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最后的对撞,没有声音在真空中传播,只有狂暴的能量光晕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在星空中短暂地绽放、膨胀、然后骤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短暂的黑视区域。
下一秒,冲击的实质效果才顺着被搅乱的引力波与物质喷流显现。
一道粉金色的流光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拖着细碎的能量残渣和装甲碎片,划出一道漫长的、凄惨的抛物线,最终狠狠砸进了远处漂浮的一颗灰褐色小行星表面。
撞击点腾起数百米高的尘埃云,小行星表面肉眼可见地凹陷、裂开巨大的蛛网纹。
残照躺在自己撞出的深坑中心,周身那套琉璃般的粉金萨姆装甲已然支离破碎,大块大块的甲板剥落,露出底下被严重灼伤和撕裂的肌肤。
她咳出一口夹杂着粉色光点的鲜血,试图动弹手指,却只引来一阵席卷全身的剧痛和能量枯竭的眩晕。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以及灵魂链接另一端传来的、女皇冰冷而漠然的注视——没有关切,没有怜惜,只有对结果是否达标的评估。
另一边,星的状况稍好。
她单膝跪在一大块被撕裂的金属平台上,身上的黑红装甲遍布裂纹与焦痕,胸口那搏动的红光也黯淡了许多。
最惨的是右手——那把漆黑战戟在与残照骑枪最后对撼时彻底崩碎,反噬的巨力让她的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已经脱臼,甚至可能骨裂。
“嘶哈——”
星倒吸一口凉气,猩红的瞳孔扫了一眼自己软绵绵垂着的右臂,脸上却扯出一个呲牙咧嘴的笑,
“别说,繁育命途这套打熬身体的路子……虽然战斗风格原始了点,但这身体素质是真可以哈。”
她先用完好的左手抹去嘴角渗出的暗红色血迹,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
“咔嚓!”
左手抓住右臂肘部,猛地一拉一顶!令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剧痛让她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但她只是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随即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刚刚接回去的右手手指。
“还行,凑合用。”
她抬起头,猩红的瞳孔望向高空。
那里,女皇依旧静静悬浮着。不知何时,那套漆黑色为主体、流动暗紫纹路的“暗蚀”重型装甲已再次覆盖了她的全身,威严,狰狞,散发着绝对的压迫感。
装甲表面光洁如新,仿佛下方那场激烈的战斗与她毫无关系。
面甲之下,粉色的眼眸冰冷地俯视着星,如同看着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挣扎的飞虫。
“阿星。”
女皇的声音透过装甲传来,平淡,听不出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悸。
“你不该来的。”
星梗了梗脖子,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全身的伤痛让她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但她脸上那副混不吝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甚至还带着点无赖的理直气壮:
“但我还是来了呀~”
她摊开手,牵动伤处,让她“嘶”了一声,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周末出游:
“没办法嘛,这毕竟是‘妈妈’您的安排呀~您当初把这玩意儿,”
她指了指自己腰后已的繁育纹路烙印,
“塞给我的时候,不就想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吗?我啊,只不过是把您铺好的路,走得更……出人意料了一点而已。”
“哼。”
女皇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荒谬的嘲弄。她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漆黑甲胄的手。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啊?”
星瞪大了猩红的眼睛,表情瞬间变得夸张又委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冤枉,
“家暴吗?别呀妈妈!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要不……咱换个惩罚方式?”
她甚至试图双手合十做祈求状,但右手的疼痛让她这个动作做得歪歪扭扭,显得更加滑稽。
“可不可以不打屁股?”
星的语气突然变得可怜巴巴,带着点追忆往昔的“恐惧”,
“以前在列车上,您打我屁股打得可疼了,丹恒他们拉都拉不住……我有心理阴影了都!”
“呵。”
女皇笑了。
那笑声很轻,透过装甲传来,带着金属的冰冷共振。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位置的瞬间置换。
前一瞬还在高空,下一刹,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星的面前!两人之间不足半米!
星瞳孔骤缩,战斗本能让她下意识想要后撤格挡,但重伤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意识的反应!
女皇甚至没有用任何武器。她只是微微屈膝,然后——
砰!!!
覆盖着漆黑装甲的膝盖,如同一颗出膛的攻城锤,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和角度,狠狠顶撞在星毫无防护的腹部!
“噗——!”
星一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狂喷而出,将面前女皇漆黑的胸甲染上一片刺目的暗红。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拍飞的石子,以恐怖的速度倒射出去!
“轰隆隆隆——!!”
