我说真的,你要不改去信‘丰饶’吧,肯定能搞个令使当当。”
妄育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贱兮兮的调侃。
茧梦没有理会。
暗紫色的火焰骤然收敛,凝聚——
暗蚀·萨姆——着装!
火焰散去,一道全新的身影从其中踏出。
由于茧梦繁育命途力量的充足,暗蚀萨姆的外形也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原本那些明显的、属于格拉默铁骑的机械化特征被柔化,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流畅、更加贴近生命体的曲线。
那些曾经醒目的虫化特征如今化作一些不明显的细节,低调地融入装甲的整体设计中。
装甲身后,几片暗紫色的流光羽翼静静垂落。
它们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能量凝聚,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此刻,它们收敛着,如同一件华丽的披风,随着茧梦的动作轻轻拂动。整体来看,这具装甲比原来更加霸气,更加威严,也更加……鲜活。
仿佛它不再是一件冰冷的武器,而是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存在。
茧梦抬起头,透过面甲,看向已经重新飞回空中的碎星王虫。
她抬起右手,向虚空中一握——
(承影——)
什么都没出现。
“……额。”
她愣了一下。
“忘了承影给停云了来着。”
面甲下,她的唇角抽了抽。
“算了。”
她收回手,重新握拳,暗紫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不断变化形态,拉伸、凝聚、固化——
最终,化作一把暗金色与紫色交织的重装阵刀外形的战戟。
战戟修长,戟刃锋利,戟身缠绕着繁复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着暗紫色的光。
它比承影更加沉重,更加霸道,也更加……符合此刻的场合。
“这样也能用。”
茧梦掂了掂战戟的重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空中,碎星王虫盯着她,复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狂暴。
它再次嘶鸣!
那嘶鸣声尖锐而悠长,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如同某种召唤——
四周的黑暗中,无数蚀蜇虫开始涌现!
它们从天花板的阴影中爬出,从墙壁的裂缝中钻出,从管道的缝隙中挤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很快便填满了这空间站底部不小的空间!
千百只复眼同时闪烁,千百只口器同时开合,千百只翅翼同时震颤——那嗡鸣声震耳欲聋,如同末日降临!
虫群盯着地面上那个只身一人的身影,发出整齐划一的威胁嘶鸣!
茧梦环顾四周。
她被包围了。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是虫子。那些狰狞的甲壳,那些贪婪的复眼,那些饥饿的口器,如同一片活着的、蠕动着的海洋,要将她彻底淹没。
装甲身后的流光羽翼无风自动,轻轻拂动,如同披风在战场上飘扬。
“啧——”
她轻轻咂了咂嘴。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打虫群了。”
她握紧手中的战戟。
“真麻烦啊……”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虫影,落在最深处那道巨大的、蓝紫色的王虫身上。
那双粉色的心形瞳孔——透过面甲,依旧清晰可见——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也不知道这孩子诞生多久了。”
她轻声说。
“咱得赶在她消散前——”
战戟抬起,直指前方。
“把她好好治疗一下啊。”
话音刚落,虫群的嘶鸣声骤然拔高!
千百只蚀蜇虫同时振动翅翼,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向她汹涌扑来!
而茧梦——
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只有身后的流光羽翼,在黑暗中轻轻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