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星铁:繁育命途不是这么玩的啊! > 第92章 呐~呐——
    茧梦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被称呼的喜悦或温情。

    她只是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那件刚在罗浮买的新衣——随手扔了过去,恰好盖在镜流赤裸的、因寒冷或别的什么而微微泛起细小颗粒的肩膀上。

    “我会随星穹列车一同离开罗浮。

    仙舟方面,关于后续‘繁育’力量的接引、测试、乃至那个计划的初步推进……”

    茧梦转身,向牢门走去,声音留在身后,

    “就交给你自己处理了, 既然你愿意为你那向神复仇的计划付出一切,那就先从你自身开始吧。”

    她没有回头,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被她强行赋予了“女儿”身份的镜流一眼。

    推开沉重的石门,外面是背对着她、仿佛化作石雕的景元。

    茧梦没有停顿,也没有解释,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形石阶上回响,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幽囚狱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景元才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敞开的牢门,落在了囚室之内。

    他看到了满地破碎的、正在缓缓消散的蓝白色茧壳碎片。

    看到了跪在碎片中央、身上只胡乱披着一件陌生女子外衣、银发低垂、身影单薄脆弱的师父。

    看到了她裸露在外的腰腹右侧上、大腿外侧上,那些陌生的、流转着非人微光的纹路。

    也看到了她听见动静,缓缓抬起的脸上,那双彻底改变了颜色、充斥着茫然、痛苦、以及某种被强行烙印的服从的……幽蓝色眼眸。

    师徒的目光,在弥漫着未散的能量余烬与冰冷尘埃的空气中,遥遥相遇。

    没有言语。

    景元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又或许,是终于不得不面对了。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只是就那样站着,如同另一座悲哀的雕塑,与囚室中跪着的那座,构成一幅名为“过往”与“代价”的、凝固的悲剧画景。

    茧梦沿着来路,沉默地离开了幽囚狱,离开了那片吞噬光线的墨潭,离开了鳞渊境边缘的荒僻。

    她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只是凭着双脚,一步一步,走回星槎海,走上列车。

    回到列车时,帕姆似乎想和她打招呼,但看到她苍白得吓人的脸色、额前明显断了一截的触角,

    以及她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低气压,列车长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担忧地看着她快步走过观景车厢。

    姬子和瓦尔特似乎在商议什么,看到她回来,抬头欲言,却同样被她的状态惊住。

    她没有停留,没有解释,径直走向她和星的房间。

    推开房门,反手关上,落锁。

    然后,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扑到床边,连鞋子都来不及脱,整个人如同折断的翅膀般,直直倒了下去,深深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下一秒,她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住。

    一片黑暗中,只有她自己压抑的、紊乱的呼吸声,和被褥纤维摩擦的细微声响。

    额角断触的剧痛依旧残留着阵阵抽痛。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向茧内灌注能量时,那股狂暴的、仿佛要将自己也燃烧殆尽的触感。

    镜流最后跪在地上、茫然唤出“妈妈”的画面,景元背对牢门、那仿佛瞬间苍老孤寂的背影……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现。

    还有自己那不受控制的愤怒,那残忍的改造,那冰冷的话语……

    她做了什么?

    她到底……变成了什么?

    为了生存,为了后路,为了那些遥远的、模糊的“孩子们”……

    她将自己的身体一部分作为“枷锁”与“纽带”,强行将另一个饱经痛苦、执着复仇的灵魂,扭曲、改造、打上了属于自己的烙印,变成了所谓的“女儿”……

    这和……这和那些她曾经恐惧、抗拒的,有何本质区别?

    “繁育”……这就是她要的“繁育”吗?以自身为蓝本,吞噬、转化、塑造他者……

    被子下,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的虚无与自我厌恶。

    今日在幽囚狱所做的一切,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了她正在滑向的深渊。

    她紧紧蜷缩起身体,手指死死揪住被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

    没有眼泪。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沉重的黑暗,将她吞没。

    “呐~呐——”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心间最柔软、最隐秘的褶皱里,如同丝绒包裹的蜜糖,又如同悄然探入的花蕊,柔媚入骨地响起。

    “我们的小茧梦这是怎么了呀——?”

    那尾音拖得极长,打着旋儿,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亲昵,又像猫儿用尾巴尖轻轻扫过皮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在怀疑自己吗?嗯~哼?”

    “?!”

    茧梦的意识猛地从混沌边缘弹起,如同受惊的猫炸开了背脊的毛!

    ——但只弹起了半秒。

    然后,她又稳稳地、心安理得地,躺了回去。

    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被子的角度,把刚才因为惊起而灌进冷风的缝隙掖好。

    “……对。”

    她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闷闷的,却平静得不可思议,

    “我在怀疑我自己。”

    顿了顿。

    “怀疑我想要的‘繁育’……到底是什么。”

    “…………”

    沉默。

    那道声音明显哽住了。

    (……?)

    (这不对吧?)

    (你不应该先警惕地质问“你是谁”吗?)

    (然后我就可以用那种优雅又危险的反派腔调,缓缓说出“我是你虫性的化身”、“我是你一直在抗拒的本能”、“我是你存在的另一半真相”——诸如此类超有格调的台词!)

    (然后你会惊恐,会抗拒,会与我展开一场关于“人性”与“虫性”的激烈交锋!)

    (然后——)

    “你还要说什么吗?”

    茧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哈欠声透过被子,软绵绵的,像刚吃饱的幼猫。

    “没有的话……我要睡了,我今天很累,没心思陪你玩这种游戏。”

    “………………”

    沉默拉长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充满了憋屈的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