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带着一丝刚刚苏醒般的酥软鼻音,以及毫不掩饰的调侃,
“怎么,一天之内拜访了那么多姐姐妹妹,还没聊够?还是说……终于想通了,觉得还是妈妈这里最舒服?”
她缓缓转过身,泉水顺着她赤裸的胴体滑落。
姣好的面容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粉色眼眸半眯着,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
她就那样坦然地、赤条条地站在齐腰深的水中,面对手持光剑、浑身紧绷的流萤,没有丝毫羞赧或戒备,
仿佛眼前不是利刃相向的女儿,而是一只闹脾气举着玩具的小猫。
“让我猜猜……”
女皇歪了歪头,湿发贴在她颈侧,触角轻轻晃动,
“惑世一定用一堆大道理让你认清现实了?阮·梅是不是又把宇宙法则搬出来,告诉你‘此路不通’?残照那孩子……肯定又急又气地控诉你了吧?”
她如数家珍,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仿佛流萤这一天的痛苦挣扎与绝望碰壁,只是她闲暇时观赏的一出有趣的戏剧。
她甚至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池边,丝毫不在意自己完全暴露在流萤的视线与剑锋之下。
水珠从她锁骨凹陷处滚落,划过饱满的胸脯、平坦紧实的小腹,没入水线之下。
她伸出手指,隔着蒸汽,虚虚点了点流萤紧握剑柄的手。
“看你这小脸绷的……累不累呀?”
她的语调陡然变得亲昵黏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仿佛在模仿记忆里“母亲”哄孩子的语气,却空洞得只剩下调情的意味,
“来,把剑放下,到妈妈这儿来……水里暖和,妈妈给你揉揉肩膀?或者说……”
她粉色的舌尖轻轻舔过下唇,眼神变得幽深,
“我的萤宝更喜欢……别的安抚方式?”
这种将亲密关怀与性暗示混为一谈、毫无正常人类伦理边界感的言行,彻底戳穿了流萤心中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女皇的行为模式,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基于本能与力量、随心所欲的恶劣玩闹。
流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恶心与更深沉的悲哀。
她非但没有放下剑,反而将莹绿的光剑稳稳抬起,剑尖直指池中那个赤裸的、微笑着的身影。
光芒映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脸。
“回答我,”
流萤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如同碎裂的冰晶,
“现在的你……还是‘茧梦’吗?还是那个会在标签上写下‘不要变回虫子’、会在日记里因为控制不住占有欲而恐惧颤抖、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心痛的……‘母亲’吗?!”
水汽似乎凝滞了一瞬。
女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明媚,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是一片漠然的虚无。
她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
“呵……”
她轻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湿发甩出水珠,
“傻孩子,你怎么还在问这种问题?”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仿佛在可怜流萤的“单纯”,
“‘茧梦’?那个软弱、纠结、整天写些无聊东西自我感动的存在?”
她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展示般的姿势,完美的躯体在蒸汽中如同最杰出的艺术品,却也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
“她早就‘死’了呀。”
女皇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出的却是最残忍的事实,
“在一点一点被‘繁育’吞掉所有多余情感和无聊记忆的时候,在看着那些标签越来越觉得烦躁碍眼的时候,
在终于发现当一只纯粹的‘虫子’更轻松、更强大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流萤的剑尖,粉色眼眸直直望进流萤眼底,带着一种纯粹的、捕食者般的兴趣: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繁育王庭的女皇,是更完美、更强大、更……自由的存在。”
她的声音压低,充满蛊惑,
“流萤,放弃对那个幻影的执念吧,她给不了你的,我能给你,她约束你的,我不会约束。
留下来,不是作为‘女儿’,而是作为我最宠爱的‘王虫’,我的……所有物,我会对你更好,给你更多力量,更多‘快乐’……只要你,乖乖听话。”
她伸出手,似乎想抚摸流萤的脸颊,指尖萦绕着危险的粉紫色微光。
流萤猛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光剑的光芒暴涨,彰显着她绝不妥协的意志。
琥珀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期冀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燃烧的悲愤。
“我拒绝。”
她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宁愿追随一个死去的幻影,也绝不向一个啃食了她尸体、占据她躯壳的‘虫子’低头!”