她连续撞穿了七、八堵尚未完全倒塌的王庭厚重墙体,在废墟中犁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边缘呈熔融态的恐怖沟壑,
最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漫天扬起的尘埃,狠狠砸进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地面,
此刻的她距离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银色身影,流萤,仅有不到十米。
“咳咳……咳……”
星躺在自己砸出的浅坑里,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全身的骨头至少断了一半,黑红装甲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光芒明灭不定。
她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体,但仅仅抬起一寸,就无力地摔了回去。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一双覆盖着漆黑甲胄的靴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侧。
然后,抬起。
踩下。
沉重的靴底覆盖着狰狞的甲片,精准而冷酷地踏在了星胸口的装甲核心上。
没有立刻发力碾碎,只是那么稳稳地踩着,仿佛在确认脚下猎物的脆弱。
“呃……”
胸腔被压迫,呼吸更加困难,星的脸憋得有些发紫,但她居然还能扯动嘴角,声音微弱却依旧带着那股子让人火大的调侃劲儿:
“虽然……我经常口嗨说……想要妈妈踩我……但不是这种踩法啊……这跟说好的……福利不一样……”
鲜血不断从她嘴角渗出,滴落在女皇冰冷的靴甲上。
女皇没有回应。面甲之下,粉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地注视着脚下濒死的“女儿”。
她踩住星的右脚微微抬起,并非要松开,而是在脚底迅速凝聚起一团极度压缩、闪烁着不祥紫黑色电芒的高浓度虚数能量!
能量球剧烈扭曲着周围的光线,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波动,仿佛只需轻轻一触,便能将物质与存在一同从概念层面抹除。
“布豪……”
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能量蕴含的恐怖。
这一脚要是踏实了,别说她现在这半残的王虫之躯,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星神令使,恐怕也得半残。
丹恒的化龙妙法?怕是连灰都捞不回来一点。
她努力鼓动最后一点力气,试图挣扎,但身体如同灌了铅,又像彻底散了架,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唏……”
星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透过弥漫的尘埃和血污,看向女皇那冰冷的面甲,努力挤出一个堪称灿烂、却又无比苍白的笑容。
“可以……和解吗?”
女皇的脚,微微一顿。
但并非因为星的“和解请求”。她面甲下粉色的眼眸倏地转向左侧——那个一直如雕像般静立、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的流萤所在的方向。
“咻——!”
一道莹绿色的流光撕裂烟尘,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破空而来,那是一柄纯粹由高度凝练生命能量构成的光剑,剑锋直指女皇踩踏着星的右腿膝关节!
女皇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流萤。
她踩踏蓄力的动作瞬间改变,支撑的左腿为轴,右腿如鞭子般凌空回旋扫出!
“砰!”
覆盖着装甲的小腿精准地抽击在飞来的莹绿光剑侧面!
光剑发出一声悲鸣,应声炸裂成漫天飘散的光点。而她脚底凝聚的那团恐怖紫黑能量球,也因动作的改变而悄然消散。
直到这时,女皇才缓缓转过身。
十米外,流萤已经站了起来。
她身上原本破碎染血的衣衫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初,甚至更加洁净,泛着柔和的微光。
裸露在外的肌肤——从脖颈、锁骨、手臂、腰腹一直到脚踝——覆盖上了莹绿色的、如同生命脉络般流淌的能量纹路。
这些纹路复杂而神圣,彼此交织,最终汇聚于她腰后那枚标志性的心形印记,使得那印记此刻如同活过来的翡翠心脏,勃勃脉动。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而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之前重伤濒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她的脸上却布满泪痕。
蓝紫渐变色的美丽双瞳中,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地滚滚落下,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
那眼神里,没有刚刚获得力量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如海的、几乎要将灵魂淹没的悲伤与决绝。泪光模糊中,倒映着女皇那身狰狞的装甲。
流萤甚至没有看星一眼,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女皇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怒吼,只有那无声奔流的眼泪,和周身越来越盛、越来越不稳的莹绿光辉。
然后,她动了。
没有召唤萨姆装甲,她的身体在莹绿光芒中骤然膨胀、变形!
不再是人类的形态,而是化作一头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翡翠与光铸就的神圣巨虫!
巨虫形态优美而充满力量感,头部有着类似王冠的莹绿晶簇,身躯流淌着生命的纹路,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生命威压,与女皇代表的“繁育”气息既同源,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呜——!!!”
巨虫发出一声低沉悠远、仿佛穿越时空的嗡鸣,庞大的身躯携带着碾碎一切的动能与沸腾的情感,如同一颗坠落的生命星辰,狠狠撞向女皇!
女皇似乎也略感意外,但反应丝毫不慢。
暗蚀装甲紫黑光芒一闪,她不退反进,单臂前伸,竟然试图以装甲之力硬撼这神圣的冲撞!
“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在王庭核心区炸开!
这一次,对撞的双方没有僵持,流萤所化的神圣巨虫顶着女皇,如同一绿一黑两颗纠缠的彗星,
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接撞穿了王庭外围的重重屏障与结构,瞬间脱离了这片主战场,朝着更遥远、更荒芜的深空宙域疾驰而去!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的破洞,以及久久不散的能量湍流。
尘埃缓缓落下。
被遗忘在废墟浅坑里的星,努力转动唯一还能动的脖子,看着女皇和流萤消失的方向,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浑身散架般的剧痛,终于放弃了挣扎。
她像条真正的虫一样,在坑里艰难地“蛄蛹”了两下,发现完全无济于事后,彻底躺平。
“唉……”
她望着王庭破碎穹顶外那片混乱的星空,长长地、带着血沫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手真狠……”
“下次……还是只打屁股吧。”
她闭上眼睛,听着远处景元师徒与葬月战斗的隐约轰鸣,感受着体内繁育力量在缓慢而顽强地修复着破败的身躯,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极复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