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女皇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低沉得如同星核深处压抑的轰鸣。
粉色眼眸中那片冰冷的深渊剧烈翻腾,倒映着下方形成合围之势的星、景元与彦卿,以及更远处那个意识沉凝、正经历着未知蜕变的流萤。
“算计好了?!”
最后四个字陡然拔高,尖锐如破碎的晶体,裹挟着实质般的精神冲击横扫全场!
废墟瓦砾震颤起舞,空气中弥漫的尘埃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的、压抑的洁净领域。
“嘿嘿~”
星挠了挠自己赤红的装甲尖角,猩红的瞳孔弯起,笑容憨厚得仿佛只是在玩一场简单的捉迷藏。
“一切按计划行事而已嘛。老妈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到的呀?”
她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快夸我”的邀功意味,
“黄泉记性不好,迷路很正常,白厄那家伙手痒想炸点什么也很正常,阮·梅做实验不理人更是日常……
我们只是,嗯,非常‘巧合’地,把这些‘事实’利用在了最合适的时间点。”
她摊了摊手,黑红装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呵……”
女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外露的情绪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冰封意志。
她甚至轻轻勾起嘴角,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
“残照。”
“是,母亲。”
轰!
不远处的金属废墟猛然炸开!一道粉色的身影冲破掩埋,凌空跃起。
残照擦去嘴角一丝莹粉色的血迹,那双总是炽烈的双瞳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决绝。
她没有看下方废墟中的流萤,也没有看对面的星,目光只死死锁在女皇身上。
“嗡——!”
不同于流萤的莹绿,也迥异于女皇刚才的漆黑暗紫,一种更加明亮、带着炽热温度与不稳定能量脉动的粉金色光芒从她体内爆发!
光芒迅速包裹、构筑,形成一套线条更加流畅、肩甲与关节处带有尖锐棱刺、整体宛如燃烧粉色琉璃的独特萨姆装甲。
装甲背后,两对如同蜻蜓翅翼般半透明的粉金光翼豁然展开,高频震颤着,洒落点点光尘。
她悬浮到女皇侧后方,手中能量凝聚,化作一柄修长的粉金骑枪,枪尖直指下方的星。
尽管装甲覆体,但那微微颤抖的枪尖,仍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额——坏了。”
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猩红的瞳孔瞥了一眼残照,又扫过正与景元师徒对峙的葬月,懊恼地一拍额头,
“人叫少了,早知道把三月七也忽悠过来了,人多热闹嘛。”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
残照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只有骤然撕裂空气的尖啸!
粉金色的装甲化作一道炽烈的流光,背后的光翼在真空中拉出四道久久不散的光痕,骑枪在前,人枪合一,以最简单粗暴的直线突刺,朝着星的心脏位置贯杀而来!
速度快到视线难以捕捉,只有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粉金锋芒,在宇宙的背景下灼灼燃烧!
“啧。”
星咂了下嘴,似乎有些无奈。
她掂了掂手中那柄沉重漆黑的战戟,紫电在戟刃上游走,
“这时候,好像这玩意儿……更顺手点。”
“就不换球棒了。”
最后几个字吐出时,她突然跃起,化作一道赤红流光。
“轰——!”
脚下的废墟大地应声炸裂!星的身影逆冲而上,不闪不避,单手持戟,由下至上,一记毫无花哨的上撩斩!
戟刃撕裂空间,拖拽出暗红与紫电交织的残影,悍然撞向那点粉金色的枪尖!
铛!!!!!!!!!
不再是清脆的交鸣,而是宛如两颗小行星对撞的毁灭轰鸣。
粉金与黑红两股狂暴的能量在接触点轰然爆发,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不断膨胀湮灭的能量光球。
冲击波呈环状炸开,将本就狼藉的战场再次犁平一层,无数金属碎块与建筑残骸被瞬间汽化或抛射向深邃的宇宙。
光芒稍敛,两道身影已各自弹开,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对撞在一起!
星与残照,化作一红一粉两道疯狂纠缠、不断炸裂的能量流星,从王庭废墟的表面一路激战至近地轨道,又狠狠撞进外围漂浮的小行星带。
所过之处,陨石化齑粉,空间留刻痕。星的战戟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崩灭星辰般的蛮横;
残照的骑枪则迅疾刁钻,辅以光翼带来的极致机动,粉金色的枪影如同暴雨般倾泻。
金属碰撞的爆鸣与能量对冲的闷响,在这片寂静的宙域中奏响一曲狂暴的交响。
与此同时,下方的战场。
“师祖,得罪了。”
彦卿的声音清越而坚定。
他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蓝白色的剑光凌空跃起!
身后悬浮的六柄长剑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划出玄奥轨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葬月笼罩而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剑气森寒,竟引得周围废墟的金属表面都凝结出薄薄白霜。
“雕虫小技。”
葬月赤红的双眼淡漠一扫。
甚至没有动用那柄寒冰巨剑,只是左手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点。
“凝。”
咔啦啦——!