女皇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收敛了。
那点伪装的温和与玩味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冰冷光滑的、属于绝对捕食者的眼神。
粉色眼眸中的光芒变得锐利而漠然,再无半分人类情绪的波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吗……真遗憾。”
她的声音失去了所有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
“既然你不愿意留下来,做我的乖乖女儿……”
她的话音未落,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更像是空间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扭曲与闪烁。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流萤身侧,赤手空拳,一掌劈向流萤持剑的手腕!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残影!
流萤虽惊不乱,战斗本能让她瞬间侧身,光剑改刺为扫,莹绿色的弧光斩向女皇腰腹!
然而,女皇不闪不避,另一只手五指如钩,竟直接抓向光剑的剑刃!
“嗤——!”
能量剑刃与血肉手掌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但女皇的手掌只是泛起一层浓厚的粉紫色光晕,那足以切开战舰装甲的能量剑锋,竟被她生生抓住,不得寸进!
强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流萤虎口发麻。
流萤瞳孔骤缩,毫不迟疑地弃剑后跃!
几乎在她松手的瞬间,女皇五指收拢,“咔嚓”一声脆响,那柄能量光剑竟被她徒手捏爆,化为漫天莹绿光点!
“那就换一种方式,来帮助我吧。”
女皇甩了甩毫发无损的手,粉紫色的能量在她掌心吞吐,她看着流萤,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极具潜力的工具或材料。
“成为我‘繁育’的……最佳容器,你觉得怎么样?”
话语落下的刹那,战斗轰然爆发!
女皇彻底放弃了任何“人”的战斗技巧,她的攻击直接、狂暴、充满野性。
赤裸的身影化作一道粉白色的残影,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她的速度匪夷所思,力量更是大得惊人,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流萤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狭窄的浴宫空间内闪转腾挪,新的光剑在她手中不断凝聚、斩击、破碎。
莹绿色的剑光与粉紫色的拳影、腿风疯狂碰撞、交织、湮灭。
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涟漪般不断炸开!
“轰!”
女皇一脚侧踢,流萤横剑格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轰飞,狠狠撞在浴宫边缘一根支撑的、莹润如玉的虫族骨骼柱上!
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流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莹绿色的血迹。
她足尖在柱子上一点,借力反弹,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笔直的莹绿流星刺向女皇心口!这是凝聚了全部力量与速度的一击!
女皇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剑锋,然后抬手,一记手刀精准无比地劈在流萤持剑的手腕内侧最脆弱处!
“呃啊!”
流萤痛呼一声,光剑再次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远处的墙壁,直至没柄。
紧接着,女皇的膝盖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在流萤的小腹!
“噗——!”
流萤双眼睁满,一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喷出,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倒飞,撞碎了浴池边缘精美的雕饰,
在一片狼藉的废墟瓦砾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终被埋进一堆碎裂的生物质建材中,溅起漫天烟尘与弥漫的水雾。
浴宫已面目全非。
池水被蒸发大半,池边精美的装饰和部分支撑结构彻底粉碎,蒸腾的水汽与灰尘混合,能见度极低。
死寂持续了不到一秒。
“轰隆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巨响从烟尘最深处爆发!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炽烈到极致的莹绿色火柱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浴宫高耸的穹顶,将厚重的生物质结构与发光晶体融化成熔岩般的物质,如雨点般落下!
火柱之中,传来流萤嘶哑却穿透一切的怒吼,那声音燃烧着生命与灵魂,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绝:
“飞萤扑火——向死而生!!!”
炽烈的莹绿色火焰疯狂向内收缩、凝聚、重构!
一副远比之前流萤所使用的更加庞大、更加狰狞、充满狂暴毁灭气息的萨姆装甲在火焰中显现!
装甲表面不再是相对流畅的线条,而是布满了尖锐的能量突刺与过载散热口,
双眼部位燃烧着如同超新星般刺目的绿光,背后巨大的推进器喷吐出长达数十米的炽热尾焰——完全燃烧,第二形态!
“哦?终于肯用点真本事了?”
烟尘与水雾被狂暴的能量场排开,女皇依旧赤身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空中那具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装甲,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更加浓郁、更加……兴奋的笑容。
那笑容扭曲,毫无人性温度。
“也好。”
她轻声自语,
“那就陪你……稍微认真一点吧。”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无声无息间,她身后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裂。
无数漆黑与深紫交织的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般从虚空中涌出,迅速缠绕、包裹住她的身体!这些能量流并非简单的附着,而是在她体表飞快地构建、塑形、固化!
眨眼之间,一副比流萤的装甲更加庞大、更加威严、也更显诡异与霸气的漆黑色为主体、镶嵌着流动暗紫纹路的重型装甲,将女皇的身躯完全覆盖!
这装甲线条凌厉如刀锋,肩甲宽厚如王座,胸甲中央是一枚缓缓旋转的、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色核心。
头盔造型狰狞,两侧延伸出如同虫族王冠般的尖锐犄角,眼部是两点冰冷的、不断变幻图案的深紫光芒。
装甲的关节与背部,生长着一些类似虫族几丁质甲壳与生物肌肉纤维的强化结构,与冰冷的机械完美融合,
散发着一种属于虫群主宰的、令人窒息的王者威压,以及纯粹生命力量的暴戾美感。
她手中光影凝聚,一柄造型夸张、通体漆黑、戟刃缠绕着不祥紫电的巨大战戟凭空出现——形如修罗炼狱之兵,散发着斩断命途般的锋锐与沉重。
萨姆·暗蚀!
没有言语,两道光芒——一道莹绿如垂死恒星,一道粉黑如深渊降临——在王庭浴宫的废墟之上,轰然对撞!
“铛——!!!!!!!!!”
惊天动地的金属爆鸣与能量对冲的巨响,瞬间传遍了整个王庭核心区域!
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浴宫残存的墙壁与结构如同纸片般彻底撕碎、吹飞!
流萤双手中各凝聚出一柄更加修长、能量高度压缩的莹绿光剑,化作一道疯狂的绿色旋风,围绕着女皇发动了水银泻地般的攻势!
双剑挥洒出漫天剑影,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劈开小行星的毁灭性能量!
女皇单手持戟,动作看似不如流萤迅疾,却精准、简洁、高效到了极致。
沉重的战戟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或格、或挡、或挑、或砸,总是能在最关键的瞬间,以最小的幅度拦截住流萤最猛烈的攻击。
漆黑的戟身与莹绿的光剑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撕裂耳膜的音爆和湮灭一切的能量闪光!
“唰!”
流萤一剑刺向女皇装甲脖颈缝隙,女皇微微偏头,戟刃倒转,用戟柄末端重重磕在流萤的手腕装甲上,火星四溅!
“轰!”
流萤凌空一记重劈,女皇横戟架住,脚下地面轰然炸裂下陷,但她身形纹丝不动,随即戟身一震,无匹巨力将流萤连人带剑弹开!
流萤借势在空中翻滚,背后推进器全功率喷射,瞬间绕到女皇身后,双剑交剪,斩向她背部推进器!
女皇甚至没有回头,战戟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腋下反刺,戟尖精准点中双剑交汇处最薄弱的一点,再次将流萤震飞!
两道流光开始在王庭宏伟的建筑群与错综复杂的结构之间疯狂追逐、碰撞!
她们从浴宫废墟打到高耸的虫巢尖塔,从宁静的能量花园撞进繁忙的调度中枢,
所过之处,无论是坚固的生物质建筑、精密的能量管道,还是巡逻的虫裔卫队,统统在她们交手逸散的余波中化为齑粉!