以她指尖为中心,极度深寒的冻气瞬间爆发,空气、尘埃、乃至逸散的能量,都在刹那间被冻结、固化。
彦卿那精妙的剑网撞上这堵无形的“绝对零度之墙”,前进之势骤然凝滞,剑身表面飞速爬满冰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破。”
葬月手指微曲。
冰墙连同被冻结的剑网轰然炸裂,无数锐利的冰晶碎片如同霰弹般反向射向彦卿。
“彦卿!”
景元低喝一声,手中石火梦身舞动如轮,金色的刀光泼洒开来,将大部分冰晶击碎、荡开。
但他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蹬蹬”连退两步,鬓角已见微汗。
卸去将军之位,失去神君加持,加上年岁与旧伤,面对昔日师父哪怕并非全盛的一击,他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然而,彦卿的身影却在冰晶爆散的瞬间消失了。
下一瞬,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葬月侧后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薄如蝉翼的透明长剑,剑尖无声无息地刺向葬月后心!
这一下时机、角度、隐匿,均妙到毫巅!
葬月赤红的双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她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将手中的寒冰巨剑向后微微一荡。
“铛!”
剑尖点在宽厚的冰剑剑脊上,发出清脆鸣响。
葬月借力旋身,冰剑顺势横扫,凛冽的剑气呈扇形扩散,逼得彦卿再次飞退。
“你的剑,”
葬月看着轻盈落地的金发少年,独眼中光芒微闪,
“进步了这么多?”
不是客套,是真正的诧异。
上次见面时,这少年的剑术虽已不凡,但匠气犹存,失之灵动。
而如今,他的剑意却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星河,既有罗浮剑术的根基扎实,又融入了某种独一无二的、一往无前的纯粹信念。
“师祖过奖。”
彦卿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侧身避过一道悄然袭来的残余冻气,声音清晰,
“只是……找到了必须挥剑,也必须变强的理由,弟子这点微末进步,尚不敢在师祖面前班门弄斧。”
“哼。”
葬月冷哼,冰剑斜指地面,周身寒气更盛,
“嘴上说着不敢,手上的剑倒是没慢半分。”
她赤红的双眼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凝神调息、寻找切入战机的景元,语气听不出喜怒。
“跟你师父一样,没个正形。”
“师父,”
景元适时插话,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无奈的笑,
“怎么这还有我的事呢?弟子可是一直尊师重道,规矩得很。”
他口中说着,脚下步法却蓦然一变,石火梦身拖曳着金色的流光,不再是硬碰硬的格挡,而是如同游鱼般切入葬月剑气流转的间隙!
刀光绵密如细雨,不求伤敌,只为牵制、干扰、制造那一瞬的破绽。
真正的杀招,是几乎与他动作同步、从另一个死角悍然突进的彦卿。
少年身化剑光,人剑合一,那柄透明长剑上凝结的已非单纯寒气,而是高度压缩、呈现蓝白流光的剑意!
这一剑,倾注了他所有的觉悟与力量!
师徒二人,一牵制一强攻,默契天成。
葬月赤红的独眼中,终于燃起了久违的、属于“镜流”的认真神色。
她双手握住寒冰巨剑,不再单凭剑意与寒气,而是真正施展出了那曾冠绝仙舟的剑术。
“有点意思。”
她轻声自语,巨剑挥动,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化作了冻结万古的剑舞!
每一剑都精准地截断景元的刀势,每一式都巧妙地封住彦卿的剑路。
冰晶与刀光剑影疯狂碰撞、湮灭,三人战团所在之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又被不断迸发的力量震碎、飞溅!
上方,星与残照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两人硬碰硬地对撼一击后,再次拉开距离。
星的装甲胸口多了几道深刻的划痕,粉金色的侵蚀能量如同活物般在裂缝边缘扭动。
残照的状态更差,左臂的光翼折断了一半,装甲多处凹陷,粉金色的光芒明显黯淡。
“残照!”
星的声音透过装甲传来,少了些玩味,多了份复杂,
“你确定要继续?为了一个……已经不再是她的‘命令’?”
残照的骑枪微微一顿。
装甲面罩下,她的嘴唇已被自己咬破,粉色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
脑海中闪过流萤躺在废墟中的模样,闪过那些燃烧的标签,闪过女皇冰冷带笑的眼眸……最终,定格在很久以前,那个还会温柔笑着摸她头、轻声叫她“小太阳”的身影。
“我……”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却异常执拗,
“我……必须听母亲的话。”
“她是我的一切。”
“我只有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残照装甲上所有粉金色的纹路过载般亮起!
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晶体碎裂的声响!
她将骑枪高举过头,背后残存的光翼疯狂震颤,所有能量不顾一切地朝着枪尖汇聚,压缩,再压缩!
“那就……”
星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双手握紧战戟,黑红装甲下的繁育纹路同样开始剧烈鼓动,
赤红的光芒从每一道装甲缝隙中透出,背后的能量翼舒展到极限,如同两片燃烧的星云。
“没办法了。”
两人同时发出战吼,化作两颗失控的流星,朝着对方,发起了最终的、倾尽所有的冲锋!
王庭上空,粉金与黑红,即将迎来最惨烈的终末对撞。
而下方,浴池废墟的角落,那个一直静立不动的银色身影——流萤,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