莹绿与粉黑色的能量轨迹在空中不断交织、爆裂,将王庭的夜空映照得如同末日降临。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无论流萤如何压榨潜能,将萨姆二型的性能催动到极限,甚至不惜以装甲受损为代价发动自杀式攻击,她的所有攻势在女皇面前都显得徒劳而笨拙。
女皇的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充满了绝对力量与技巧压制下的从容,甚至……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趣味。
“太慢了。”
戟刃擦过流萤装甲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闪烁着紫黑色侵蚀能量的裂痕。
“力量不够,你在害怕什么,伤到你曾经的小妈妈吗?萤宝~”
一记沉重的戟柄砸击,将流萤连人带剑轰进一座虫卵孵化塔,塔身拦腰折断。
冰冷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直接传入流萤脑海,带着嘲讽。
“你还在为什么而战?那个死去的幻影吗?”
终于,在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硬撼中,流萤双剑交叉,死死架住女皇下劈的战戟。两股恐怖的能量僵持、对冲、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女皇似乎厌倦了。
她握戟的手臂微微后收,然后,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完成了三次微小的角度调整与发力!
第一下,震开流萤左剑。
第二下,荡开流萤右剑。
第三下,战戟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戟刃侧面的月牙小枝重重横拍在流萤萨姆装甲的胸口正中央!
“咚——!!!!!!!”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仿佛星辰内核的哀鸣。
流萤的萨姆装甲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无数装甲板碎裂崩飞,内部结构暴露出来,闪烁着紊乱的电火花。
她整个人如同被星际列车正面撞击,以数倍于音速的速度向后倒飞,化作一道凄厉的绿色残影,沿途撞碎了无数廊桥、平台、装饰性晶簇,最后狠狠砸进了……
她在王庭的那个临时房间所在的建筑区块。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栋建筑的上半部分彻底掀飞、粉碎!
砖石、生物质建材、内部家具的碎片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向空中,又纷纷扬扬落下。
流萤重重摔在已成废墟的房间地板上,身下砸出一个大坑。
她身上的萨姆装甲已经支离破碎,胸口那可怕的凹陷处,暗紫色的侵蚀能量如同活物般向内部蔓延,装甲表面光芒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解体。
勉强解除着装后,流萤的本体滚落出来,衣衫破碎不堪,露出大片染着莹绿色血迹的肌肤与狰狞的伤口,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都带出更多的血沫,几乎直不起腰。
而那个被她珍重放在墙角的破旧纸箱,也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气浪掀翻、撕裂。
里面那些承载着“茧梦”最后人性挣扎的标签、便利贴、日记残页……
如同无数苍白的蝴蝶,在爆炸的气流与废墟烟尘中纷纷扬扬地飞舞、飘散,有些落在流萤身边,有些被残余的能量火花点燃,迅速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几道强大的气息迅速接近,悬停在这片废墟的上空。
最先赶到的是残照。
她看着下方废墟中奄奄一息的流萤,以及漫天飞舞、燃烧的便签纸,脸色煞白,粉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痛苦,双手紧紧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阵光影扭曲,幻螟王虫的身影如同水波般浮现。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少女模样,但此刻脸上惯有的俏皮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讶异与探究的神情,目光在流萤和那些飘飞的纸片间来回移动。
最后,一道清冷如月、凛冽如剑的气息降临。
葬月王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她抱着手臂,赤红的双眼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惨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既定发生的自然现象。
唯有她周身自然散发的、若有若无的剑气,将靠近她的灰尘与纸屑悄然斩灭。
三位王虫,以不同的姿态,悬浮在已成废墟的建筑上空,沉默地注视着下方那个躺在自己与母亲“过去”灰烬之中、濒临崩溃的银色身影。
烟尘未散,燃烧的纸灰如同黑色的雪,缓缓飘落。